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李慎下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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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慎下坠了很久。起先还能感到风，而后像是五感都被剥夺了般，甚么都感觉不到了。
忽而，他好似停了下来，脚像是能踩到地面了。李慎试着放出神识，一无所获。他到底是到了一个甚么地方？
他索性伸出手摸索，试探性地向前走去。不管是甚么地方，总归还是在藏剑阁里。李慎没有忘记他来的目的。他得先找到剑才行，无论是什么剑。
【甚么东西】【不像东西】【有人来了……】【是人】【活人】
【啊，真的，是人】
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李慎耳畔说话。声音忽远忽近，有的成熟有的稚嫩，有男亦有女。嘈杂得很，吵得人脑袋疼。
李慎忍不住皱起眉头：“请问，你们是？”
【说话了】【说话了！】【可爱】【好可爱】【好看】【漂亮的人】【味道也很好闻】【莲花的味道】【莲花】【青色的莲花】【却邪，别凑这么近】【我也想闻】【青蛇走开】【真的】【好闻】【想要】【想要】【好想要】【想吃掉】【想要】【好想】【想要】【想要】【想要】【可以吃吃看吗？】
声音原本杂乱无章，渐渐变得统一起来。“想要”二字从李慎耳朵直钻进大脑里，他好似与声音粘稠的渴望共感了，眩晕到想呕吐。
李慎艰难地从混乱里扣出“却邪”“青蛇”等名姓。意识到声音或许是剑的灵，他尝试想与些剑灵们沟通：“你们是藏剑阁里的剑吗？”
【是】【是的】【是剑】【全都是】【我们知道】【你是来择剑的吧】【你想要我们哪一个】【选我吧】【选我】【是我】【我很喜欢你】【我是青色的，最漂亮】【我才是】【选我】
声音又混乱起来。
“谢谢各位，但我只能带一把走。”李慎试图插话，“可以让见见你们吗？”他想要见见这些发声的剑，找到最合适自己的那把。然而任性的剑们却完全不想听。
【他说只能一把】【是吧】【早就说了】【一直是这样的】【不甘心】【我想要】【想要】【想要】【带不走的话】【不如留下来吧】【留下来】【让我们吃掉你】
混乱的声音渐渐变得危险起来。李慎感到不妙。他的衣袂、领口、手腕、脸庞、脚踝……好像被无数冰冷的什么触碰。一开始这触碰似有若无，很快就放肆起来，甚至让李慎感到疼痛。
这些剑灵失控了。李慎想起来时石老的忠告，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了。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把镇灵符，正打算抛出去，便感觉周围气氛一变。原本冰凉的空气变得灼热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家伙来了】【讨厌的家伙】【果然它也感兴趣】【讨厌】【好烦】【……】
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得细小，不知什么时候，声音和触碰都不见了。
李慎呆坐在原地，突然眼前升腾起一团火。这火好奇一般绕着李慎转了一圈，从他的头顶蹦跳到肩膀，而后又落到他的膝盖上。
“谢谢你……你也是剑吗？”李慎好奇地问。他伸朝着这团小小的火苗伸出手。火焰抖动了一下，又蹦跳到他手掌心里。
好温暖的感觉……李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收拢手指。
一个奶声奶气的童声在他脑海里响起。
【不客气。它们一般没有这么吵，你很受欢迎呢。】
受欢迎？
李慎想了想刚刚的场景，觉得他宁愿不这么受欢迎。
【你是秦壬的弟子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秦壬惊讶极了：“是的，我叫李慎。不过、你知道我师尊？”
【你身上有青莲的味道。肯定是秦壬的弟子。】童声听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李慎，李慎，我叫赤。我很喜欢你，醒来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你。既然你是秦壬的弟子，你就是我的了，我允许你带我出去，我们快走吧！】
