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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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泽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他茫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如同暴风过境一般惨烈景象。
死寂的场景中充满断裂的肢体、肆意流淌的黑色液体……而造成这一切的黑影，此刻正背对着他，静静站在这一片狼藉中央。
她的身影模糊不清，仿佛还沉浸在未散去的杀意中。
她微微侧头，好像在确认藤泽的情况，又好像在警惕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险。
藤泽使劲眨眨眼睛，看清黑影脚边的土地上如镜面般反射着微光的液面，以及她手中那柄头朝下且似乎不沾一滴血污的巨大镰刀轮廓。
藤泽在这一瞬间并没能分辨出这个人的身份，直到她发出声音“有腐蚀性。”
藤泽楞了两秒，突然意识到她说的应该是这些犬的血液有腐蚀性。
“啊……好的。”
掉落的物块发出“滋滋”声，消融成一滩水，0728撤出两步，低头避开逐渐漫过来的液体。
羽睫轻轻颤动，0728撕下一片衣角丢进液体中，看着布料在液体中变成黑色的球状颗粒。看样子，这种犬“死亡”后化作的液体具有同样的伤害性。
她抬头，看向周围环伺的黑色恶犬们，是车轮战的战斗模式吗？
0728俯身向前，一人高的镰刀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抹凌然的寒光，锋利的刀锋轻易收割恶犬的性命。
这些恶犬的大小和特征出奇地一致，并且无论手中的兵器挥动多少次，总会有下一只类似的扑上来，重复重复重复……没有尽头。
它们充当着无所谓的消耗品的角色，当你疲于招架这些恶犬时敌方士兵总是从防不胜防的角落冲出来或者开火。
手榴弹爆炸带来的火光暂时缓解了前排战士的压力，可是立马就有更多的恶犬跳出来站到被炸出来的空位上。
这些东西是无穷无尽的吗？
士兵们的心头不由自主地开始悬挂着这如同千斤巨石般沉重的想法，好像是历史的重演，昔日发生在他们敌人身上的惨剧化作他们面对的敌人。
恶犬的扑咬冰冷的牙齿撕开脖颈的皮肉，在意识尚未完全消散时，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些狂躁的东西撕开身体，黑暗中的景象扭曲失真，否则他怎么可能看到那恶魔用着非人的脸对他阴邪地狞笑呢。
记忆的最后，是另一个士兵嘶吼着冲上来将他身上的魔鬼狠狠撞开的画面。
0728抹掉脸上被溅上来的血液，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些恶犬拥有令人心悸的群体合作意识，进攻，掩护，包抄……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它们。
然而矛盾的地方在于每个个体都存在着强烈的自主进攻性——它们会根据瞬息万变的战况选择合适的目标，甚至是选择合适的扑击角度。
那种凶狠，狡诈，充满正常生物活体本能的表情和动作，绝对不是没有生命的傀儡可以比拟的。
肯定有人在控制着这些异能力造物的整体行动方向，但如此精细如此即时的个体反应……又是怎么做到的？
0728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一只伏低身体向她呲牙的恶犬身上，那如同镜面一般漆黑的眼瞳，在跃动的火光和浓重的阴影中映照着她身后扭曲倒地的影子，同样也映出她冷峻的面庞。
就在那恶犬再次扑过来时，0728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常——当另一侧稍远处的其他恶犬被火力集中打击时，眼前这只的扑击动作似乎有极其短暂的，难以察觉的微滞，就好像被某根无形的丝线猛地拽了一下。
一个大胆的猜想瞬间在0728脑海中成型。
她猛地避开一道腥风，手中的镰刀贴着身体划出一道寒光。
她没有直接攻击迎面而来的恶犬，而是削向斜前方正准备偷袭旁边一名士兵的恶犬的后腿关节。
那只被攻击的恶犬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而几乎是同一时刻，0728原本面对的扑击者其流畅的攻势竟然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卡顿，仔细一看漆黑的眼瞳深处似乎有涟漪般的光影急速掠过。
果然，这些东西的个体行动并非完全独立！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即时的信息交流！
在发现这个信息的下一刻，恶犬们一窝蜂地扑了上来，哪怕0728反应迅速地将镰刀紧急换成太刀依然没能将所有的恶犬挡下。
腹部的皮肉被整块扯下，脖颈间也被咬出两个血窟窿，意识…有点模糊了……
再次睁眼时，0728感到眼眶一阵酸涩，后脑勺一阵被人用锤子砸过一样突突地疼。
用力地甩了一下脑袋，但脑子里的晕眩却丝毫未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随着一声轻磕声响起，与谢野站在昏暗的灯光里放下手里的托盘，灯光勉强照出托盘上染血的纱布，同时也让人看清她面色不善。
她双手叉腰，一转身发丝飞扬盛气凌人地道“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快就回来，是战场上有什么危险情况吗？”
0728向后倚靠，闭上眼睛疲惫地说“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东西。”
“哈啊？”有一团气不上不下地横在与谢野胸口，她捏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道“你不说有的是人会告诉我。”
一只手从幕布后伸出，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冰冷气息按在与谢野肩头“晶子酱，治疗一个人为什么会耽搁这么久呢？”
毒蛇般的吐息打在耳后的皮肤上，带来冰冷的威胁感“后面还有很多士兵需要帮助哦，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和之前一样黏糊的用语，但是0728能够感受到其中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与谢野惊恐的表情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她低下脑袋，嗓子被什么东西捏住一样声音很低地说道“……我去就是了。”
目送与谢野晶子消失在门帘后，0728抬眼看向森欧外。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像是带着一张合格的假面，但是当他看向0728时这副假面显得更加完美一点。
