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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 ...

  •   “嗖”
      “砰—”
      分秒之间,却有另一股力量排山倒海而来,挡开了强劲的攻击,把躲在树后大气不敢出的会疏座下大弟子掀了个踉跄。
      漂浮在空中几乎胜券在握的吸血鬼大人脸色一变,身形一晃,差点出现了剑灵想要钻回剑内避险的本能。
      男人深邃且因些许震惊而睁大的眼中瞳孔倏然紧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
      追随着他的视线看去,迟铮白色的身影侧让开,露出了背后一个面容俊美的少年。
      少年眼角轻挑,右手伸出两指向前一点,赫然是刚才躲在迟铮背后的小剑灵。
      但是此刻,却突然出现了第五个声音,这声音在明允背后突然响起,吓的这位大弟子差点扑出去。
      “师…师兄?”
      那是仙门尊主的声音。
      喻闻双眼紧盯着前方少年的方向,因为过分震惊而微张着口,半天没有动静。
      跟随尊主前来的大小修士想要靠近此处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被悬在空中的吸血鬼一击荡开。
      苍白面容上的红色眸子闪着不甘的光,不耐烦的低头“啧”了一声。
      又是一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阿谢的方向呼啸而去,尔后再次被磅礴的力量一挡而开。
      少年神色镇定,却明显有些支撑不住,白色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透明,仿佛立刻将消散一般。
      迟铮半边身子还在攻击效应的麻痹中,他费力转过身,向喻闻大吼一句:“师尊!”
      喻闻瞬间回神,电光火石之间明白了什么,足尖轻点回撤,广袖随风而起,双手倏然起势,仿佛用尽力气向少年所立之处抛出一物。
      “邦——”
      少年的身影在一片金光中瞬间拉长,挺拔而修长的身形在猎猎强风中佁然不动,只有衣带袖口刷啦作响。
      金光散去,躲在粗壮树干背后的明允抬眼望去,倏然心口一跳,因为那赫然是三百年前飞升的前任仙门尊主,现任尊主的亲师兄,水榭真人。
      迟铮此刻也突然感到筋骨一松,来自百年前古木的清香沁人心脾,吸血鬼天生自带的自愈能力瞬间开始运作,力量源源不断地从心口流向四肢。
      “埃德尔叔叔,你知道我来华夏中原学会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年轻强大的吸血鬼一跃而起,亚欧混血特有的好看面容上露出一丝极具攻击力的杀气。
      迟铮一击击中了埃德尔的心口,在他倒下的那一刹那,听到了曾经的少年与此刻青年重合的声线。
      “邪不压正。”

      埃德尔的灵体化作一道黑影,瞬间缩进还提在明允手上的上古神剑中。
      还年轻的少年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手指还紧紧抓着尚方宝剑的剑鞘,指腹被磨的泛红。
      直到喻闻的一声轻喝,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地把上古神剑丢在了一旁的灌木里。
      但是此刻没人去关注往日被供于高堂之上的上古神剑。
      喻闻常年面无表情的面具仿佛被击碎了一般,快速上前几步,望向前方那个熟悉的人。
      “师兄,真的是你吗?”
      那道身影转过脸来,露出一张与方才青涩少年八分相似,却更加成熟沉稳的俊美面容。
      他缓缓的开口。
      “云闻啊,叫你不要每天板着脸啦,老这样孩子们怎么亲近你呀。”
      “师兄,可是…迟铮,为什么?”现任仙门尊主声音有些哽咽,语无伦次了起来。
      “唉……说来,那是个很长的故事呢,你说是吧,小里尔?”
      迟铮快步跟上水榭真人的脚步,毫不避讳地理了理其有些微乱的鬓发,然后向喻闻拱手拜礼。
      不知道为什么,喻闻此时此刻总有一种辈分错乱的感觉。
      但不管怎样,现任尊主还是本能地跟着师兄的脚步走去,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那个做小师弟的岁月。
      水榭真人没走几步,在一丛平平无奇的灌木前停了下来,拾起了被众人忘却半晌的上古神剑,被人同样忘却的,还有躲在里面一刻前还威风十足的一只吸血鬼大人。
      “上古神物,被玷污了啊,云闻?”
