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徒手撕海棠剧本》莫非鸟

8、藏剑阁 无极峰的风

　　无极峰的风光旖旎，有许多修真界出名的仙家胜景。可是鲜有人知，在其峰内有处阴寒之地。
　　潺潺的流水声听起来莫名让人觉得可怖，空中静的可怕，只偶尔有链子扯动的声音。这里本是一处桃花潭，潭水中曾有不少游鱼，如今却清澈见底。温度极低，低到让人诧异，为何这的流水并未结冰，更奇异的是，在这种环境下，四周的桃林居然经年不谢，散发着诡异的生机。一位男子静静的坐在潭边，一遍又一遍的催动力量，看着周围的花瓣落下，他身上的链子晃动着，一片又一片带血的鹤羽硬生生的被撕下。

　　掉落的鹤羽逐渐汇聚成白光，逐渐化为一个小童，只是这个小童看上去残缺不堪，鼻子和脸都是歪曲的。若李慎在这，必定能够认出，这就是当日给他带路的童子。
　　“哎……早知道就不和那个可爱的小朋友玩耍了。”白河温柔的叹道，面上却满是疯狂。过了一会他便平静了下来，只是和那小孩说几句话，便惹得秦壬对他又下了三道禁制，忍耐了这么些年积蓄的力量也被他毁去了大半，要知道，秦壬对他的分身可是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看来，那天嗅到的气息并非是错觉，白河忍不住愉悦的眯了眯眼，被禁锢了这么久，他又岂会没有后手。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下一次，就得换你为我引路了。”温和的声音落下，像情人间的低语呢喃。

　　正午时分，阳光正烈，将无极峰常年的浓雾驱散大半。庭院里，几株烈焰海棠开得放肆烈焰，茂密的枝干在木质地板上印下曲折缭乱的树影。

　　“左左左左……哎，过了过了，右边些、再右边些——”

　　李慎跪爬在长廊上，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晶石小塔，黑眼睛熠熠闪光。一缕柔和的灵力托举着一块不规整的灵石，往上晶塔上堆砌。灵识将这块方寸之地渗透包裹，晶塔的每一丝颤动都被印入他脑海。
　　这塔也不知搭了多久，即高又陡。每块灵石都落在险之又险的地点，欲倒未倒，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也许再下一块就会叫其坍圮。
　　李慎抿唇，汗水从眉骨一路滑倒脸侧。维持长时间的精神力感知与灵力微操是极耗体力的事，哪怕是筑基期的修士要做到如此地步也并不容易。
　　灵识如水一般流动着，他不断扫描，推演，而后又扫描……突然，那个玄之又玄的平衡跃入他的脑海。他小心翼翼地操纵灵力，将灵石放置在塔尖。晶塔抖动了一下，终是稳定下来。李慎小小的舒了口气，红扑扑的脸露出得意的笑容：“师父，我做到了！是我赢了！——”
　　“为师觉得，此时谈论胜负还为时过早。”
　　懒洋洋的男声从李慎头顶传来。原是一片小纸人发出的。那纸人只有李慎巴掌大，贴在头皮上，一时还叫人看不出踪迹：“不如我们打个赌。不出一弹指，这塔便塌了。”
　　李慎还没回话，倏忽间来了一阵微风。便见塔左右一扭，“哗啦”便散了架。
　　“怎会！——”
　　少年跪坐在废墟里，神情一片空白。纸人却像是心情极好的样子，在天上飞了一圈，又飘飘摇摇落下来，安抚地拍了拍李慎的头顶。
　　“你太沉醉于眼前之物了，慎儿。”
　　“只是一阵风——”
　　“便当是一阵风。”纸人倒挂下来，贴在李慎额头上，“你可在风止时垒塔，风起你便垒不得了？慎儿，你可不止在这廊间，你还在地之上，天之下，万物之间。你既在万物间垒塔，便是风吹虫鸣，你也是要关注的。”
　　李慎闻言，受教地点了点头：“慎儿知晓了。”
　　“乖徒儿。”纸人点点头，“好了，现在快快与你崔师兄打个招呼吧。”
　　崔师兄？李慎不敢相信般抬起头。师兄是什么时候来的？却听头顶秦壬声音含笑。
　　“除了那一阵风，崔师侄可也等你好久了——”
　　他蓦地转过脑袋，果然看见熟悉的黑衣站在海棠树下。海棠红深深浅浅，衬得男子冷漠的脸庞多了一份艳色。见李慎看过来，崔涣点了点头：“师弟。”
　　而后他又冲李慎头顶的纸人行了一礼：“秦师叔。”
　　前些日子秦壬突然同李慎说他有事需出门远游，交代了一些事后便没了踪影。偌大的无极峰真真只剩下李慎一个人。好在李慎平日里练功看书，闲事可通过秦壬留下的纸人与他联系，又有崔涣时不时过来教他剑法，便也不觉得孤单。

　　“师兄，你怎来了？”
　　崔涣平日都是晨时来找他，这个点是极少出现的。李慎想到他刚刚忙着与师父垒塔，叫崔师兄等了他大半天，忍不住愧疚起来：“真是对不住，崔师兄，刚刚未曾注意周边，让你久等了。”

　　“无妨。很有趣。”崔涣神情淡淡。只是他素来惜字如金，也不知是在说这修炼方式有趣，还是说看李慎抓耳挠腮有趣。李慎脸上滚烫，一把将头顶的纸人抓下来。纸人这会儿又没有动静了，也不知是主人走远了，还是擅长装死看戏。少年捏着纸人，咬着牙说：“师兄说笑了。”

　　崔涣看着少年，无甚波动的面庞好似柔和一瞬，而后又道：“此次我来是为带师弟择剑。”
　　“择剑？我？”
　　“是。近来师弟剑术已小成，可换持铁剑。秦师叔昨日知会我可领师弟去藏剑阁取剑。”崔涣点点头,“师弟可有未带之物？如若没有，我们便立刻出发吧。”

　　听闻可以拥有自己的剑，近来一直配用各种木剑的李慎不由心神向往，正想点头答应，又突然止步。
　　“师兄，你且过来些。”
　　崔涣闻言有些疑惑，但还是行至少年跟前。李慎仰头看着师兄高大挺拔的身影，又扯了扯他的衣角：“师兄，弯腰。”
　　少年脸蛋圆圆，可爱的笑脸映着阳光分外精神。崔涣也不多问，默默弯下腰。李慎踮起脚，在他头上摸了一阵，很快收回手。崔涣抬起头，冷峻凌厉的脸上难得有些茫然。

　　李慎冲他亮了亮手里的东西。
　　“瞧，是花瓣，漂亮得很呢。”
　　崔涣原想同他说花瓣不管也不碍事的，但话到嘴边又不知为何咽了下去。情绪向来无甚波动的他，此刻心情出乎意料的轻松。他默默接过少年手里的花，点点头：“很漂亮。”

　　在无极峰修炼的日子，李慎看了很多书。秦壬的洞府里如若要对各种物品分门别类地计数，那么书的数量一定遥遥领先于其他。秦壬为此甚至绘制了空间阵法，用以储存多余的书籍。这些书的类别五花八门，有正经的仙家功法到散人游记不一而足。秦壬看书的口味从初见时的储物戒中就可见一斑。

　　是以李慎虽然未曾出过无极峰，但对于玄都山的地形布局早已烂熟于心。藏剑阁位于玄都山北侧，离无极峰有一定路程，但若是御剑也要不了太久。

　　一路上崔涣向他讲起择剑种种注意事项。这位师兄平日里话虽不多，但谈起这一类事物却十分详尽细致。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