“什么？”李慎搞不清楚状况。
【嗯？你不愿意带我走吗？那样的话我只能吃掉你了——我还不想吃掉你呢，我刚刚开始喜欢你……】
“不，我没有不愿意。”李慎已经习惯剑灵们堪称惊悚的表达喜爱的方式了。事实上，他对这个叫“赤”的火焰感到很亲切，但比起契约，他现在有想更知道的：“你和我师父有什么关系吗？”
【你对这个好奇吗？】橙红色的火焰抖了抖，似乎是在回忆。【很久之前……在三千八百一十一个梦之前，我遇到了一个叫秦壬的人类。我帮他指路，他答应会把他收到第一个的徒弟给我。】
童声快乐地大声宣誓。
【所以你是我的了。我可以吃掉你，但是我现在更想和你在一起——那么我们契约吧！】
李慎艰难地消化他刚刚得知的消息。但是面前的赤显然没有太多耐心了。橘红色的火焰变成了血红色，还不住地抖动着。李慎并不想被剑吃掉。
黑暗里，少年点点头：“好，我们契约吧。”
暮色四合。
藏剑阁厚重的玄色大门突然抖动了一下。站在一旁的黑衣男子刷的睁开了眼睛。便见那门“吱呀”一声轻飘飘地打开了。少年手握一柄通体赤红的剑，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师兄。”少年露出一个笑容，“我做到了。”
话音未落，便倒在崔涣的怀里。
李慎惶惶然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无极峰。
确切的说，是熟悉的院落内，熟悉的床上。
是了，之前那赤色的火焰和自己成立契约。
然后，我就晕了过去？
李慎不记得在黑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依稀记得自称“赤”的剑灵带来的滔天火光，以及伴随着焰火的，那抹美丽又危险的赤色。
赤色的火光和青色的浓稠液体融合在一起，重新恢复黑暗。
想着，他四处张望，在身边发现了那柄剑。
李慎将剑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用手抚摸着剑身。
这剑和之前他使用的玄都山统一制式的木剑长度相仿，只是剑刃和剑柄上都充满了或深或浅、或长或短的划痕，剑柄上，用依稀可辨的古体写着：赤霄。
不知道剑身的疼痛，是否能被剑灵感知……赤霄剑之前有过主人吗？
看着这些沧桑的痕迹，李慎心中思绪万千。
“赤，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李慎心念一动，试着呼唤剑灵。
“我又不聋不瞎，怎么听不到你说的话？”童声再度响起，似乎有些不满，嘟嘟囔囔道，“你睡了好久了，一直都不曾唤我名讳，我以为你要承受不住我的力量了，人类可真是脆弱。”
“我真的睡了很久吗？”李慎大惊。
“以我们剑灵的标准来衡量，也只是弹指间，睡一会的功夫。也就七天七夜吧。”
李慎回想起最后的记忆，面色一变，难道是崔师兄带他回了无极峰，然后又把他放到了屋内的床上……
“对了，”赤像是想起来什么，接着好奇地问道，“你和那个穿黑色衣服，背着重剑的男人是什么关系？”
黑衣重剑，崔涣？李慎刚想回复剑灵，却听见赤继续细声细气地说道：“你睡着后，那人先是陪了你一天一夜，之后又每日都坐在你床边看你。”
崔涣师兄，这几日竟一直守着自己？！李慎想到崔涣俊朗端庄的面容，以及教导回答自己问题时耐心而沉静的目光，感动之余，又有片刻的失神与心慌。
李慎急着辩白，却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了：“他是我的师兄，宗主的大弟子。”
赤觉得奇怪，好奇地道：“我也没说什么，你怎么就这幅样子……不过，你还是离他远些。”
“啊，为什么？”李慎有些疑惑。
“他身上的气味好复杂，”赤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苦恼，“不好吃，不好吃，不符合我的口味。如果是却蛇来的话，也许他会喜欢吧。”
“对了，我昏迷的这些日子里，有别的人来吗？”秦壬决定结束这个关于崔涣的‘味道’的话题。
李慎正在思考自己师尊为什么没来时，身上的小纸人忽地从里衣初探出头来，最后漂浮在李慎身前：“青莲出淖，赤霄在空，竟然能和赤霄剑结成契约，恭喜你。”
原来这把剑真的叫‘赤霄’。李慎心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