      水榭的语气淡淡的,但喻闻却汗毛不禁立了起来。
      “是,是师弟没能护得祖上神物,被贼人所窃,但…师兄”现任尊主小心翼翼的问“方才那妖灵究竟是…?”
      “天下之大,无知者无罪,但不可因无知就故步自封啊。”
      水榭转身将尚方递到迟铮手中,抬眼看着云闻真君几乎已经有几百年没出现在他脸上的疑惑神色。
      “我这些年走过许多地方,曾欲云游万界,却不想连这人间,还不曾看全过。”
      说毕,他沉默了许久。
      当阳光被云层盖住时,他才缓缓开口:“埃德尔来自于西方,但不完全是人类,在我们的语言里,是一种被称为…吸血鬼的生物,他不是修士,更不是妖,但确实类似于鬼怪一类。”
      “西方的世界与我们认知中与中原临近的西域国度完全不同,他们也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危险得多。”
      “但”他好像在强调一般:“恶,与族类无关。”
      …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皖余真人一起前来的一众修士有些目瞪口呆的听着。
      并且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听懂了这些仿佛无稽之谈的西方传说。
      总之,一众人莫名其妙地在封礼日经历了从受礼者突然被刺杀到消失了几百年的前任尊主突然出现并解决掉了一个不明生物的精彩绝伦的一天。
      是讲给后代都能惊掉对方大牙的程度。
      封礼日,但除了封礼,什么似乎都做了。
      过于荒谬。

      “埃德尔还没消失,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嗯。”
      上古神剑的剑身散发着本不该有的幽幽紫光,搁置在一方剑架上。
      “他到底是怎么变成剑灵的?”
      “小里尔,看来我们得回去一趟了。”
      迟铮闻言,突然深深闭了闭眼,睁开眼的时候,那双浅色的眸子在烛光下像琉璃一般美丽。
      一如当年。
      时间倒流,岁月如梭。
      披着黑发的少年趴在木桌上睡的正沉,却突然被巨大的“嘎吱”一声惊醒。
      “嘿,杂种崽子,还睡呢?干活去,什么时候轮到你偷懒了?”
      披着黑袍的红发吸血鬼呲了呲尖牙,骂骂咧咧的一脚踹倒了刚被擦的光洁的木桌。
      少年受到了惊吓一般向后退去,及腰的黑发下藏着一张白皙而稚嫩的脸庞,要是按人类的年纪来算,怎么也应该是十几岁的弱冠之年。
      “哎?躲什么躲,好日子没过够是吧,那就再多习惯习惯下等吸血鬼的身份。”
      红发吸血鬼摇头晃脑的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看起来好像是喝了不少酒,他跌跌撞撞的抓起一把扫帚,一把丢向少年的方向,自己差点踩到自己的长袍。
      然后这位红毛醉鬼大骂一声,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少年则从始至终一言未发,从房间的角落站起身来,绕过粘着灰尘的稻草扫帚,低垂着眸子,小步小步地走出了这个处于古堡深处的,灰扑扑,阴森森的房间。
      突然,少年不知感到了什么,突然转过来脸,一双浅色的眸子美的惊人。

      “You know that the heir should be Cyril!”
      “That mongrel? What kind of joke, the old guy has now been eliminated by us, who will keep him?”
      幽幽的烛光下却不见人影,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尖利的声音从燃烧着的蜡烛上方传来,仔细看去,两个巴掌大的黑影稳稳地悬挂在横梁上面。
      “真是死脑筋啊你。”
      一个声音很烦躁而不屑地说。
      “我死脑筋?喂我说埃德尔,真就现在把自己当老大啦,到时候那群家伙嚷嚷起来,看你怎么坐稳那把椅子!”
      “你小心点说话,他老爹已经死啦,与那个异族女人的儿子为伍的人,不久后可都会死在我手上!”
