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目送蓝衣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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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蓝衣仙子翩然离去的背影。李慎转过头和宇文长乐面面相觑。两人本谈不上甚么交情，甚至可以说差点交恶。如今被迫独处，却也无甚可聊的。两人一个望天，一个看地，无一人开口。
李慎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想了想，打破死寂说：“箓竹前辈挺和善的。”
话音刚落，便见宇文长乐露出了一个“看白痴”的表情 。红发皇子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说：“我说李慎，你不仅循规蹈矩没什么意思，脑袋也不是很聪明。”
“不过，剑倒使得倒还勉勉强强。”宇文长乐从腕间解下一根细链，灵力催动化作一把长剑，“打一场如何，李师弟？”
李慎抽出赤霄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啊。”他等很久了。
微风停止，只听得金属相交发出清脆的金鸣。
“叮——”
“叮叮——”
无极峰峰底，一处无人知晓的角落，有一个阴暗幽深的山洞。
“叮叮——”
洞穴深处，传来阵阵金属撞击声。箓竹随手掏出一盏灯，用灵力点亮。霎时间，洞内亮如白昼。
红绳如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地布满洞内所有角落。金黄的符纸与古朴的铜铃相间挂在红绳上，按一种古老隐秘的规律排列着。洞内找不到一丝风的痕迹，但铜铃仍旧依次发出脆响。
箓竹弯腰查看其中一张符纸，暗金色的黄纸上，朱砂留下的痕迹已经变得漆黑。
“已经不能用了啊。”箓竹有些倦怠地靠在墙上，“你到底甚么时候才能稳定下来。我每天写书的时间都不够，还得抽时间画符巩固阵法……真烦人。”
红绳中央，青衣男子席地而坐，眉心三条金色道纹闪着微光。正是多日不见的秦壬。他随手翻了一页话本子，没什么精神地说：“就快了。若是你嫌麻烦，叫师兄过来也无大碍。”
“杨风清？还是算了罢。”箓竹亦没什么精神，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沓又一沓的符箓，用以替换红绳上的黄纸残物，“怎样，新的话本子好看吗？”
“还成。只是这凌霄剑尊未免也太愚笨了。他那弟子这般爱慕他，他竟未察觉。若是我，可不会叫结局这般狼狈。”说着，秦壬将手里的话本子放下，含笑看过来，“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就挺稳定的，不若箓竹师妹放我出来，也省得你日夜为我奔劳，怪辛苦的。”
箓竹倦懒的神情忽然变得凌厉起来，眼里的深绿仿佛正在流动：“秦壬，你清醒点，别忘记你在哪里，自己是谁。”
“箓竹师妹这话倒有趣，我当然知道我在哪里。”
秦壬像是遇到极好笑的事情，笑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这里是无极峰啊。”
“你是谁？”
“我是秦壬。”
“秦壬是谁？”
“秦壬就是秦壬。”
“那凌霄剑尊是谁？”
“凌霄剑尊……是话本里的主角啊，我们不是才说过吗？”秦壬笑着说。
“不，凌霄剑尊是你。”
秦壬于是不笑了，面色诡异的沉静下来。他的面色诡异的扭曲着，过来许久才平静下来：“抱歉，我忘了。”
箓竹神情有种诡异的悲悯：“秽气对你的影响越来越大了，秦壬。现在可不是你发疯的时候。”旁人看不出，但在她的眼里，秦壬的形态越发不像活人。她动作娴熟地换好所有的符箓，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等一下。”秦壬突然开口。他一手撑地，另一只手做出一个讨要的手势，笑道：“新的话本，你写好了吧？”
“我是修士，可不是三头六臂。”箓竹想了想，又露出奇怪的笑，“不过素材已在收集了。大概讲得是娇蛮师姐和可爱师弟的故事。你要是守规矩些，我说不定能早点写完。”
“哦？那你安心，我一向很守规矩。”
箓竹不再应答，只是捡起地上的灯，转身向外走去。惨白的灯光照亮坚实的墙壁，却见上面满是深刻杂乱的剑痕。
秦壬仰面躺在地上，话本子散落一地。他举起手里的纸人看了又看，终是收到袖子里。
“慎儿……”
“慎儿啊……”
