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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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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难得达成共识,没有吵架,聊到后来甚至有些情意绵绵难舍难分,李彤吉来催薛豆青离开的时候,发现这俩人正十指相握含情脉脉不止,不禁一愣,连骂人的话也说不出了。
倒是明佑先回过神来,笑道:“嘿,小彤!”
李彤吉又是一阵鸡皮疙瘩掉下来,冷着脸走过来道:“腻歪完了?腻歪完了,就走吧。”
薛豆青正沐浴着明佑难得散发的爱意,哪里会舍得走,脑袋摇成拨浪鼓,眼珠子直瞪瞪望着明佑不放开。
李彤吉揶揄道:“怎么着?这就要永别了么,至于嘛!”
薛豆青只当这人在放屁,明佑却笑道:“好了,豆儿,你还是回去吧,再不走,李大人都要咒我死了。”
薛豆青望着他道:“你刚才说再也不赶我走了。”
明佑道:“是,可是,那也得看哪不是?难不成你要在这里陪我坐牢?”
薛豆青一脸无谓道:“好啊。”
李彤吉在一边那脸色就很难看了,明佑忙道:“快别说浑话,瞧你李哥哥都要生气了,人家领你来就是要你来坐牢的?傻孩子。”
薛豆青瘪了瘪嘴:“殿下不走,我也不走。”
李彤吉跺脚道:“行啊,真不愧是大殿下教育出来的,偏偏这执拗性子学得像!你想坐牢,我不拦你,你就留住这里吧!”
说罢转头欲走,明佑慌忙叫住:“唉,李大人留步!豆儿还是个孩子,有些不听话,你得慢慢跟他讲,怎么就当真了呢?”
见李彤吉也不是真的要走,便又对薛豆青道:“瞧,他生气了吧,你怎么又不听话了?”
薛豆青委屈道:“可是……”
明佑道:“唉,豆儿你能来看我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前些天我是多么难过啊,你要是也被关了起来,我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薛豆青道:“我和殿下关在一起,不就是整天可以见到我了吗?”
明佑严肃道:“这里的人都可坏了,才不会把你和我关在一起,他们要把你关到远远的牢房里去,再也不让我们相见!”
薛豆青一愣,显然是在判断明佑这话的可信度,明佑趁热打铁道:“你要是在外面就不一样了啊,你可以每天来看我,顺便给我带点好吃的,这牢房里的饭菜真是难吃,唉,我都饿瘦了。”
他本来就是个瘦骨嶙嶙的样子,这么一说,薛豆青也越发觉得他瘦,不禁难过道:“殿下放心,我一定带好吃的来。”
明佑点头道:“那就好,我就知道豆儿会疼我。”
伸手爱惜地摸了摸他脑袋,薛豆青不好意思道:“我每天都来。”
明佑点头道:“唉,好孩子。”朝他靠近了点,嘴唇贴在他耳朵上,似乎悄声嘱咐:“李彤吉这人虽然讨厌,其实不算坏,你不要得罪他,我还要靠他救我呢。”
薛豆青紧紧抿着嘴唇使劲一点头,似乎下定决心要为了明佑忍受令人讨厌的李彤吉了。
那边李彤吉受不了这俩又腻歪个没完的样子,不耐烦地道:“说完了么?”
明佑忙道:“哦,还有一句,是给李兄的,豆儿这孩子有些任性,都是被我惯坏了,李兄可千万担待些,别和一个孩子过不去。”
李彤吉冷哼道:“我犯不着。”
明佑笑道:“呵,我就知道李兄最大度了,还有一事,呃……”
他忽然有些欲言又止,李彤吉冷笑道:“小段么?那我管不着,他什么时候肯听我的。”
明佑道:“呵,也是,也不需要什么,只是要李兄写信劝一劝,说没什么大事,要他放心就好。”
李彤吉没好气道:“殿下何不自己写信去劝,那样他岂不是更放心?”
明佑开始装傻,只是笑:“呵。”
李彤吉一跺脚道:“我欠你的!”
又朝薛豆青大吼一声:“你还不快走!”
薛豆青显然是容不得这样的呵斥,不过明佑迅速地给他使了个眼色,薛豆青心领神会,知道如今要对这李彤吉忍气吞声,于是便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闭着嘴巴走了,边走便恋恋不舍地回头看明佑,李彤吉看得厌烦,在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下子,把他给踢了出去。
明佑在后面叫道:“李兄费心了啊,小彤费心了啊!”
李彤吉恨不能回身去扇他几个耳瓜子,只咬牙切齿愤愤离去了,心里却是渐渐哀伤起来:明佑通常都是无精打采的,那其实是他心境平和时才会有的状态,这样子油腔滑调不正常的活泼起来,那其实说明他大概自己已经绝望了,越绝望越活泼,从小到大,这古怪的脾性还没有改。
薛豆青的心情却没有那样低落,他终于见到了明佑,问清楚了缘由,相信明佑还是爱他的,即使不声不响地送他走,也算是爱他的一个表现,心里没了结,怎么样都是好的,只在心里盘算着要给明佑带什么好吃的东西去,每天都去,不知道会不会容易,不得已还要拜托那个李彤吉。
薛豆青忍不住悄悄回头瞟了眼李彤吉,那个人皱着眉头一脸阴霾,看样子应该是极不高兴,冲这个小气德性,求他每天带自己去见明佑,想必不是那么容易,不知道该想个什么主意才好。
李彤吉和薛豆青离开后,明佑的牢房里又恢复了寂静,他平日是个害怕热闹的人,如今却有些害怕这样的寂静了。
虽说给他安排的是好一点的牢房,可牢房就是牢房,不见天日之下总是泛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明佑关节酸痛,躺在地上更是难捱,索性不躺也不坐,只负着手在地上走来走去,以期离潮湿的地气远一点。
薛豆青的到来,其实算是他意料之中,他不来,他才是觉得奇怪呢。
来了,便是一阵喧嚣,走了,又是一片寂静,甚于先前。
所以说,有些东西,不是说拥有过就好,再失去时会格外的难以忍受,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世界观,因为难以承受失去时的痛苦,反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的好。
他相信自己把持得足够好,对什么人和物的真心都只是一点点,便是终于一天一无所有,也不会觉得怎样,毕竟没有付出便不觉得心痛吧。
只是,在薛豆青带来了那阵喧嚣却又离去之后,他依然觉得有些难以忍受的寂寞,他那种暴躁而烦闷的感觉又开始间歇地发作起来,当然,这大概是他好几天没有吃烟,犯了烟瘾的缘故。
因为不想躺在湿冷的地上,明佑只尽量靠墙角站着,心里面却似油煎熬,不自觉便伸出手在墙上狠狠摩挲起来,手指已经被磨破结痂,如今再一碰,立即就破开渗出细细的血丝来,却不觉得痛。
明佑觉得自己的感觉有些迟钝了,他分辨不出来到底哪里在痛,他想自己可能真的要生病了,或者,已经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