      “……”
      烛火突然突兀的发出很大的“噼啪”一声,引得两只蝙蝠仰头看了一眼下方。
      不过也正是因此,房门口突然发出的轻声响动被掩盖了过去。
      门缝里钻进的一缕黑色发丝暴露了其主人的身份,但令人庆幸的是,房里的两个声音完全没注意到有第三个人闯进了他们的谈话,依旧吵得不可开交。
      西里尔轻手轻脚的退了一步,匆匆忙忙地拎起垂在地上的长袍,向走廊的一头跑去。
      “Ah……”
      年轻的吸血鬼少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阿谢,What should I do?”
      少年清透好听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尾音弱得几乎消失在因终日不见日光的天气而潮湿的空气里。
      但是在此刻的空气里,却隐隐约约有淡金色的光浮现了出来,它来自少年并不柔弱但比起成年人依旧有些纤细的腕上。
      西里尔拂开宽大的袖口,一颗蓝色的宝石在金光下熠熠生辉,光点逐渐重组,幻化出了一个半挽着长发的东方男人。
      男人有着在这方古堡里永远寻不到的惊人样貌,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上前用宽大的袖口包裹住了沮丧而无助的少年。
      那时候的少年没太听懂对方的话,只是用着那为数不多的母亲曾经给他留下的只言片语,明白了两个字。
      “有我。”
      那个时候的他没懂这两个字所代表的重量。
      但很快,他将会在残酷至极的命运中懂得一切。

      “不…别过来!”
      “来,趁着大家都在,说说看吧。”男人的瞳孔缩变成了一条细线,在幽暗的光线下令人毛骨悚然。
      他靠近少年的耳边,耳语道:“说说看,你是怎么从那致命的魔咒中逃脱,而仅仅只是失去了吸血鬼的能力的,嗯?”
      少年退无可退,他的身躯紧紧贴着背后粗糙的灰色墙壁,远处有若隐若现的人群隐在阴暗里,全都屏气吞声。
      “有人帮你了,是吧,是谁?”
      埃德尔猛地转头看向人群。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默着,但要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大部分人的长袍都在微微颤抖。
      埃德尔笑了一声,转而去看及其狼狈的少年。
      “看吧,这就是我们可怜的西里尔,科尔斯家族的继承人,继承人?”
      埃德尔大退一步,抬起一只手,“啪”一声,一只高脚杯从远处飞来,在少年面前炸开,碎片划伤了白皙的面孔,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滑了下来,却没像往常那样瞬间愈合。
      “我想诸位都亲眼看见了,只有最纯粹的血统,才会有最强大的力量,才有资格手握最高的权杖。”
      他话音一转,近乎尖利地说:“而不是这种杂种。”
      几乎是瞬间,少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整个人在深紫色的电光中痉挛起来。
      人群中有人躁动起来,马上被身边的人很快压了下去,但还是有喉咙中抑制不住的哽咽声从人群中小声地传出。
      但突然,埃德尔的表情从近乎癫狂的兴奋凝滞了下来,他的眼神紧盯着包裹在紫光中的少年,突然闪过狡黠。
      只见少年身畔突然有金光隐约浮现,随即猝然炸开,显现出一个衣带飘飘的身影。
      “果然…”
      “敢问阁下,为何阻我之路啊?”埃德尔盯着身着怪异装扮的男人,唇角勾起弧度,眼里却满是掩盖不住的杀气。
      但对方好像不为所动。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
      众人只听男人淡淡一语,但却是他们从未听过的语言,埃德尔微怔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
      “看来阁下与我等语言不通啊,不过不重要,因为你马上就会死!”
      说时迟那时快,埃德尔疾速出手,动作几乎不能用肉眼捕捉。
      但对面的男人毫不逊色,虽然路数与斗法截然不同,但却散发着强者的威压。
      两道光在空中不相上下,相持不下。
      半晌下来,却见埃德尔明显占下风。
      他呲着唇边的利齿,气息不稳,看起来狼狈不堪,却突然笑了起来。
      “哼,东方邪术,那女人还真是厉害。”
      没人看见他是怎么从袖口掏出一柄利剑的,那利剑如同有生命一般,“嗖”地朝少年的方向呼啸而去。
      西里尔刚刚从重击中缓过神来,根本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白衣男人猛地一转身,瞬间飞掠至少年身前,挡住了那柄看似不起眼的利剑。
      “阿…谢?”
