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之后》一般路过小猫咪

2、哥哥 『2』哥哥

　　『2』哥哥
　　许星辰和蒋戈是亲兄弟。
　　父亲许凡是人们口中的凤凰男，想攀高枝，但是被人玩玩就丢了。可他如他的名字一般是个凡人，他当真了，甚至为了那女人把他们的母亲蒋鑫苑踹了。在许星辰五岁时，父母就离婚了，许星辰被判给了父亲，蒋戈被判给了母亲。母亲去了其他城市，之后一年也只能见到哥哥几次。
　　许凡满心满眼都是那女人的钱和身体，被甩之后终日借酒消愁，这才明白蒋鑫宛的好，可人家不要他呀，他只能拿许星辰撒气了。前几年蒋鑫宛做生意赚了大钱，他们也彻底没了联系。
　　小小的许星辰每天自己洗衣服做饭，跟着生父时不时挨几顿毒打，吃不饱穿不暖，就是末世前也没什么好日子，初中时在班上惹了混混，几次三番被几个人拖到巷子里打，还是有天被蒋戈看见了，一人一脚把那几个二五仔踹走，带他去吃了点东西。母亲每个月寄来的生活费都被父亲用来打了水漂，偶尔他会看见偷跑过来见他的蒋戈，拉他一把给他一点温暖又立刻离开，母亲发达后蒋戈也上了大学，他们很少见面了。
　　蒋戈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上个月他刚放假，借着避暑的由头背着母亲来这里找他，用母亲给的零花钱租了间小房子。
　　他的温暖，黑暗里唯一的一盏灯，怎么都抓不住。
　　许星辰哭了。
　　蒋戈一脸懵逼。
　　他手足无措，扯着许星辰的手也松开，生硬的从怀里扯出快帕子擦眼泪:“小子，你哭什么。”谁知许星辰反而哭的更大声，一把鼻涕一把泪，推开蒋戈擦眼泪的手扑过去抱着哥哥，哭得撕心裂肺。蒋戈只能由他把眼泪擦到自己身上，揉了揉许星辰有些自然卷的头发，静静的被他抱着，看许星辰哭了半天，垂下深蓝色的眼睛，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良久，许星辰抬起头。
　　“哥……你要我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声音还带着哭腔。
　　蒋戈低头看着那瘦瘦小小的孩子，几年不见，许星辰似乎更瘦了，明明是长身体的时候，他这弟弟裹在女人的衣服里，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合身。
　　蒋戈摸了摸弟弟的脸颊，软乎着呢，就是没什么肉。
　　看着许星辰那双眼睛，他不理解弟弟为什么会问出那种话，只是回答:“我要。”
　　小朋友搂着蒋戈抱了很久才松开，这时他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狭小的帐篷，帐篷里挂着一只节能灯，他刚刚睡的地方是个用木板搭起来的简单小床，帐篷外面还有很多和这一样的帐篷，拉开帐篷门，外边用石子搭出一个小灶台，里面的柴还带着余温，上面着一壶水，蒋戈接了一杯给他喝，帐篷另一边铺着床单和被子，蒋戈前些天应该就是睡这的。
　　许星辰吨吨喝了几口水开始缠着蒋戈问问题了:“这几天怎么了？这里是哪里？我身上的衣服哪来的？”想起自己身上的黑雾，那股无名的力量，又补了一问:“你找到我时有什么异常吗？”
　　蒋戈折了两节干柴又丢进火堆里，重新燃起火来，架了口锅在火堆上，开始煮泡面和鸡蛋，然后才慢慢回答:“你是我从水里捞起来的，当时跟着救援队呢，看见你在水里扑腾，我们那一船刚好人不多，就把你捞上来了。”他转身去厨房拿起几个碗，等水咕咚咕咚的响了起来，又下了块午餐肉。
　　“这里是政府搭的避难所，你身上的衣服湿透了，是隔壁小姑娘借了一身t恤给你，别说，小姑娘整挺帅的，你穿着也合身。”他用个破了口的小碗盛了碗面，又把午餐肉都夹到碗里，和筷子一起递了过去。
　　“吃面。”
　　许星辰接过了碗和筷子，突然觉得很饿，开始扒拉碗里的面和肉，大口大口的吃起来，吃着吃着突然用力拍起胸脯，拿起一边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
　　“你也不怕噎死？”蒋戈顺了顺他的背。
　　许星辰一连吃了几大碗面，坐到一边，早就当机的小脑瓜终于开始思考起来。
　　天已经不下雨了，但还是灰蒙蒙一片，他想起那只鱼，他记不太清，只记得那条鱼明明是草鱼的样子，却满嘴尖牙，足有三米长。
　　他那时好像，从鱼的身体里剥夺出了什么东西，突然就会游泳了。
　　他看看自己的手，试了试，一丝黑气又钻出来，他控制着黑气左右摇摆，玩得正起劲呢，蒋戈冷不丁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小子，过来帐篷里，别傻坐着。”
　　“哦！”许星辰应了一声过去了。
　　帐篷里，蒋戈正坐在地上啃着小面包，见他过来，似是想起了什么，问:“对了，那条烂黄瓜呢？”
　　“死了。”许星辰神色平静。
　　“好死。”蒋戈感叹。
　　许星辰不说话了。
　　蒋戈见他又恢复了那副呆板模样，开始找话题: “你说，为什么这么内陆的地方会发洪水。”
　　“不知道。”
　　“蒋女士又包了几个小男模，长得挺帅，八块腹肌，她倒是看得开。”
　　“……”
　　沉默，蒋戈被这沉默弄得有些不自在。可现实就是如此，他们在父母的人生里都只能算累赘。不然这么多年，蒋鑫宛为什么没来看他一眼。
　　都是没人要的小孩罢了，除了哥哥，没人关心他的死活。
　　蒋戈下意识去擦弟弟的脸，但那张小脸除了没怎么洗有些油腻和眼屎以外没别的东西了。许星辰倒是推开他的手，抬起头看着蒋戈。
　　他在几年前就不会为这种事情难过了。小孩定定的看着哥哥，说:“带我走。”
　　“去哪。”
　　“回家。”
　　蒋戈的很疑惑:“你家不在这里？”
　　许星辰很认真的回答:“带我走，哥哥。”“好。”蒋戈点了头。
　　许星辰记得，那天，他抓住了唯一的萤火。但是很显然灾难没有准备让他们如愿以偿。雨后的城市变了，变得危机四伏，一夜之间，紫色叶子的植物悄悄的爬到人群中间，爬到墙上。
　　没人意识到危险，柔软的藤蔓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懒懒的趴在地上，却在刻意避开了常有人路过的道，圆润细长的藤身去掉叶子仿佛是一条伏在地上的蛇。
　　一夜之间突然出现，没有吐性子的，柔软的蛇突然围住了人们的避难所，人们疑惑，几天没什么事发生后也没多在意了，网上的专家还在分析这一奇观，没人注意到危险悄悄靠近。
　　太阳又一次落下后，藤慢慢的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