森鸥外将挺直腰杆将双手背到身后，带着微妙的不可一世的表情看向病榻上坐着的姑娘“几天前长官任命我为你的直接指挥官，因此，你的报告现在可以直接陈述给我。”
0728一错不错地盯着森鸥外，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在撒谎，又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此前她隐约能够感到森鸥外不简单，现在才发现他的手段确实够用。
·异能犬类造物，具有强烈的拟生生物能力。
·表现出极高的战术协作能力。能够执行复杂的团队作战能力，行动统一疑似受到单一意识源的操控。
·在上一点的控制下，个体依旧表现出显著的自主攻击性和即时反应能力。
森鸥外接过0728手写的报告扫了两眼后，抬眼看向她“蜂巢意识？”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控制者能指挥犬群，但犬群个体间也维系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超自然的同步，这种链接似乎提供了个体自主行动的基础，却也成为了它们最大的破绽：但是只需要攻击一个点，就能在与之链接的个体上制造瞬间的干扰。”
“看来你已经有想法了？”
“谈不上。”
森鸥外收下报告，0728认为他会把这张报告交到更高一级的长官处。
将要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0728“另外，传达一个通知，我们不会对你上次任务进行公开表彰，和以前一样，内部资源的补偿会照常发下来。”
“是。”
当森鸥外彻底离开视线范围之内，0728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一支中性笔大小的黑色镰刀出现在她指间，心念一动被翻得只剩残影。
前方战事吃紧，战报像雪花一样洋洋洒洒地倾泻下来，在作战会议室里点燃了本就一触即发的争吵。
“砰”地一声，森鸥外踢开争吵不断的大门，就像是一颗冰锥砸进凝固的空气里，将0728的报告不轻不重地按在桌子上。
“诸君，这是我们刚醒过来的王牌带回来的前线情况。”
众人的目光掠过他毫无破绽的表情，落在那份战报上。
众人中的一人伸手拿起粗糙冰冷的纸张，一目十行地将报告翻看完毕。
“准备一支5人小队配合‘王牌’的行动，将控制源消灭。另外让我们的士兵以小队为单位从各个方向向控制源包围。共喰灵剿灭计划——现在开始。”
森鸥外后退一步弯下腰“是。”
衣领竖起，裤脚掖进短靴里，腰间束上一根皮带，站起身来利落地蹬蹬脚，整理一下袖口。
“扣扣”有人敲敲金属门框，0728抬头去找又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抱歉。”灯光映照在立原正秋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沉稳，只是眉宇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一次又要麻烦你了。”
他身后的藤泽正太郎悄悄探头
立原正秋向前两步，让开门口的位置，和藤泽正太郎一起站得更近了一点“我们刚刚收到森长官的直接通知，要求我们两人来这儿找到你并且配合你完成任务解决共喰灵。”
藤泽补充说道“除了我们两个以外应该还有其他人会和我们一起负责外围掩护和火力支援。”
话音未落，门口便传来杂乱的、伴随着压抑喘息和装备碰撞的鞋底摩擦地面的响声。
几个同样穿着沾满硝烟和泥土军装的身影挤在狭窄的门口，高大的身躯让局促的诊疗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他们沉默着，目光聚焦在她身上，0728看向他们率先开口“人齐了？”
“啊……嗯。”
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不知道是谁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
确认完人已经到齐，0728脚下带风，径直从几个堵在门口却下意识为她让开通道的士兵中间穿过。
立原正秋和藤泽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敛下眉眼，随即默契地转身，紧跟在她身后离开。
那几个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慌忙地跟了出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医疗区显得格外杂乱。
战场上的0728眼中只有目标，也不管身后的人是否能跟上她的步伐，即使是这样前进的脚步依旧被潮水般的涌来的共喰灵拖住。
战场不是一副平面图，身处其中的每一个角色都只能看到眼前的景色，所以战场上能够掌握战况才显得如此重要。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耳畔炸开的轰鸣、视网膜中映入冲天的火光……除了这些常见的东西之外，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正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缓缓靠近。
是什么东西呢？多年的作战经验使她清楚，任何战场上都不可以忽略掉任何一个看似不正常的细节，决定一场战斗的命运的，往往是这种最容易忽视的却又至关重要的东西。
0728的动作慢了下来，她仔细地去用眼睛寻找，用耳朵去倾听。
她一慢下来，身后跟着她的人不免就要承受更重的压力，压力容易让人失误，而在敌人如此密集的地方失误不亚于亲自将自己送入虎口。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还打不打了！”后方有个人向0728咆哮道。
并没有给予这个火烧眉毛的人一个眼神，0728专注于某个方向，终于，她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亮光紧盯着一片黑烟中的一点。
起先是一个黑点，然后便是一大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
杂音，万千个坏掉的播放器同时运作，冷冽的嗡鸣声震得头脑一阵发昏，耳朵也像是被人用尖锐的银针刺穿耳膜般开始出现阵痛。
队伍中已经有人的耳朵流下一股热流，在黑暗的天幕下，这片黑浪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就好像……它们正在逼近。
共喰灵不知何时渐渐安静下来，即便被士兵们砍成两半也固执地、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上方。
这次的，又是什么东西？
巨大的腹部、沙漏一样纤细的腰肢、透明却扇出残影的翅膀、反射出复杂切面光彩般的眼睛……这样的黑影每一个至少都有半米高。
凑得够近了，0728才看清这些黑影身披黄黑相间的条纹——马蜂。
这样恐怖的数量和体积，这些马蜂将在这场战斗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