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我们》墨香灵秀

4、初入职场 遇到顾涵

　　工作找到了，我心里的重担也终于放下了。
　　来北京前，我母亲是极力反对的，她不同意我一个女孩子，去北京闯荡，因为，在她的眼里，北京是一个很大又很陌生的城市，我们普通人会很难站稳脚跟，况且我在当时，是有一个外企的工作的，还有一个男朋友，她不相信我真的能去，但又怕我去，一晚上一晚上的睡不着觉，每天愁眉苦脸的，年都没有过好。
　　后来，我看这件事简直要把我母亲的精神给压垮了，就郑重地对她说：
　　“妈，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您养育我不容易，供我上大学，让我开了眼界。我知道您是担心我，怕我一个女孩子在北京吃苦，我都理解。可是您真的就希望，我一个大学生，在一个五线城市里，生活一辈子，过着一眼就到头的生活吗？如果说我跟您在一个城市，我也认了，我们还可以每天见面，可是，我们是分开的。假设我回老家工作，我能做什么呢？大学不是白上了吗？”
　　喘了一口气，我捋了捋脸颊旁边撒落的几根头发，把它们弄到耳后，又继续说：
　　“再有，妈，夏冰已经去北京读书了，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她吗？”，如果我不能留在家乡，不能陪伴您和爸的身旁，我倒宁愿去北京，至少可以照顾夏冰。妈，我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相信我也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任的，而且工作这段时间，我也有了不少积蓄，不用您出钱，我已经联系好了大舅，暂住在他家里，所以您也别再为我左右为难了，我主意已定，年后就回牡丹江辞职。”
　　其实，能不能行，我心里也是打鼓的，在过年回家之前，我就跟大舅通了电话。大舅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来北京的，我在牡丹江和男朋友吵架的时候，他就电话我让我来。还介绍他之前的战友让我认识，说可以照顾我。我也给李旭电话，她语重心长的说：
　　“夏日，你知道北京的生活成本有多高吗？手机费，交通费，房租，水电煤气费，换季需要的衣服鞋子花费，还有各种交际的花销，这还要在你不能生病的情况下，你觉得你可以承受这么重的生活成本吗？当然，北京的机会是肯定很大的，就看你能承受多少的压力了。”
　　“我可以承受。”
　　我一字一句地说给她听。
　　回到牡丹江，又开始了每天的忙碌工作。
　　我已经打包好了行李，连辞职信都没写，因为没有必要，公司不会让我走的，我签了违约协议如果离开公司，需要支付每月400的违约金。
　　我的钱还有大用处。
　　男朋友一遍遍地问我：
　　“你能别走吗？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北京呀！”
　　他就不做声了，他是农民的孩子，好不容易从农村考学出来，到了牡丹江的外企工作，已经非常满意了。他不敢再冒险去北京闯荡，他的眼界没有那么高，也没有那么多的野心，他觉得他在这里是个大城市了，每天上着班，下班了跟同事一起吃吃喝喝的就很美了，为什么要跟我折腾。为什么我不能安安稳稳地同他一起过日子。
　　一个没有魄力的男人，我已视如鸡肋。
　　他幽怨地说我：
　　“你的未来里，从来就没有我。”
　　“是的。”
　　我心里回复他：
　　“但凡你平日里对我好一些，我也不会离开，我的未来怎么可能规划有你？”
　　我看不惯他每天狐朋狗友出去喝大酒，喝完酒醉醺醺的样子，一打饱嗝都是酒臭味，我受不了他玩命地一根根地抽着烟，跟朋友去群殴，咋咋呼呼的样子，我更无法接受他们家一贯的大男子主义的家庭氛围，他妈妈干活，他们爷仨坐屋里看电视，而且还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就怀疑他的女朋友在外面做了什么事儿的疑神疑鬼地自卑。 我不知道他毕业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原本优秀的学长为什么变得这么市侩了，连在大学校园里的那张帅气的脸孔，现在看来也变得那么臃肿，没有了一点少年气，他才24呀。一个浮躁的环境磨灭掉了一个年轻人所有的憧憬和动力。
　　但是，还好……我还有救……
　　我们两个，早就完了……
　　踏上去北京的火车，我头也没有回。
　　我回到了通州，大舅在放假的时候也回来看我。有一天，他神神秘秘地问我：
　　“你知道这一个月来，你去了什么地方吗？”
　　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心想我没干什么事儿呀。
　　大舅说完，去卧室拿出来一个小本本，里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我这一个月的经历，何时去了何地何公司，坐的哪路公交车，事无巨细，整整两页纸。
