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随着气息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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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气息越来越凝滞，四周的环境悄悄地变了，树木越来越稀疏，李慎却没有精力再去思考了，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跌跌撞撞的背着身上的人向前走去。不一会，路的尽头便出现了排列着的房屋，它们黑白相间，矗立在远处，还没等细看，他的眼前就渐渐模糊了，恍惚间，他感觉这堆房屋在被四周的空气燃烧着，随之而来的是深沉的疲惫感，他的身体逐渐到了极限，手却紧紧地抓住了白河，保护他不从身上掉落。
“这样我们就扯平了，毕竟，你也给我带了一次路。”李慎脑中一片混沌，没有看到背上的人的五官也渐渐融化了，他亲昵地贴着李慎，仿若浑然不觉自己的五官已经歪歪扭扭，身上的白衣渐渐被鲜血浸染。“这次之后，或许我们会经常见面的。”李慎的身上被汗水打湿了，灼热的红潮烧上了他的脸颊，这种灼热和赤霄带来的完全不一样，是那种撕扯狰狞的热。他最终还是失去了意识，陷入黑暗之前，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摸上了他的脸颊。
无极峰峰底的寒潭中，锁链被血液浸染，模糊了原本的禁制，白河看着自己不断流血的躯体，越看越开心，多亏了那个可爱的小朋友，帮他把分身送出去了，相信以后，他们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李慎再次醒来时，是在无极峰的一处石堆旁，身旁怪石嶙峋，云雾缭绕，那样的平静祥和，仿佛他只是做了一场梦。
一阵童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喂！你刚刚怎么了！！我怎么感觉被屏蔽了！”李慎揉了揉脑袋，刚要站起来，竟有些站不稳，一片白色的鹤羽轻飘飘地吻上了他的脸颊。他疲惫的拿下，那片羽毛是那样的洁白，白到似乎带着神性，想起那像梦一般的经历，总感觉有些不详笼罩着他。
玄都山，碧云峰。
【……乁乄……乂……】
房间深处的，粘稠的黑暗里，隐约传来细碎的响动。这声音时而嘶哑，时而雄浑，难分男女，甚至不似人声。
旁人侧耳倾听，只觉初时像是啜泣，凄凄惨惨，若再仔细听上片刻，便又似在轻笑了。
“峰主……宇文师弟这副摸样已有几日了——是否有必要联系戒堂……”
禁闭的房门前，一弟子装束的女子恭敬道。
她身前正立着位深兰裙装的女子，赤发如将息未息的火焰，层叠地绾起。五官深邃绝艳，肤色苍白，长而翘的眼睫低垂着，自有股厌世倦懒之感。细细端详，竟与宇文长乐有三分相似。
毋需多言，此人便是碧云峰峰主，云华子箓竹。亦是宇文长乐母族一脉的老祖。
“不必。”
箓竹摆摆手，示意弟子下去。那弟子看了房门一眼，隐隐有些厌恶与惊恐。她向箓竹行了一礼，快步离开了。
随手将房门打开。微弱的光线霎时照亮了小半个房间。房间深处的那物似被惊动，黑暗里显出扭曲怪异的轮廓。它扭动着流下床榻，虫豸般向房门处爬行而来。
箓竹倚靠在门扉上，单手轻敲门板:“长乐，祖奶奶来了，你便是这般迎接的?”说着，那物也正爬到光亮处。
火红的头发杂草般散乱着。他缓缓抬头，光洁的脸上竟密密麻麻长满了“眼”，每双“眼”内又挤满了黑色的小瞳孔，相互挤压游动着，紧闭的双眼下不住流出黏稠的黑色液体。
【乂……乁………】
女子低下头，如同看到嬉闹的爱宠，无奈又愉快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长乐，抱神守一，切勿被秽气影响。”
宇文长乐好似被灼烧般颤抖着。无数的“眼”肉眼可见的在干枯。它们尖叫哭喊着，最终不甘地隐没到皮肤下面去了。
“曾祖母…?”宇文长乐恢复了神智，很快意识到他现在的处境，“我又——可恶。这该死的秽气，不会有下一次了。”
他稠艳的脸上满是愤怒。
“但是这已不是第一次了吧，长乐?”箓竹温和又哀怜地摸着宇文长乐的头颅，“你瞒得很好，连我都没发现。”
“沉湎过去，会被往事吞食。被秽气吞食会有什么下场，你应当知晓吧。长乐可见过剑宗送往戒堂的修士中有谁走出来吗?”
