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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之前在无限流里经历了太多,久安早就开了天眼。虽然眼前闪过的人影,不论从走路的身姿,还是整体气质上,都与熟人没几分相似,但久安一眼便知,这人确实是老熟人了。 

      大脑定神思考之时,腿脚也丝毫没有松懈,不知不觉超过了身后的丫鬟:

      ”刚才路过的,不知是哪位公子?”

      齐先生一向难开金口,丫鬟也是知道的,听罢赶紧应声回道:“齐先生,这是府上的三公子,打小就体弱多病,不爱见人的。”
      丫鬟恭恭敬敬地说完,赶紧踏着步子赶上久安。

      自家请的人,哪有让客人带路的道理?却不知这须臾闭眼之间,久安已然看破了自家三公子的魂。

      体弱多病?久安想,刚才的速度可以说是脚底生风,哪里像是体弱多病?
      只是,虎三一为什么会在这里?

      久安若有所思。
      他在育星经历的那些并不是梦境,而是切实存在的。

      虎三一来到这里,恐怕也和主神有关系。
      那这么说来,那团黑雾……

      他想得深了些。

      “齐先生,到了。”
      丫鬟低下了身子,恭敬地说。

      久安点头算作致谢,走进了屋子中。
      陆老爷已经在了,起身迎接他。

      只是一个照面,久安在心中便已经对陆老爷的经历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衣着虽华丽,但不管是周身的气质,还是走路的姿势,都能看出来是个习武之人,大概是因此被封了爵位。

      性格看起来十分爽朗,但掩饰不住眉眼间藏着的某种焦虑。面容确实同那些路人所言,看不出年龄。
      久经沙场的武人身上却看不出半分风沙的味道。

      久安垂下了眉眼。

      “齐先生,请坐。”

      久安并不多客气。
      觥筹交错,精致的小杯茶一口饮完,侍候的人又满上,席间只是谈论一些有些没的,久安也并不着急。

      终于,推杯换盏了几轮,陆老爷使了个眼色,侍候的人便退下了。

      “齐先生,不知这阵法成了没?”他的话并没有说明白。

      “可是哪里出了差错?”

      陆老爷脸上带了些苦笑:“齐先生应该能看出来吧?在阵法之后,我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明显的变化,并且,家中犬子仍在。”
      “但我确实是按照齐先生给的步骤来的,不敢有半分差池。”

      久安摩挲了下杯沿,对眼前的状况有了大概的猜测。
      “让我先见见三公子吧。”

      “这……”陆老爷的脸上有了些犹豫。
      看起来在经过了这样的事之后,他已经并没有那么信任对方了。

      久安并不说话,只是品着杯中的茶,等待着答案。

      最后,陆老爷还是同意了。
      “好,我这就让人去叫三公子过来。”

      他感慨了句:“看来果然还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久安制止了他喊人的行为:“不必了,陆三公子体弱多病,不若我去见他。”

      陆老爷考虑了下,答应了下来。
      “我这边还有些事,就不奉陪了。”

      久安随着侍女来到了另一个院落中,这一路上,他都能感受到身后有着若有似无的视线,如影随形地黏着他。
      他并没有回头看,只当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来到了陆三公子的院落中,他的眉头便微微皱了下。
      他并不是很了解风水相关的事,但这么多世界过来,多少也有些耳濡目染的。
      院落四四方方,工整无比,中央种着一棵树,有些像是“困”,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正常家庭,也很少有这般布局的。

      屋檐上高高挂着大红色的灯笼,明明是喜庆的颜色,但灯笼周围却蒙上了层白色的纱,灯光朦胧了些,有些像是血色。
      在这种颜色的映衬下,素色更素了些,整个氛围不像是人住的,而像是某种丧事现场,无端让人打了个寒噤。

      丫鬟在这种氛围下更低地压下了头颅,步伐也快了些,似是不想同这里有半分的沾染。

      心底的猜测被印证,久安却不见高兴,脸上的表情更加冷了些。

      “三少爷就在屋里。”丫鬟福了下身,并不往里去了。

      久安来到了屋里。
      屋里不知道点着什么香,悠悠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有些让人犯困。

      不过这些对久安来说已经没有用了,他绕过了屏风,来到了床边。

      刚刚只是远远看了一眼,现在才算是确定下来,眼前壳子中的灵魂,就是虎三一。
      吃饭之前见他的时候,他还是和一阵风一样,铆足了劲往前跑,现在却躺在床上,看起来确实有几分虚弱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躯壳所拖累。

      知道有人进来了,虎三一下意识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人十分陌生,他并不认识,便又将眼睛闭上了。

      “三一。”久安开口。

      虎三一猛然间睁开了眼,上下打量了下眼前的人。
      虽然并不认识,但身上的气质却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便开口问:“你是……?”
      ,
      久安沉默了下,用手指了指隔壁,示意隔墙有耳。
      虎三一反应很快。

      “三公子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注意着入口的东西,那不久之后应该就能平安。”
      他着重咬了“就”和“安”两个字的读音。

      虎三一的脸上明显有着错愕,“你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了什么,将剩下的话吞了进去。
      “我知道了。”他说。

      久安点了点头:“之后得了空我还会来找你的,不过你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要注意着些就好。”

      虎三一点了点头。

      考虑到眼下的情况,两人并没有说很多,久安便离开了。
      虽然虎三一心中有着很多疑问,但他们现在已经在一些问题上初步达成了共识。

      走出门后,他又被侍女引到了和陆老爷见面的院落中。
      他和一个小厮擦肩而过。

      他知道,刚刚的对话已经被悉数报给了陆老爷。
      不过他也并不慌,他们也确实什么都没有说。

      这次,陆老爷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些,引着他落座。
      本来他还猜测着,是不是久安勾结三公子做了一些事,才导致他的目的没有达成,现在看两个人确实不认识,那大概是因为底下的人准备上出了什么差错吧。

      “齐先生可有结论了?”