　　大舅太有心了。
　　亏了我一直努力着，没有放弃。
　　亏了我找到工作了……
　　舅妈是在一个周日的下午到的北京，我和大舅去接的站，她提前办理的退休，准备来北京安度晚年了。
　　我也正式工作了，每天往返于通州和中关村的时间就需要5个小时，那时候还没有地铁，正常下班的情况下，到家都要8点了，人都跑瘦了。
　　工作快一个月的时候，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在公司的内部论坛内发帖，问有没有房源出租的，预算是每月500元，公司的同事回帖说：
　　“500元怕是只能租个床铺吧？”
　　床铺也可以的，毕竟我刚来北京，先把每天长途奔波的时间挤出来吧，至少可以节省5个小时，有这个时间干什么不好？当即就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床铺。
　　周末的时候去通州把我的行李都拿过来了。
　　还是大舅来送的我。
　　看到我临时搬到了一个集体的宿舍里，他鼓励我说：
　　“没关系的，夏日，你才刚毕业不久，在北京不到一个月能找到你想要的工作，是很多人都不曾有的幸运，你要加油，积累工作经验，以后升职加薪，慢慢地就可以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了。”
　　送走大舅。我一个人回到宿舍，看到简陋的环境，拥挤的床位，心里有一点点的失落，但我马上就振作起来，因为我知道，这种环境我不会待太久的。
　　宿舍在中关村大街附近，到我们公司走路5分钟，我每天都可以很早到公司，签到打开，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工作了。毕竟我刚来，需要熟悉的东西还挺多。
　　同事们都挺照顾我的，有个跟我一起进公司的小姑娘叫李梅，是个北京姑娘，为人比较腼腆，我们俩的职位是一样的，经常会在一起沟通工作上的事情，有不会的东西，我就去问她，她也能耐心地帮我解答。慢慢地，我们关系越来越好，经常一起吃饭，下了班了如果都没事了还能一起去逛街，分享每天的经历。
　　我们部门领导也是个北京人，是个海龟，为人特别好，经常照顾我们的工作和生活，公司原本是有加班餐费补助的，不过他还是在我们加班时，自掏腰包带着我们去改善伙食，遇到了下雨天，他也会一个个地开车送我们回家，现在回忆起来，这是我遇到的最会照顾下属的领导了。
　　有一次，我有一些文档需要赶出来，正加着班，领导看我没走，对我说：
　　“工作一下子是做不完的，但饭也是要吃的，走，楼下吃点吧。”
　　我看看时钟，已经6点30了，是该吃饭了。
　　公司楼下就有一间日料，我们简单地吃了碗日本拉面。这时邻桌的几个人跟领导打照顾，有个人说话还挺冲的，我歪头看了一眼，这人长得白白胖胖的，剃着寸头，穿着一双邋里邋遢的男款凉鞋，胡乱的吃着拉面，他跟领导半开玩笑说：
　　“我想坐你这。”
　　领导瞟了他一眼，回头对我说：
　　“甭搭理他们，都是一群单身狗。”
　　原来，这个人，就是顾涵。
　　周末，我有空了还是会回通州看望大舅。而且不光我会回去，大舅会叫上所有在北京的孩子们都去家里。
　　三舅家的姐姐李昱大我两岁，自己在北京开了一家拓展公司。
　　二舅家的弟弟李磊，比我小三岁，在李昱的公司打工，他的女朋友也会跟着一起来家里做客，是他上大学时的同学。
　　四舅家的妹妹李雪小我四岁，同我妹妹夏冰同一年还的北京读大学。
　　还有我的妹妹，周末大舅也会把李旭叫回来，一大家子的亲戚就算团聚了，算了一下一共有9个人，家里瞬间被热闹的气氛给填满了。大舅每次都亲自下厨，为这些孩儿们做一桌子的每位的饭菜，高兴的时候，我们还会陪着大舅一起喝几杯小酒，小酌一下，大舅看到我们这些孩儿们就高兴，我们则给他分享这一周左右工作上或者学习上的经历，大家互相探讨，很是融洽。
　　我还是每天早睡早起，几乎是部门第一个到的同事。有一次，我们部门的门锁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开，我没有办法就去了隔壁组去歇会脚，看到这个组也有几个人在工位上办公，闲聊了两句。
　　一会工夫，我们房间就来人了，开锁进去，坐在自己座位上。
　　这时，公司内部同学软件里突然有个头像在闪动，点开一看，是那个名叫顾涵的人：
　　“Hi，美女！”
　　“你好。”
　　“我就是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人。”
　　“你好。”
　　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儿，原来是闲聊，我没再搭理他。
　　中午吃工作餐，公司统一订盒饭，我吃完饭把饭盒归还原处，又碰到顾涵，穿着拖鞋，手里甩着个水壶，随着走路的幅度晃来晃去的，看着就不像是个年轻人的姿态，我心想：
　　“这个人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