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查拉图斯特拉 他们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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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宋舒原”
男人的白大褂松松披在身上，挠了挠胡子拉碴的下巴。男人五官本就立体，大半夜，智能终端的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更加轮廓分明，看上去不太好惹。
宋舒原回答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后就没吱声。男人挠了半天下巴，终于把眼从智能终端上抬起来。
“我说小姑娘，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啊。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在咱这儿，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这是哪，我是谁。就算你不信我，好歹也说几句探探虚实。就这么直眉楞眼干坐着。别怕，我是医生，是治病的，不是吃人的。”
他一开口，声音表情都带着笑，气质陡然就亲切了许多。
宋舒原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男人见她这副样子突然大笑了起来，本就囫囵披在身上的褂子滑下身子，差点掉在地上，被他从半空捞起来，披在宋舒原身上。宋舒原吃惊地看着他。他笑够了，使劲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抱歉啊小姑娘，我家的公主殿下太野了，我都快忘了世界上有腼腆的乖小孩了。”
宋舒原抿起了嘴，表情很纠结。
“没事，不知道说什么不用勉强。我先来吧。”男人收起终端，从水壶里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可能有点烫，慢点。我叫左长秋。现在算是你的医生。你可以喊我左医生。或者喊我哥也可以。
宋舒原低下了头，玻璃杯里的水倒映着窗子里的月光，在轻轻晃动着。
“我家的小妹——就是之前说的那个公主殿下，她和你差不多大。唉，你身上那个贼吓人的疤，说白了是她的锅。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现在大概都回不去了。我们给你做过详细的检查，看样子你以前的日子不太好过。如果不想说就别说了，不愿意想也别去想，我不继续问。以后啊，就留在我们基地吧。”
宋舒原抬起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男人还在絮絮叨叨：“我想想，你也算我们家的人了。我得给你找个房间，或者和公主住一块也可以，她从小没有什么同龄的朋友，周围都是我们这些哥哥，可能有点像个小子，这孩子太冒失了。对了，你别这么喊她。她小时候逼迫我们所有人这么叫她，得意得不行。现在到青春期了，谁提起这个就一副要吃了谁的样子……怎么了？”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点鼻音和滞涩：“我算……你家的人……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了。我们几个早就想有个乖点的小妹了。来来来，别哭啊，以前的事别管，哥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宋舒原抬起头，女孩的眼眶红了，但是没有流泪。她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嗯。”
“睡吧，你的伤我们给治好了，但是气血不是能那么快补回来的。等你醒了，要是公主殿下回来了，我就把她捉来给你治罪。”
宋舒原仰面躺着。天花板还是不熟悉，但是未来或许会变得熟悉。她极力压抑着心里四处冒头的期待，终究是精力不济渐渐睡着了。
左长秋轻手轻脚走出病房，带上了门。
沉寂的夜色里，床头柜上的一盆半死不活的花慢慢舒展，抽出了花蕾。
左长秋走过长长的弧形走廊。这栋巨大的圆形建筑在深夜一片漆黑。这一层楼每个窗户望进去都没有人，但是明显有生活的痕迹，有些床上的被褥还乱糟糟地堆着。月亮升到了中天。
他走进电梯旁的一间房间。这间似乎是个药房。他没开灯。掀开了向建筑外开的窗户的窗帘。
建筑的窗帘遮光性很好，因而刚才宋舒原竟一点也没察觉到，建筑的外面，已然是一片废墟。
倾斜的电线杆沉默地指向夜空，像垂死之人求生的手臂。没有一栋完好的楼房。它们不是被拦腰斩断，就是豁开了巨大的口子。碎裂的窗玻璃反射着远方的火光。
左长秋的手在窗户上勾勒了几个字，在窗口静静地站了许久。拉上窗帘，他点了根烟。烟气在空气中缓缓上升。
摆满药的架子突然震了一下，左长秋抬了抬眉毛。紧接着架子向两边拉开，一个留着妹妹头的漂亮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走出来后架子随之合拢。
左长秋“哈”了一声，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了。
少年叹了口气，说：“你抽吧。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左长秋揽过少年：“那不行。你还差三个月才十八。再怎么说抽烟也不能在未成年面前抽。”
少年似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手腕终端和左长秋碰了一下：“资料收好。好不容易从父亲那里要出来的。他说这条路线已经走不通了。但我觉得对你的研究应该有所启发。”
左长秋应了一声，说：“先不说这个，你的状态怎么样了。”
少年——内田岑守伸出手掌，手心冒出一团明亮的火焰。他手一握，火焰又消失了。手心没有一点痕迹。
左长秋眯起了眼：“看样子不错。”
内田岑守：“是，父亲说，明天让我接替公主。”
左长秋：“也只能这样了，我们的人实在少得可怜。啧，不然怎么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孩子出去。公主再能打，也只有13岁……”
第三纪元1600年11月3日。从外大陆飞来了一群鸟。
它们有着火红的羽毛，细头勾尾的眼睛。三三两两停在电线杆上，默不作声。
沿海的东桑人拍了不少发了社交媒体。还没等网民们吵出个所以然。入夜，遮天蔽日的烈焰便烧遍了城市和乡野。
巨大的鸟展开羽翼，在高空驰翔。火连同雷暴滚落，在地面爆出灿烂的霞光。板块急剧运动，山河破碎支离，家园倾覆，人们奔逃。
东桑，长洲，卡列宁……整个世界陷入了混乱，各地政府名存实亡。不知名的怪物占领了曾经的家园，将亲人的血肉作为食粮。
这时，一队人从废墟里冒了出来。没人知道这个组织是什么时候成立的，又存在了多久。他们的大本营突兀地挺立在荒芜的大地上，从天空望下去，好像一只大睁的眼睛。
他们或身穿装甲，手持各种武器，或不可思议地凭空变出水火风雷。他们在各地收留伤患，建立了临时的避难所。
他们说，他们来自“查拉图斯特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查拉图斯特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