      “嗯,无碍,只需月圆之时再重新准备一遍即可。”他淡淡地说。

      “好,多谢齐先生提点了,我这就吩咐下人去做准备。”陆老爷这般说着。
      距离月中虽还余十天,但还是要早做准备。这次,他一定要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务必确保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嗯。”
      久安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就是说他有能力在这几天之内解决这里的所有问题。
      他没什么胃口,正准备告辞,这时,钟声有恰巧响了起来。

      飞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从树梢飞起,不知去向哪里。

      久安很敏锐察觉到了远处的一些变化,眯起了眼睛。

      “这几日也不知为何,钟声响起的频次比之前多了许多。以前月余都不曾有一声响,这两天却已经响了有五六次了。”陆老爷说到这里,随口问:“齐先生,你可知其中缘由?”

      久安起身:“我去探查一番。”

      陆老爷愣了下,不过转念一想,大概只是辞行的谦辞,便也起了身:“那便慢走不送。”

      看见久安的身影离开后,陆老爷清捋了几下胡梢,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爽朗的笑容,显出了几分武将的威严。
      下人们来来往往,收拾着桌上的东西,众人皆低着头,谁都不敢弄出一点声音。

      气氛沉默而又压抑。
      一位侍女被这种氛围感染,手抖了下,勺子和瓷碗碰撞,发出了一声脆响。
      侍女白了脸色,颤抖着跪到了地上。
      她浑身颤抖,却并没有开口求饶,似是知道这样做只会让她受到的惩罚更加严重。

      陆老爷沉着脸色,没有待他发话,外面走来了两人,面无表情发将侍女架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老爷才开了口:“去三少爷那里。”

      *
      久安走出门之后,便往鼓楼的方向走去。
      早上身边跟着小厮,无法自己探索,现在倒是自由了很多。

      他循着声音,来到了河边。

      虽然宵禁是开了,但一般也都是集中在坊间,来河边的只他一人,一路上他都在逆着人流走。
      路上有些人明显是认识他的,但却并不敢上前,只是简单地行了个礼,算是打招呼,让他意识到了他这幅躯壳,看来这几年该做的事一件没少做。

      河水倒映着远处的影影绰绰,将暖色的灯火晕染地更加柔和。
      但一阵风起,又将人从温暖着中拉了回来。
      那风中,有着某种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河水能困住许多人,但却困不住久安。
      他掐了个决,河水在他面前慢慢沉降下去,露出了坚实的地面。

      鼓楼的背后不再是清冷的弯月,而是不知道有多远,似是随时都会坠落下去的、血红色的月亮。

      久安对这幅场景也算是见怪不怪,缓步走了上去。

      路并没有多长。
      鼓楼的大门是半掩着的,能看见楼内阴暗的楼梯,和墙上微弱的烛火。
      而里面,没有一点声音,只有烛火跃动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并不正常。
      既然钟声会响起,不管是自动控制的机械,还是里面有着什么已知的或是未知的东西在敲响那钟,都是应该有声音的。

      久安垂下了眼,扣上了门上的铜制挂手。
      摸上去倒是没有看上的那么光滑。也未沾水,却能闻出阵阵铜锈味,这味道让久安想起了什么。

      他抬脚要迈入钟楼,可眨眼之间,楼景和墙上的烛灯一起消失了。

      暖色的烛火被远处幽幽的蓝色取代,能见度并不高,但幸而,视物并没有什么困难。

      久安并不觉得环境骤然转变是什么该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往里走去。
      人群蜂拥而簇,各有各的穿着,神态各异,笑容要更灿烂点,仿佛鼓楼从未宵禁。

      要说外貌,这些人的外貌与常人并无太大差异,只是有些人脸上多长了些很明显的斑块,还有一部分人的额上长了畸形的角块。

      还有个蹲在犄角旮旯的,舔舐着地上的什么,舌头又黑又长。

      常人见到这幅模样,怕是惊恐,或是嗤笑。但久安早已习惯。
      人有五感,眼耳鼻舌身意。可偏偏这五感,眼上的知觉,已硬生生地占了快九成。

      世人皆追求美,世人又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换句话说,皮囊罢了。人又何曾不丑陋呢?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在他眼前的,其实都算不得人。
      他们身上都有着鬼气。

      也就是说,他大概是来到了鬼市。

      他往前走着,看着周围。
      摊位上有卖莲花灯的,还有说书师傅,交付一两的纸钱,便可听上一段来生的记忆。

      还有其他还魂灯一样的小玩意,只管点上,也别管它有用没用。
      有靠手艺作画的,三钱画出转生的模样,两个带着头巾的西域夫妻坐在摊位前,想画来世的模样。

      还有扮成孟婆的鬼,能听出来是男音假扮,劝着人喝着他瓷缸里的汤:“忘情水,两钱便可忘却前世记忆。”

      只见旁人砸吧着嘴,“老板?您这喝了都快一盏茶功夫了,怎么见效这么慢呐。”

      旁边人扇着扇子挺直了腰杆子,一脸早已看透的表情,“不是告诉你了,坑鬼呢!昨天我就喝了没用,现在劝你也不听 。”

      只见老板放下磁缸里的舀子,拿腰间的布巾擦了擦汗,反而说:“情种,情种二位是。”
      他的话里完全没有赔不是的道理。见鬼说鬼话,全是坑蒙拐骗。

      久安多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有趣。
      这时候,他的耳朵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词——陆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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