      少年抬头,只能看见挡在他面前的白衣男人,鲜红色血迹从白衣上晕染开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阿谢本人却面色不改,低头拔出胸口的利剑,但当他倏然认出剑柄上的花纹时,瞳孔猝然紧缩。
      电光火石之间,剑柄上的红色花纹发出光亮,“轰”地炸开,几乎照亮了整个大厅。
      埃德尔也被炸得飞出十米有余,他咳出一口血,费力扭头看去,才发现本该在大厅里的人群早就不见了踪影。
      “阿谢!阿谢你怎么了!”
      少年双手抖得跟筛子一般,盲目地去抓着本该有一个人的地方,但那里如今却只剩一个破碎的灵体,一点一点地闪着金光。
      男人俊美的面孔还依稀看得清楚,他的声音轻轻的,但西里尔却听得分明。
      “离开这里,去中原…”
      随即,破碎的光点纷纷飘起,钻进了少年手腕上的一颗蓝宝石里,随即恢复了平静。
      “妈妈…谢谢你。”
      少年的泪痕逐渐风干,他攥紧了蓝宝石,跌跌撞撞地飞奔而去。

      迟铮接过水榭递给他的蓝宝石手链,确切地说,那上面已经没有宝石了,只剩一个残缺的十字架挂坠。
      “你母亲留给你最后的念想,留着吧。”
      迟铮盯着它沉默片刻,尔后紧攥着它垂下了手。
      水榭盯着这个完全修士打扮的青年,一言未发,他知道,有些东西,怕是一辈子都很难释怀。
      没有人能在年幼就被差点谋害,人生经历变故后还能活的单纯,他也不能。
      但那些过去,总得被面对。
      “你的母亲应该是个很伟大的女人,虽然没机会得识,但这枚宝石的救命之恩,我会永远记得。”
      迟铮闻言,抬眼看着对方,眼底的挣扎逐渐变成了淡淡的忧伤。
      “走吧。”他拍了拍迟铮的右肩,抬脚前去。
      “阿谢。”
      “啊?”
      水榭转过头来,有几分漫不经心的看迟铮。
      “让我来吧,这次。”
      完全西式装修的房间里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壁炉的火刚被迟铮的火折子点着,越燃越熊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房间,也勾勒出了青年线条完美的下颌线。
      水榭真人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抬头望着对面人的眼睛,突然笑了。
      真人优越的长相在一个笑容中将美好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他的眼神突然染上了几分凌厉,在笑意中却并不违和:“这么看不起你的阿谢啊?”
      “我不会再失手了,毕竟…他差点毁了你的一辈子。”
      迟铮却在其身后轻轻摇了摇头,他不是不相信一个曾叱咤风云的水榭真人,不相信他最最珍贵的阿谢,而是不想永远做被保护的那一个。
      埃德尔罪该万死,但如果阿谢的恨是因为埃德尔差点毁了他,那么他则是因为阿谢为了保住自己,几乎毁了自己。
      孰轻孰重,他分的清。
      阿谢说他的母亲伟大,但于他而言,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的阿谢又何尝不是。
      曾经当这个人挡在他面前的时候,灵体破碎不堪的时候,他的心在滴血的时候。
      他没有一次不在想,要是自己不是被保护的那一个,就好了。
      就好了。
      隐隐的红光在迟铮的眼底浮现,他伸手解下脑后的发带,黑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和房间壁画上身着黑袍的吸血鬼几乎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可能是他腰间格格不入的一柄佩剑,剑柄上镶着一颗蓝宝石。

      翌日,一条小小的新闻突然出现在吸血鬼界的饭后闲谈,引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发表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观点。
      看得出来这事儿有多么无关紧要。
      百十年过去,哪怕是寿命长如吸血鬼,也没几个还人记得曾经差点霸权夺位的某个家族的小小反派埃德尔。
      有幸听闻过那些传闻的人将那些年的腥风血雨抖落出来,满意的得到了一片惊讶的呼声,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但也许这些对于大部分人来讲无关紧要,但对于某些人来讲,是他们重见天日的那一刻。
      “咣——”
      “恶徒埃德尔,弑兄谋权,残害我族诸多无辜族人,迫使我族沉于黑暗中多年,如今自作孽不可活,与东方魔道勾结后获可化灵体之能,最终被吾剿灭于主堡之中,湮灭化为碎片,永无复活之日。”
      沉重的钟声回荡在巨大的灰色古堡里。
      迟铮,哦不,西里尔微微低着头,看着阶下喜极而泣的族人,微微闭上了眼。
      水榭真人则静静地立在一旁,把宽大的黑色长袍裹紧了些,盖住了素白长袍的一角烫金刺绣。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一路看着长大的少年,从看着自己被埃德尔打回灵体的时候掉眼泪的西里尔,到一路保护自己历经千难万险到达中原的新晋仙门弟子,再到亲手撕碎丑恶吸血鬼的灵魂的迟铮,最后到爱着他的族人,爱着这个世界的。
      他的小里尔。

      “不是吧师兄,那个时候你真的就住在这么一把小破剑里啊!”
