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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灾难
s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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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基地中心区,高档酒店,霓虹灯,酒醉金迷。
蒋戈努力维持平静,微微低着头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压下眼里的恨意……和害怕。
他像对待其他客人一样,把酒端到许星辰面前,试着无视他如军刀般锐利的眼神。
“先生,您的酒。”
许星辰不说话,眼睛死死盯着他修身制服上紧扣在胸前的扣子,因为俯身的原因,平整的制服上扯出几条皱巴巴的褶子。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晦暗,干涩,带着兴奋的剽窃般的欲望。
“干。”蒋戈心里骂了句,他要都弯痛了。等了半天才等到许星辰把酒瓶接走。
“你叫什么名字。”
“廉发,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许星辰摸着下巴笑“只是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是啊,很像。不过廉发用粉底遮住了眼角那颗痣,用妆容柔和了那张锋利英俊的脸,所以显得此刻的“廉发”比蒋戈更柔和些。
“没事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祝您用餐愉快。”蒋戈笑容僵硬,努力控制自己虚浮的脚步,去了趟卫生间。
他打开隔间的门,霎时间腿一软,刷得坐到马桶上,冷汗直流。
蒋戈大口大口喘着气,强撑着用颤抖去找经理辞退工作,经理疑惑这么好的工作他竟然会辞退,但也没有问,反正是外面是多的是人想干这份工作。在这种时候,找个这样的工作不容易,但他必须走
包间里,许星辰的手握住瓶身,亲吻,舔舐,然后咯咯的笑起来。
哥哥你啊,还是这么可爱。
蒋戈才逃也似的离开,若他知道知道s基地聘请来的贵客竟然是那个人,他绝对会立刻离开中心城区。
那个人,是他的弟弟,他的梦魇,终究还是没放过他。
也许很多年前,他就该丢下这孩子,不该亲手铸就他现在的样子。
那场灾难来的毫无征兆,一场雨冲刷掉世界伪善的面,露出森白食人的骨。
末日降临的如此突然,先是几个月的酷暑,晒死了庄稼晒干了水,尽管国家还试着拯救,有些人的命也还是跟着池子里的水,一起蒸发了。
当人们熬过了酷暑,熬过了太阳,终于迎来第一场雨。
久旱逢甘霖,多么值得庆幸的事。但雨,彻底将人类推入深渊。
这场不同寻常的雨在全球下了一个星期。一开始,人们纷纷跑出去戏水,张开嘴,甚至有人脱光了衣服迎接雨水。后来,雨越下越大,淹没了城市。
许星辰还记得,那一年他被哥哥带走的心情。
十五岁,那个瘦弱的孩子,在被焦急着上救援艇的父亲失手推下水后,终于明白自己是不被爱的。许星辰扑腾两下,又被浪拍回水底,呛了两口水后,带着不甘沉下去。
他定定望着水面,不再渴望有人救他。没人会看他,没人注意人。水直灌鼻腔,肺里生疼,头昏脑涨,身体也只能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洪水翻滚下坠。
忽然的,一道黑影从他身旁游过。
接着,一条巨大的鱼跃出水面,吞没了救援用的小艇。
霎时间,船上人都葬身鱼腹,血雾弥漫,残肢断臂在水中滚动着,救生艇支离破碎。在吞下口中的食物后,向许星辰游来。
想活着。
他要回去。
那条鱼张开血盆大口。活着的欲望让他继续扑腾起来,那条鱼加速游来,正要一口咬过来,突然的,黑气从他四肢百骸里冒出来,眼里闪着红光,许星辰只觉得身体突然有力量了。黑气丝丝缕缕的围绕住他,在那条鱼游过来的瞬间,许星辰死死抓住他的鱼鳍,黑气顺着他的手钻进鱼的身体里,像是抽出了什么东西一般,鱼肥硕的身体挣扎了几下,直直的往下坠,而许星辰,挣扎着游了上去。
他记得之前救援队离开的方向,拼命的向前游去。来不及思考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突然会了游泳。他在无边的洪水里向前,即使时不时被浪拍的重心不稳。说来奇怪,他之前从不会游泳,可现游泳在却仿佛是着具身体的本能一般,仿佛他是一条一直生活在水里的鱼。
他筋疲力尽,洪水冰凉刺骨,他在这水里也和一只蚂蚁没有区别,活着的欲望。驱使他继续向前,可他游不动了。茫茫无际的水,淹没他最后那点希望。
好不甘心。
两眼模糊之际,一双手向他伸来。
救救我。
连这三个字也湮灭在水里。
坠落,一个人在黑暗里,被吞没,他寒冷刺骨。他梦见父亲骂他废物拖油瓶,骂他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梦见母亲被父亲抽耳光,他跑过去安慰却被母亲甩开,他是没人要的孩子,梦见有一群小混混在校门外围堵他,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他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进,磕磕绊绊,突然有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他。
睁眼,屋内灯光昏暗,许星辰浑身发烫,有人将手放在他头上,旁边那人见他醒了,收回手。
“醒了?”男人坐在他旁边,背着光打量他,嗓音沙哑,像是刚刚睡醒。许星辰很想说话,但喉咙如刀割一般疼,只能发出“呜呜”两声。他刚醒,眼前还有些模糊,男人将一只杯子递到他嘴边。
“张嘴。”
许星辰听话的打开嘴,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病了,头很痛,昏昏沉沉,浑身无力。
那人很快就关灯离开,许星辰甚至来不及看清他是谁,回味那双有些薄茧略显粗糙的手抚摸额头时的安心感,口腔里的苦涩迟迟没有退散,黏在喉头。困意自始至终没有退却,短暂的清醒后,他再次睡去。睡得很死,一直睡到第二天太阳高高挂起,被人提溜起来丢出去。
“他妈的,两天了,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许星辰身上没有那种明显的脱力感和酸痛感了,但还是有些手脚无力,被退出去时趔趄了好几步,又被身后那人牵狗崽子一样扯住后颈皮。
他回头,幽怨的瞪了那人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他突然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那是他哥哥。
蒋戈一脸平静,淡淡的看着呆滞的少年,松开手,道:“怎么,小兔崽子,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许星辰犹豫着,叫了他一声: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