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而定》拾久逸

5、秘密基地（下）

　　择清寒率先换了鞋走进去，随手把两人的书包放在地上，又从小柜子里翻出一双绿色恐龙拖鞋放在了临莫雨跟前的木地板上。
　　“咦，这么幼稚的拖鞋啊！”
　　择清寒没应声，他知道这人就是心口不一。明明就是个幼稚鬼，明明就是喜欢幼稚的绿恐龙和小乌龟。临莫雨这16年来没少收藏和这些有关的物品，择清寒非常清楚。这双拖鞋就是专门对他口味买的，他嘴上嫌弃，心里恐怕早就乐开花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就这么站那儿看着对方换鞋。看着那“偷偷”翘起的嘴角，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由的也偷偷翘起了嘴角，心情愉悦：他果然喜欢。

　　临莫雨微微低头换鞋，就着这个姿势有些好奇地提问：“为什么要买这么个破旧的小仓库呢？明明家里别墅那么大，随便找个房间放这些不好吗？”

　　择清寒身体一僵，然后下意识摇了摇头，但他很快意识到临莫雨这个姿势看不到摇头，只好苦涩开口：“就是为了离别墅远点才买的这个旧仓库啊。”

　　临莫雨穿好鞋了，两人往里面走，闻言更加好奇了，表情也不加掩饰。
　　多年的默契，没有因为前几年地闹矛盾而消失，这种对彼此的熟悉让择清寒知道临莫雨已经被勾起了兴趣，不老实交代恐怕是过不去这个话题了。
　　为以防临莫雨死缠烂打，择清寒决定直接说。

　　他随意地坐在木地板上，“你经常来我家，和我妈妈关系挺好的吧！”
　　临莫雨皱了皱眉，显然是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说这文不对题的话。他和季阿姨关系好择清寒是知道的啊！这说明这是个肯定句，而不是个问句，所以他选择闭嘴听后文。

　　“你肯定不会相信那栋别墅到处都是监控吧！”择清寒面无表情，好像说的不是他家似的，“除了卫生间，我爸妈的房间，以及三楼那个长期被锁着的房间，其他每个地方都有针孔摄像头，几乎把整栋别墅全方位无死角地监视着。”
　　这番言论让临莫雨彻底震惊住了，那可是择家别墅！先不说这么多针孔摄像头怎么安装能无死角监控别墅，单考虑谁能在择家别墅偷安监控都足以让人感到惊骇了。

　　择家别墅就坐落于帝都最豪华的富豪别墅群的内部，临莫雨家的别墅也在那片区域，离择家也挺近的，自然非常了解那一块的安保系数有多高，毕竟里面住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当然不会让自己以及家人在家发生危险，更何况像临家和择家这种有雄厚实力的家族都有管家及佣人，外人根本混不进去，更别提安这么多监控了。
　　结合刚刚择清寒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临莫雨心里有了一个大胆且恐怖的猜测，面色也逐渐不太好了。

　　“你应该猜到了，安监控的人是我妈。”

　　择清寒就这么直白地肯定了临莫雨心中的猜测。

　　“阿姨她……”临莫雨脸色愈发难看了。

　　“不是为你安的，而是为我安的。”择清寒看他黑着脸，知道他想歪了，“我妈她不是为了防你，她是为了监视我，防我罢了。”

　　一声冷笑，是择清寒把这件事说到这里唯一带明显带着情绪的举动，然后又恢复了先前面无表情，不带任何情绪的样子。

　　“挺不可思议的，对吧！但她就是这样的人，和表面上和蔼可亲，温温柔柔的样子全然相反，从小就对我看的很严，什么都要按她预想的去做，我爸都曾受不了她这样，拉她去看过心理医生，结果她一回来就又哭又闹，像个疯子一样砸了好多好多的东西。”

　　“就这样发了半年的疯，直到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她突然就不疯了，又恢复了贵妇的姿态。”

　　“那阿姨现在又为什么装监控？”临莫雨还是没忍住发出了疑问，“她不是好了吗？”

　　“我一开始也以为她是真的正常了，但后来我偶然发现了她在别墅里装了很多针孔摄像头，暗中监控着我。我才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好，表面上的温柔贤惠，都只是因为她现在的演技挺出色，瞒过了所有人。但实际上还是那个对儿子有变态控制欲、窥视欲的疯子。”择清寒最终还是没能保持冷静客观的态度说完这一切，眼神里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受伤、难过以及恨。

