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弟子 “白河，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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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白河。”李慎很轻很轻地念叨这名字，心里涌起奇怪的思绪。
霎时间，白衣童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一缕清风和一片洁白的鸟羽，晃晃悠悠地随风飘摇。
李慎怅然若失地用手接住那片羽毛。
犹豫了片刻后，他鬼神差事地把鸟羽放进了衣袖中。
李慎不再留念，他鼓起勇气就往洞府的入口处。
和他之前在外围见到的建筑风格相同，雕梁画栋，瓦市纵横，像是误入了繁华都城的居民区。
疑虑从李慎的头脑中升起，天极峰上鲜少有人光临，剑尊不常来，又没有奴仆仙童，之前他见到的民居，岂不是白白空着？
思虑之余，古朴的木质大门自己打开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溢于言表的欣喜：“呀，李慎，愣在这里作甚？进来，快进来。”
李慎踏入门框，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他忍不住左右张望着，大有渔民误入桃花源之感。
这是一片布局雅致的前院，松柏绿植交相错落着，辅之以各式各样的奇石，院落中央是大小适中的池塘，池子中央搭着八角形状的凉亭。
凉亭下的石桌前，秦壬右手托腮，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等候着李慎。
“剑尊——”李慎紧张起来，刚想行礼，却被秦壬制止了。
“别叫剑尊了，叫师父。在天极峰上，礼节便免了吧，我向来不喜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秦壬说着，朗声笑起来。
李慎悬着的心骤然放下了。
秦壬的每一个动作，甚至发丝都无比舒展，他是如此的鲜活，离他如此的近，而不是只出现在传说里或者口述中虚无缥缈的仙人。
隐秘的私念在李慎心中滋长。他不禁往秦壬的方向，靠地更近了些。
“好的，师父。”李慎把“师父”二字咬的无比郑重。
“来，坐。”秦壬示意李慎坐下。
石板凳很冷，刚坐下便感到一股凉意，李慎颤了颤，稳稳地坐下。
“你自己怎么找到这的。哦，莫不是我那宗主师兄的弟子......名唤什么，崔涣，对对，”秦壬一摸脑袋，开始回忆起之前的事情，“是那小子送你进来的么，他倒是眼力不错，竟然能看穿我的障眼法，啧——”
“师兄只送我到山脚，是......”
“嗯？”
李慎刚想说出那白衣童子的名字，身上却被一股阴冷湿寒的凉气彻底笼罩，怎么也无法说出那简单的二字。
“我，我......”冷汗从李慎额角落下，他急的全身颤抖，几乎说不出一个字。
秦壬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宽容和关切：“怎么了，是有什么不适？你初来玄都山，天极峰地势又高，有轻微的不适感也在所难免。没事，慢慢来。”
“弟子，弟子是自己走过来的，”李慎撒了个慌，他的眼珠不受控制地转动着，“弟子没有什么不适，多谢师父关心。”
“啊，那就好。”秦壬了然地笑了，又接着埋怨道，“崔涣这小子，看着细心，怎知也是个不可靠的，也不知道送小师弟进来我的洞府。要是误入了某些阵法，激活了某些机关，这可如何是好啊。”
“崔师兄不熟天极峰道路，能护送弟子到山脚，弟子已经感激不尽了！”见秦壬抱怨崔涣不靠谱，李慎连忙为崔涣辩护道。
李慎忽地回想起崔涣临走前的模样，崔涣好像不喜欢用右手，他那只手从头到尾都没有用过，一直藏在衣袖中。又想到御剑时两人靠得极近，李慎偶然看见崔涣额角的鬓发下，小半个红色烙印露出，其余的隐没在乌黑的发丝下，看不真切。
“看在慎儿的面子上，我就饶他一次。”秦壬打趣道。
思绪回到师徒二人的谈话之间，李慎吸了一口气，尴尬地点了点头。
“慎儿，你可挑选好住处了？”秦壬询问道。
“啊，是这样的......”李慎向他提起了先前崔涣带他进入的院落，“我住在那里便好。”
“这可不行。”秦壬打断他。
李慎疑惑，却听秦壬继续说道：“那些院落都是客房，是给为师的客人居住的，你住在那，显然不合适。”
“那弟子应该......”
