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于午时分》余妙棉

3、第 3 章

　　清晨的雨终于停了，回付一踩着积水走进省实验中学的大门。他习惯性地低着头，避开光荣榜上那些刺眼的笑脸——那里贴满了去年考上名校的学长学姐照片，与他无关。
　　"回哥！"王鹏从后面追上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听说咱班要来转校生了！"
　　回付一挣开他的手，拍了拍被弄皱的校服："关我什么事。"
　　教室里嘈杂得像菜市场。回付一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是他的专属座位，既不会引人注目，又能随时看到窗外那棵桂花树。
　　"安静！"班主任李老师敲了敲黑板，"今天我们班新来了一位同学。"
　　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崭新校服的男生。阳光正好从云层中透出来，照在他熨得笔挺的衬衫领口上，白得晃眼。
　　"我叫盛景。"
　　清冷的声音让教室安静了一瞬。回付一抬起头，看见讲台上的少年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
　　"卧槽，"王鹏转过头小声说，"这气质，肯定来头不小。"
　　回付一没有接话。他注意到新同学的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表——和他在地摊上买的二十块的电子表形成鲜明对比。
　　"你就坐..."李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搜寻，最后落在回付一旁边唯一的空位上，"那里吧。"
　　盛景穿过过道时带起一阵微风，回付一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下意识往窗边靠了靠，给新同桌让出更多空间，眼睛始终盯着桌面上的划痕。
　　盛景安静地坐下，从书包里取出崭新的课本和笔记本，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回付一用余光瞥见他翻开书页时，手指修长干净，没有一丝墨水渍。
　　李老师开始讲课。回付一撑着下巴看向窗外，雨后的槐树叶上还挂着水珠。他感觉
　　到新同桌的存在感很强，却又奇怪地不让人感到压迫。
　　下课铃响，王鹏立刻冲过来："新同学，你是从哪个学校转来的？"
　　盛景合上书本："志成国际。"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回付一在心里想全省最贵的私立学校，一年学费够他交十年房租。
　　"那你为什么转来我们学校啊？"王鹏继续追问。
　　盛景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动："个人原因。"
　　回付一起身离开座位，用手拍了王鹏的肩膀
　　王鹏立刻会意，停止询问，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的男厕是他们的解压所
　　回付一踹开了男厕最里间的门。
　　"操，轻点！"王鹏跟进来，反手把"维修中"的牌子挂上门把手，"被老李头发现咱俩又得写检讨。"
　　回付一没搭话，从校服内兜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利群。厕所的灯管坏了，只有窗外漏进来的光，照着他指尖微微发颤的烟。
　　"下周家长会，啥打算?"王鹏凑过来借火，"浩子我们几个打算还跟之前一样，搁人才市场找几个人"
　　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里一跳。回付一深吸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冲进肺里："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