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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中午的阳光在天边挂着,投射下来的光,在故宫的琉璃瓦上,度上金光。有着颓废的华丽。
      余戚时往那个地址上的胡同走去。忽然街边的一个妇人都往菜市口跑去,手上还拿着一只碗,里面装着雪白的馒头。
      一边的街坊窃窃私语着,余戚时支起耳朵听就听见。
      :“听说了吗?她那儿子又害病了。”
      :“啧!也难怪,她之前生不出儿子,被婆婆那个骂哟。后来不是扎死一个女儿才换来的儿子。估计这是那女娃娃回来啦!”
      :“啧!活该。自己生不出男孩儿,还全赖在姑娘身上。”
      :“老天有眼就要收了她。”
      一句句话,简短至极,但字里行间令人窒息。件件悲剧在旁观者的嘴里咀嚼出无关紧要,平淡无奇。
      绿叶透出的阴打在余戚时的脸上,中午的阳光应该是最强烈的,但在余戚时的感受里是冰的,冰的刺骨。那个妇女拿着的馒头,他明白这意味什么。
      他们分明是坚信馒头沾上被斩首犯人的血可以包治百病。血淋淋的馒头,将人间烟火美好的气息,化作人的味道。那是一种迷信和封建的恶臭 。
      胃中翻江倒海,余戚时一想到沾着人血的食物想到他们被人嚼碎吞进肚子里,胃里的早饭开始不住的又开始翻涌。余戚时心里告诉自己:别想了。过会儿还要和别人一块儿吃饭。一边在心里暗示自己,一边加快脚步往胡同“冲”去。
      或许由于走的太急了吧,余戚时的身上渗出薄薄的汗珠,脸上微微发红。他到胡同里敲响门。“吱”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把门打开。在两个人见到对方的一瞬间,都惊了一瞬。
      :“是你?”余戚时问道,门里的绍燕笑出了声:“怎么了?”余戚时摇摇头,探头往里看一眼又收回视线,直直的看着绍燕的眼睛:“没有,只是意外会在这里见到你。”然后又是嫣然一笑。
      绍燕张口还想再斗斗余戚时,就听里面传出张鉴文的声音:“你俩干嘛呢?怎么站门口了?”绍燕点点头,冲余戚时招招手:“快进来吧!”两人穿过门进入室内。
      屋子里一尘不染,家具都是半新的,餐厅里的饭菜冒着热气,张教授和几个青年人忙前忙后的,这么看去还真有家的意味。
      :“来来来,都坐下吃饭。”张教授喊在边上忙的几个青年都坐下。
      正吃着饭呢张教授开始介绍几位青年:“这就是咱家所有人了啊!这位是娄衍姝,然后是刘鑫,这位是许临,还有黎锦。大家认识一下。”几位青年都热情的招呼。
      绍燕:“?”张鉴文转头看见一脸问号绍燕:“哦!我们把咱帅气的绍队长忘了。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咱公安局的刑侦大队大队长,绍燕,也是屋主。大家掌声欢迎。”然后转头带头拍起手来,大家掌声一片。许临还喊起了:“好!”
      气氛相当融洽 ,整个午饭都处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中,那几个青年都是北京大学的学生,都是进步青年。
      几人将余戚时和绍燕分在一间房。绍燕自然是高兴的,便是热情非凡,帮着余戚时忙前忙后,把他安顿好。
      一个执笔的穷学生,手上自是不会有太多的东西,只是文房四宝必不可少。
      作为一个执笔的文人,身上无时无刻流露出一种文雅,还有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墨香。对比绍燕身上的戾气,简直不要太突出。
      乱世中的岁月如流水,日日夜夜似是弹指一挥间。
      这片土地上早已满目疮痍。不算是很宽敞的屋子里,几个青年人正坐在客厅,不知聊着什么。
      “砰”门被打开,娄衍姝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整整齐齐的刘海被汗水黏在脸上,白皙的皮肤因为运动泛着红,眼睛都有一些歪了。
      客厅的人显然是被她这架势吓到了,几只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娄衍姝慌张的脸。黎锦写字的手定在纸上一动不动,钢笔的墨迹晕在纸上,成了一块丑陋漆黑的疙瘩。
      许临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怎啦?怎么这么急?”娄衍姝这才回过神来,看了这一屋子的同学,也顾不上自己的失态。赶紧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包翻来,找了几下掏出一份报纸。“啪!”往桌上一甩。
      平时文静的脸上看不见夸张的表情,但此时脸上的怒气几乎化为实体。她张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她又顿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道:“自己看吧!我讲不出话了。”
      然后转身回自己的房里。余戚时放下手里的书,起身拿起报纸。就见报纸上书着:北洋军阀政府同意日本继承德国在山东的特权。他的手颤着,将报纸上的内容告诉身边的几位同窗,几人心中的怒火烧的极旺。
      :“这算什么东西?我们是战胜国!”黎锦骂出声音。身边的绍燕回头将手里的茶放下,冷森森的说:“这战赢了,还是没有。”
      客厅里大家正痛骂着北洋政府,忽然娄衍姝的房里传出哭声。大家赶紧都跑过去。余戚时敲敲门,门里没有要来开门的意思。
      余戚时打算开口讲些什么,就听见娄衍姝先说话了。黑暗的房间里,娄衍姝的背枕在床边,人坐在地上,外面零星的灯火应着娄衍姝的脸,她看着窗外,身上的灵气褪去,像是一只不发亮的灯笼。
      :“我问过张教授,战打赢了是不是我就可以回家了。他告诉我,是的。现在打赢了,但是和原来有什么区别?不就是把德国换成日本吗?有什么区别?”娄衍姝歇斯底里的质问道。
      门外的几个青年,静静的听着,门口的报童吆喝着这份报纸上让人痛心疾首的新闻。窗外的嘈杂声,让几人都感到发自肺腑的痛还有窒息。
      :“太窝囊啦!北洋军阀政府啊!我们是战胜国!我们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我们不是赢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妥协!还要低头!那可是山东,是中国领土!为什么?为什么?”娄衍姝的心被刮的鲜血淋漓,她们家就是因为战乱才搬到北平,到底是为什么,让她回不了家?
      门外一片静默。作为警察的绍燕沉默的回过头,他也失望了,对这个窝囊政府失望了。站在余戚时边上的许临忍不住了,他的手重重的打在门框上:“忍不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太窝囊了!”说完转身回自己的房里。
      “嗙”!房门用力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房子里传开,余下几人看了眼对方的双眼,都回了房。
      窗外报童稚嫩的嗓音依然吆喝着,头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化为利刃,撕破夜空,深深扎在人心上。越扎越深,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将街面染上“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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