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碧海夕》庄道

7、第 7 章

　　振英堡依山而建，分东西庭，南北院。东庭是主人居住院落，亭台楼阁，秀美超凡；西庭是下人的住所，存放一些杂物。南院是振英堡群英集聚地，分设东西堂，内有议事厅，练武场，囚所，思过房。北院是宗庙，供奉乔氏先祖，顺着山脉水源，为风水宝地，任何人不得私自入内。

　　媚如被抓去面壁了一晚上，早上出来的时候恨得咬牙切齿。一脚踢过那个开门的人，那人不闪不避，硬是受了她那一踢。
　　媚如奇怪地抬头看他，撞入一双满是温柔的眼眸。
　　王悼！
　　媚如一看见是他，哼了一声就走了。
　　她知道他喜欢自己，可是她又不喜欢他，在她眼里，他就是死缠烂打，自取其辱。
　　王悼已经习惯了媚如的任性。可是怎么办呢，她越任性，自己却越喜欢。就算她如何待他都好，只要能看着她，偶尔再离她近一点就行了。
　　媚如从地上抓起一根木棍，随便挥打，口中喊着：“殷雨舟！哼，你这个女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王悼静静站在她的身后，听她的怒骂和咒语。
　　媚如扔掉了木棍，继续走，后面的脚步随她而来。媚如跺脚，回过身：“你跟着我干嘛！王悼，我说过，我不想看见你，你走！”

　　殷雨舟和若柳正要去正厅吃早饭，经过此处，看见他们两人，不禁展露笑颜。
　　可在媚如眼里，她们的笑就变成了嘲笑。忿忿地瞪了一眼，气急败坏地离开。
　　王悼向殷雨舟鞠了一躬，也离开了
　　若柳看着王悼的背影，摇摇头，叹叹气：“这个王堂主眼力真不好，看上那么个刁蛮的小姐。”
　　殷雨舟淡淡地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而已。”

　　振英堡的家规甚严，晚辈必须陪长辈吃饭。更何况雨舟是新嫁的媳妇。早早便来，乔家老爷夫人倒还未到。
　　乔媚如先到了，一看见殷雨舟就来气。“看来以后都没有好胃口吃饭了，有个可恶的人在旁边。”
　　殷雨舟全当听不懂，也不与她争辩，在下人面前争辩，终是失了身份。
　　乔媚如恶意给她难堪，假装找个人来问：“昨儿晚上，我哥在哪啊？”
　　下人福身：“昨天晚上，宴席撤去后，少主就去了南院议事厅。一夜都没有回到东庭。”
　　乔媚如笑了：“唉，有人哪第一个晚上就独守空房，凄惨哪！”
　　若柳待要回辩，又被雨舟制止。
　　雨舟走近乔媚如身旁，“媚如，你的唇色苍白，应该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吧，我等一下吩咐人煎药给你送去。”
　　昨夜没睡，她在思过房待了一夜，当然没有办法睡好！
　　乔媚如脸颊开始泛红，那是怒气骤聚。“是啊，拜你所赐！我也不需要你来假惺惺的。”
　　“媚如，不得放肆。”乔世成老爷和夫人徐徐踏入。
　　媚如跑到乔老夫人身旁，挽着她的手臂，以示亲近。看吧，她才是乔家人，而殷雨舟你，不过是个外人。
　　仆人开始开席端菜，乔龙誉也已经走来。向父母道了安，坐在雨舟身侧。
　　“龙誉，昨天的事情我略有耳闻。是蓝云门做的吧。”乔老爷问道。对于一路上迎亲的路途中发生了什么他当然清楚。
　　“爹，这件事情我会自己解决的，既然他们已经率先挑衅，灭蓝云的计划就要提前了。”
　　乔老夫人看他们要谈起公事来，马上插进阻止。“行了吧，要谈公事到南院谈去，吃顿早饭也要说这些个坏人胃口的话。”
　　乔老爷笑了起来，依稀可见当日的英姿豪气，以及对妻子的妥协。“说得是，说得是，不讲了，吃饭。”
　　乔媚如放下筷子，欣喜道：“咱们不说公事，咱们说说好事！”
　　一家人其乐融融，似乎没有注意到殷雨舟是个新嫁的媳妇，也没让她插进话题来。
　　雨舟相当明白自己的地位，自己是硬嫁进来，除了乔媚如，其他人没有给她难堪，她就应该庆幸了，哪还能要求其他。
　　“这个鬼精灵丫头，你倒说说有什么好事。”乔夫人对自己女儿的宠爱溢于言表。
　　“萧哥哥，萧姐姐啊本来是要来参加哥哥的婚礼，可是路上耽搁了点事，不过大概两天后就能到了。”
　　乔世成点了点头，“原来是萧氏兄妹要来啊，夫人啊，叫人收拾好房间，好好招待人家。”
　　“当然。”
　　乔龙誉觉得疑惑，知道事有蹊跷。为何无故会在路上耽搁？
　　雨舟哪知道萧氏兄妹是哪个，依旧默默吃着饭。
　　乔媚如看了殷雨舟一眼，继续说道：“萧姐姐为人善良，知书达礼，可是少见的美人之一呢。最最重要的是，她啊和我哥自小相识，这不就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吗？若不是有人不知廉耻，哼，现在萧姐姐就是我的嫂子了。”
　　餐桌上的气氛顿时凝了下来。
　　雨舟心下一叹，看来乔媚如是相当痛恨自己了。对自己见缝插针地挖苦。
　　侍立的仆婢都面面相觑，这可是要怎么收场。
　　乔龙誉倒像是没有察觉到什么，夹了青菜放在雨舟碟子里。“昨天累坏了吧。”
　　一句话，一个动作，足以说明一切。他娶她进门，他们拜过天地，这就是事实。
　　在场人都反应不过来，连聪慧如雨舟也愣了神，瞬时含笑回应。“不累。”
　　若柳好笑地看着乔媚如的脸登时垮了下来，然后又升起沸腾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