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柚子11

2、天亮之前去见你 太耀眼了，

　　天蒙着一层灰，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

　　卓青驾着车往山里开。

　　这条路很窄，有很多处凹凸不平，他稳着方向盘，其实早已疲惫不堪，但为了最终的目的地，他还是打起精神来。

　　按照她的描述，卓青把车靠边停在泥地里，尽可能地给主路留下空间。

　　然后他锁了车门，背着包从小的台阶路往上爬。

　　这是他们警校来之不易的一次假期，他想到小姑娘一个人在山区里支教，就想着来看看她。

　　其实卓青就是想见她。

　　他们这两年见面的次数少得可怜，卓青每回写信都要写好几稿，因为有的时候夜深，他没控制住便多诉了些情感，那是不该的。

　　于是卓青只能把那些心意残忍地撕掉，烧成灰跟之前的一起倒进罐子里，封存起来。

　　她说没有选择住在校方提供的教师宿舍，而是在自己从人家当地村民那租了一间房。

　　她说这里虽然简陋，有些破烂，但景色很好，她的房门口长满了山花，没有人打理也一样美丽。

　　她说从这个地方，可以看见很漂亮的日出。

　　她说她有点想家，想吃甜甜的老婆饼。

　　卓青看到一丛丛黄色的小花，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他刚开始做着深呼吸，准备上前去敲门。

　　门就开了。

　　他一路想着的女孩穿着天蓝色的连衣裙推开门，看见他以后惊讶的不行，呆呆的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卓青憋着笑走近，撩了一下她的发尾。

　　“怎么傻掉了？我来看你说的日出了。”

　　她笑着捶了他一下，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坐在石头上。

　　她狼吞虎咽地吃着自己背来的老婆饼。

　　“卓青，你说为什么老婆饼里没有老婆？”

　　卓青看她嘴角掉渣，忍俊不禁，跟她解释了这个典故。

　　小姑娘恍然大悟。

　　其实卓青很少露出真实的笑容，装久了他早就不会累，没有办法，他不能软弱，他得学会委以虚蛇去应对将来的一些情况。

　　但是在她面前，他每一次的笑，都是发自内心。

　　见她一面，卓青的心就会填得满满的，然后在见不到她的日子里慢慢消耗，逐渐又变得空荡荡，只有再见，再填，再空，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这是一场注定要遗憾的剧情。

　　“太阳出来了！”

　　“卓青，你不专心。”

　　“难得跟我看个日出，你还在想你的事。”

　　破晓。

　　太阳一点点地往上抬。

　　她说的没错，这里观感很好，望过去仿佛一整片微红的天都饱收眼底。

　　卓青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干嘛呀？我不觉得刺眼。”

　　太耀眼了，卓青的眼角被刺得冒出了泪意。

　　不敢让她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