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痕染夜》余妙棉

5、第 5 章

　　破庙死寂，只有篝火噼啪。污水浸透的纸张被云岫死死攥着，边缘卷曲发黄。模糊的字迹和那个刺眼的“曹”字官印，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上。信仰彻底崩塌，胃里翻搅，她扶着冰冷的泥墙干呕，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

　　沈晏冷眼看着她崩溃。等她喘息稍平，才开口，声音像淬了冰：“该你了。曹谨春为何截杀库银案活口？染坊的尸体是谁？他颈上的勒痕，为何与曹谨春的‘缠丝劲’分毫不差？”

　　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云岫猛地抬头，眼中最后一点迷茫被冰冷的恨意烧穿。她想起来了！那勒痕细微的特征，正是曹谨春独门手法的标记！

　　“因为盐引！”她声音嘶哑，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库银是幌子！真正要命的是夹在里面的‘长芦加引’！曹谨春勾结豪商，要洗白私盐，掌控整个北方盐道！那逃犯是活证，必须灭口！染坊死的叫王五，是他手下干脏活的‘净街虎’头目！派去灭口，结果……”她惨笑一声，“自己也被主子用‘缠丝劲’勒死，泡了染缸！报应！”

　　信息如刀，劈开迷雾。盐引、私盐、掌控盐道…曹谨春的野心昭然若揭。这与沈晏追查父亲之死的线索，瞬间重叠！

　　沈晏沉默片刻，目光如鹰隼般钉住云岫：“林仲卿，江南盐税案的关键账房…他失踪前，最后见的人，是你义父曹谨春。”

　　他顿住，声音沉得像压着千钧巨石：
　　“诏狱大火当夜…我父亲，见过他最后一面。”

　　轰——！
　　云岫脑中一片空白。林仲卿见过沈巍？在诏狱大火前？这意味着什么？曹谨春、林仲卿、沈巍之死、江南盐案、长芦盐引…所有线索瞬间扭成一条致命的毒蛇！

　　篝火猛地一跳。庙外，雨声渐歇，风声却更紧了，呜咽如鬼哭。

　　沈晏的眼神锐利如刀：“你手里的东西，是催命符，也是钥匙。想活命，想报仇，”他盯着云岫，“就跟我走。”

　　不是商量，是命令。

　　云岫看着手中沉重的罪证，又看向沈晏。恨意翻涌，但更深的恐惧是对曹谨春。她已无路可退。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冷气，她将皮囊死死按进怀中，声音因用力而紧绷：
　　“去哪？”

　　沈晏没答，猛地侧耳。庙外远处，隐约传来狗吠和人声！追兵！

　　“走！”他低喝，一脚踹灭火堆。黑暗瞬间吞噬破庙。他抓住云岫手腕，力道不容挣脱，拉着她撞开摇摇欲坠的庙门，再次没入冰冷潮湿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