“你就跟我住在这洞府里面吧，”秦壬笑意更深，双眼眉目传情，看着无比真诚，“你是我唯一的弟子，跟我住在一起，也方便我对你的教导。”
李慎紧盯石桌上的一点黑斑，面色踟蹰，不知如何回复。剑尊一番话论起来并不不妥，他却总觉心里不安。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与剑尊相遇那日。
仙人手持乌金剑，踏尸无数，剑尖泣血，只一击便斩杀了万千妖魔，笑谈:“我乃玄都山凌霄剑尊秦壬。你可有师承?”
泡在血池里数日，他神志不清，只是摇头。
“如此，你便是我弟子。”
言辞冷硬，宣告他的命运。
一如今时今日。
李慎垂目不言。秦壬亦不催促。
忽而，却听指节轻叩桌面，“咚咚”声入耳。本就空无一物的桌面凭空出现一套茶具。干净的茶盏内兀自咕噜噜斟满茶水。
秦壬食指轻扫，茶杯便飘至李慎身前。白雾袅袅，柔柔拂向李慎面庞。
他不自觉眯起眼睛，却听秦壬道:“且先喝点茶水。不必紧张。我无意强逼你。修仙之人亲缘淡漠，师徒情谊来之不易。慎儿，你须知，为师十分珍重你。”
李慎出身书香世家。父亲不苟言笑，母亲举止娴雅守礼，弟弟对他向来吝啬言辞，至于下人们，对主人家更是诚惶诚恐。“十分珍重”这类言语亦是他第一次听人向他谈起，以至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师父。”他讷讷起来。
秦壬忽而伸手拂过李慎额角，好似一亲切长辈安抚孩童。
“确是如此，你无需过分拘谨。安排你与我同住只是权宜之计。你如今修为尚浅，待你练至筑基，正式踏入道途，便可在天极峰自建洞府，为师定不阻拦你。”
是怕他遇见什么危险吗？可是如今他身处天极峰，无数大能坐镇，又会有什么危险，以至于这样谨慎？李慎有些困惑。但他感受着头顶轻柔的抚弄，终是抿唇未言。
“是的，师父。”他垂下脑袋，恭敬答道。
秦壬微笑。乌黑的瞳仁深如漩涡，敛于微眯的眼睑后：“善。”
李慎没由来的忐忑，只顾低头喝茶。
“慎儿可识字?”秦壬亲和地问。
“识的。”
“如此，今日为师传你一套心法，你回去好生钻研，相信不日便可引气入体。”
闻言，李慎瞪大眼睛，内心一阵激荡。心法，他亦可修仙了。秦壬被徒弟这般崇拜盯视，心情甚好，信手摸向腰间玉佩。
白光一闪，一本摸样古朴的书籍出现在他手里。李慎定睛一看，却见一行黑字显于纸上。
《怪谈物语》。
秦壬轻咳一声，随手将书搁置：“待为师找找。”
说着，白光闪动，他陆续摸出《坊间诡事》《子怖语》《子怡宝鉴》等志怪话本，又有《怪侠》《枕边剑》一类的凡间武侠小说，以及用花花绿绿的油墨印就得小人书连环画一类，甚至有明面上不能流传的秘戏图。品类之繁多，数量之庞大，着实叫人震惊。以至于李慎看到“夺舍后惹上凌霄剑尊”之类的书名时，依旧面无异色。
终于，在翻遍了储物玉佩后，剑尊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许是扔在旁的地方了，书这物，多起来也甚是叫人烦恼。”说着，他朝李慎摆了摆手。
“慎儿，你且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