　　没错，就是恨。

　　哪怕她是他的母亲，也无法磨灭掉的恨意，带着对亲情的渴望，对母亲浑然天成的爱意，以及被至亲之人伤害的受伤难过，杂糅成了择清寒对家，对母亲的复杂情感。

　　小仓库内的气氛变得压抑了许多，临莫雨对自己刚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行为感到懊悔，而择清寒心里却变的轻松了许多。

　　“不用后悔问我这些，其实我早就想找个人说了。”择清寒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料到自己会失控，才让好好的散心变的这么沉重。这么多年了，我以为我能平静地把事情客观的叙述完了，没想到还是没忍住。”

　　“这不是你的问题，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不会平静的，我很乐意当你的听众，并且绝不告密，我发誓。”临莫雨认真的举起右手，竖起了三根指头。

　　看着临莫雨那一脸认真的可爱表情，择清寒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我可是认真的！”临莫雨瞬间暴起，一巴掌拍在了择清寒的背上，“我都这么体贴地当了某人这么久的树洞，某人还笑我，太没良心了！”
　　“哎呦，我错了！我不笑了，真的！”择清寒立马认怂，实际上却根本止不住笑，反而笑的更大声了。

　　气氛很快活跃起来，沉重的话题随着两人的打打闹闹正式揭过。
　　临莫雨在没什么事儿做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忙，到处转悠着，然后停在了书架旁，对着书就是一顿上下其手，什么《量子力学》啊，《高等数学》啊，《相对论》啊，甚至还有《飞鸟集》、《凤凰》、《草叶集》等一众诗集都被他拔出来翻了两下，然后又原模原样地塞了回去。
　　“你看外国诗集还看原语言版？”临莫雨越翻越感到惊奇，“你这些书的语言杂七杂八的不少啊，你都读得懂？”
　　“大概能懂一些，不会的查一查电子字典，就当学习了，反正多会一门语言也不是什么坏事。”
　　临莫雨看着看着，突然从书架高处的一个角落翻出了一本藏青色皮质笔记本。单看颜色和封面设计，就已经是一个非常符合他审美的笔记本了，更别提皮质触感极好，表面也被擦的干干净净，临莫雨一眼就看上了。

　　“择清寒。”
　　刚刚一直看着他的人，仍旧直勾勾的看着，盯的有愣神，被措不及防的叫了名字才回过神来。
　　“这个本子是用来干嘛的？”
　　“那个……那个是我随手写的诗和日记，你别动嗷！”择清寒慌张回应，还生怕对方看似的补了一句，“日记属于个人隐私，请勿侵犯他人隐私。”
　　“………”
　　不看就不看，谁稀罕看他日记似的。
　　想着，临莫雨迅速抬手塞了回去，直接离开了书桌再次在房间里转悠了起来。

　　择清寒见临莫雨并未追究笔记本的内容暗自松了口气，要不然就临莫雨那性格还真不好糊弄。

　　这样想着，择清寒的手机突然开始振动。
　　他伸手将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看见来电显示后神情微变，快速按了接通然后从地板上爬了起来，默默往墙边走了几步。
　　“虞姨，忘了和您说了，莫雨在我这儿呢。” “哦哦，不麻烦的，当然没事，对不起啊，虞姨！怪我没早说，聊着聊着不小心忘掉了……嗯，好，我和他说。”
　　挂了电话，择清寒迈开步子直接从墙边走到了临莫雨跟前，顺势靠在了旁边的架子上，“虞姨叫你回家吃点心，说是她今天亲手做的，急需宝贝儿子的评价。”说到这里没忍住笑了笑，“今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了，我自己走吧，虽然我不太熟悉从这里怎么走回去，但开个导航或者再不济打个车也行的。”
　　择清寒有些好笑，“我们两家在同一个小区，在同一个区域，你要回家我也要回家，顺路一起走呗！干嘛一定要分什么你自己走，我自己走的。更何况你妈妈也邀请了我一起吃点心啊！”
　　“啊，啊啊？你回家啊，我还以为你今晚会住在这呢。你这里明显有很重的生活痕迹，显然是经常在这儿的，还有一张床，我就想你应该会住这儿的。”

　　择清寒单肩背起自己的书包，再把临莫雨的包甩给他，“平常是有些时候会住在这儿，我妈一般会在11点半左右打电话来，我就说我在朋友家给他补课，她也就没法说什么了，但今天不行，我带了你一起出来，就不能用这个借口了，毕竟我和虞姨说过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