深沉的叹气回荡在洞穴里，而后消失不见。
“慎儿……”
李慎动作一顿，从袖子里拿出纸人。凝视良久，纸人还是软趴趴得没有动作。
“师父？”
突然一剑斩至他跟前，李慎向后一仰，单手撑地给来者一记鞭腿。只是两人练了太久失了力气，最后双双倒在地上。
“在对打时走神，李师弟，你看不起我？”宇文长乐扯着李慎的脑袋，不大高兴地质问。蜷曲的红发黏在他脸上，显得他狼狈许多。
“我好像听到我师傅在叫我。”李慎有些犹疑地说。
“凌霄剑尊？”宇文长乐左右看了看，复而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你练剑练的脑袋出问题了？”
经过一场比斗，李慎对这个宇文师兄倒是有了些了解。两人一个未解沙袋，一个不曾用灵力也不是剑修，虽然跨了几个境界 ，打得却也有来有回。虽然不知道宇文长乐是修甚么的，他显然对剑有些解却不专精。但哪怕最最狼狈的时候，宇文长乐也不曾动用灵力。
李慎想了想说：“宇文师兄。虽然你礼貌不好，脾气暴躁，口不对心，总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但你人还挺好的。”
宇文长乐听着，脸越来越黑，未曾想李慎最后说了反话，一时脸色五颜六色得像是打翻了染布颜料。
“古语云：‘求友须在良，得良终相善。’宇文师兄，不若我们交个朋友吧？”
李慎本还有些忐忑地等着宇文长乐的回复，突然脸蛋一疼。却见宇文长乐毫不留情地捏着他的脸蛋，狠狠说：“李慎，人小鬼大的小萝卜头，在本皇子面前装甚么呢？”
“嗖亦湿雄昵同亦咩……”
少年皇子面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看向李慎：“既然你都这么渴望地请求了，看在凌霄剑尊和我祖母的面子上，也、也不是不行……”
李慎便也笑了。
“好。我便当师兄同意了。”
场面变得前所未有的和谐。
宇文长乐撇撇嘴，脸颊上浮现一抹绯色。不知道究竟是切磋太辛苦，还是害羞导致的。
这也算冰释前嫌了吧。李慎暗想到。
宇文长乐表面上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他整理着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哼哼道：“有什么想问的话，就问吧，趁本皇子现在还闲着。”
李慎眉眼弯弯，顿时来了兴致。
“什么都可以吗？”
“那当然，”红发少年拍拍胸脯，一副过来人的作态，“无论是修行、生活还是劳什子情感话题，通通都可以。”
李慎歪着头，一手托腮，一手怀抱赤霄：“宇文师兄……知道秽气吗？”
“哈，这么简单的问题？秽气就是，嗯……”
宇文长乐一把子站起身来，刚想给李慎从头到尾大讲一通，好起到身为师兄的表率，忽然又好似察觉到什么，神色变幻，嘴上也开始吱吱唔唔起来。
“宇文师兄？”
“咳咳，听好了，小子。”
宇文长乐双手抱胸，学着箓竹讲解话本那样，正色道：“世界的产生演化，是从无到有的过程。道犹行也，气化流行，生生不息。万物都秉持着来自同一个本源，也就是我们称之为【天道】的气，一开始，气是没有清浊之分的。”
李慎回忆起师父前些日子给自己讲的那一番话，发觉秦壬和宇文长乐的意思大差不差。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也，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阴静阳躁，阳生银长，阳化气，阴成形。寒极生热，热极生寒，寒气生浊，热气生清，清气在下，浊气在上，则生膨胀。”
宇文长乐一口气背诵了一大堆，待全部说完，才施施然道：“总之，就是这样。”
黑发少年的眸光闪烁着，像闪闪发光的黑曜石，须臾，他微微抬头，看向宇文长乐。
“师兄，清浊二气虽然暂时对立，但是到了最后是可以调和，又重新回到同一种状态的吧。”
“是这样的。”宇文长乐点头。
“但是秽气和清浊二气不同吧？”李慎仔细回想起自己的遭遇，以及师父所说的话，“秽气虽然也来自于天道，但是无法消失，也无法去除，更无法还原为原始的【气】，只能最后……”
“才不是这样的，秽气是可以去除的！”碧色的眼睛圆瞪，就连声音也拔高了一个调。
“哦？”李慎皱眉，假装难以置信的样子，试图引诱皇子继续说下去。
“真是的，你小子可别不信我，”宇文长乐显然急了，“我祖母说过，万物有生有灭，秽气也是天道的一部分，自然会有它的运行生灭法门。”
“秽气可以被消除？”这回是李慎惊讶了，他的心跳的极快，几乎要冲出胸膛。
如果真能这样的话，那自己练功时的副作用，不是也可以消除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