      云闻真君大惊失色。
      “我那时被完全未知的力量重伤,记忆和心理年龄都恢复了好长一段时间,多亏了那把佩剑,不然我都找不到修养的地方。”
      “…早知道迟铮是带着你来拜师入门的,我怎会让他被人诟病那么久!”
      水榭真人看着在自己面前就变得幼稚的小师弟哭笑不得。
      “都说了我那时记忆都不清了,全凭小里尔一人自己一路寻来,又要带着我又要应对完全陌生的环境,拜对门都不错了,要是真的跟你说那是我,你说你会信吗?”
      “哦…那倒也是。不过,师兄你不是都飞升了吗?怎会被重伤成灵魄碎裂?”
      喻闻皱着眉头,抓着其师兄的衣袖问个不停。
      “唉…那时在陌生的地界,本来就水土不服,想着找个地方闭关修养,本就是最脆弱的阶段,没想到临时以灵体硬抗了不知对方从哪里搞到的带有上古恶咒的短剑,这才搞得一塌糊涂,也是我大意。”
      水榭真人看起来却不像是懊悔的样子,反而静静地盯着大殿的一处。
      他突然说:“云闻,门中的事处理妥当了吗?”
      “哦哦哦,我早就察觉到有些人不对了,会疏及其弟子已被严查,请师兄放心。”
      “那就好,我看会疏那弟子也是被人引错了路,能救的回来,尽量救吧。”
      “哎。”云闻真君急忙应道。
      大殿突然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古木的清香,风起风停,令人心静。
      许久,喻闻才感慨一般的道。
      “多亏了当年师兄你把神元留在我这里了,不然这一去竟然凶多吉少。”
      “是啊…”
      水榭真人好像很感慨的说:“我也曾以为,飞升后就不会再有什么难以抗衡的力量了,没想到,世界远没有我们所看到,所识得的那么简单。”
      “所以云闻,多听听这个世界的声音,总不会有什么坏处。”
      视野从殿内延伸至门外,远方山间天光乍泄,美的令人心颤。
      “师兄,早上好啊!”
      “哟,今日也如此精神啊,不错。”
      皖余真人又一次从后殿的门口碰到迟铮,不过这次,他看对方的眼神除了赞许之外,更多了几分刮目相看般的不可思议。
      也许是因为此刻在后殿歇息的,不再只是孤零零的仙尊一个人了。
      不过也许还有一个原因,在这个小师弟的眼里,他看到了某种读不懂的,似乎已经沉淀了很多年的东西。
      或许那才是原本的他。
      皖余真人踩着石阶慢慢的离开了这里,山里的风从远处而来,吹动了古木的枝叶。
      同一时刻,水榭真人俊美的面孔抬了起来,看见了门外熟悉的高大身影,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传说千年古木修炼成仙,在枝繁叶茂之下,邂逅了属于他的红宝石。
      “Who…who are you?”
      “阿谢。”
      “谢…你叫阿谢?”
      黑发少年吐着不熟练的汉字,眨着浅色的一双眸子。
      眸子里映着一个人。
      他们会一起走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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