“我同你说过许多次了，撑不住为何不来找祖母呢？近来碧云峰研制了新的符箓——”
“那是他们。”
尘封的记忆里长出一丛烈焰海棠，被苦痛的泪水浸泡，腐烂靡丽的气味日渐浓烈。
“他们不行，我可以。他们做不到的我可以。”
宇文长乐翠绿的瞳仁泛着微光。他这样的不甘，以至于整个人像是在燃烧:“我可以的。我可以做到。”
箓竹沉默地凝视着他，忽而兴致缺缺地摆了摆手:“随你吧。”
“下次若撑不住了便回碧云峰，起码不会被扭送到戒堂去。对了，我待会儿要去无极峰，你可要随我来?”
“无极峰?”
“听说秦壬那没脸没皮的收了个弟子，不是很有趣吗?不如一块去见见。”
“哦，是叫李慎的。我上次见过了。”
“怎么样?”箓竹露出颇为兴味的微笑。
“怎么样——修为练气，循规蹈矩……”宇文长乐微顿，“长的还过得去吧。”
“看来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啊。”箓竹双手一拍，“如此，便随我同去吧。”说完，也不等宇文长乐回话，便自用浮尘卷了他带走了。
“等……祖母!”
无极峰上，李慎正在练剑。
崔师兄接了宗门任务，几日前离开了。师尊这几日也无甚动静，不知是遇上了甚么事。
虽然身边没有人督促修炼，李慎却不是懈怠的人。依旧每日辰时起，雷打不动的练剑。甚至因为前几天在无极峰遇到的怪事，练得更勤快了。
李慎有种迫切感。
玄都山无极峰似一个漩涡，他能看到湖面宁静祥和，但水面下早已是暗潮汹涌。白河只是其中的一道水纹，秽气，峰主，剑……旁人对此秘而不宣，李慎身处漩涡中心，又一无所知。
他想知道真相，为此他得先磨练己身。他第一次有这样浓厚的求知欲望。猎猎的剑峰似要切割晨光，李慎身形扭转，又是一剑刺了出去。他于此道显然颇有天赋，短短几日，赤霄剑也舞得有模有样了。
风裹着叶子翩翩落下。李慎似有所感，剑尖轻晃。便见又是一阵风拂过，树叶迎着柔风裂成两片，又缓缓落下。赤霄剑身轻颤，好似感到愉悦般。
“啪啪啪——”
身后传来清脆的鼓掌声。崔师兄？不、不可能，难道是师父？
李慎转过头，便看到一位身着蓝衣的女子站在树下，她身后站着的少年倒是有些眼熟……是叫——宇文长乐……？
李慎垂下剑尖，向来人行礼：“前辈晨安，在下为凌霄剑尊座下弟子李慎。不知前辈来无极峰有何事？”
“不必多礼。”蓝衣女子笑吟吟的，信手一挥，李慎便觉身子被轻柔地托起，“你便是秦壬的弟子？竟已修出剑气了。果真是个优秀孩子。我乃碧云峰峰主箓竹，此番是来找秦壬，也顺道来见见你。”
“前辈可是有什么要事？师尊远游去了，现今不在峰上。”
“这样吗？”闻言，箓竹神秘地笑笑，复而又将宇文长乐扯到身前。红发少年衣着较上次见面朴素许多，只简单披了件外衣。他本来着脸杵在一旁当摆设，如今被强行拉出来，面色更差了。
“这是宇文长乐，听说你们见过？”
宇文长乐环抱着手臂，拧着眉毛看过来。两人不期对上视线，宇文长乐眉毛一挑，做了个口型，而后又别过了脑袋。
‘少说闲话’。
李慎愣了几秒，复而才想起宇文长乐指的“闲话”是什么。他亦没有在他人长辈面前告黑状的意思，便道：“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当时匆忙，我和宇文师兄也不曾说话。”
这话出来，对面两人的情态却各有不同。宇文长乐翠绿的眼睛朝他身上扫了一眼，又很快收了回去。李慎猜想这大概是“算你识相”的意思。而箓竹的神情却叫人有些读不懂了。却见她露出一个堪称欣慰的笑容。
“那可太好了。这次你们有机会好好聊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办，长乐，你先留在无极峰陪你李师弟，我晚上再来带你回去。”
宇文长乐的神情一变，他刚想说什么，对上箓竹平淡的笑容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