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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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呈现一种诡异的死寂，士兵们大气不敢出，唯恐惊动这些特殊的杀手。
那些巨型马蜂保持着一种极其规则的阵型——就像一张悬停的巨网，缓缓停在一人高的位置，复眼冰冷地锁定了眼前的敌人。
当蜂群静止的同时，那些共喰灵开始行动起来，并且变得……更加和谐了。
如果之前它们的行动能被称作是有组织的进攻，那么现在的它们已经化身为一支激烈狂暴的进行曲。
敌人的战斗力上升了一个很明显的层次，计划有变。
数量的优势被敌人发挥到最大，排山倒海的攻势让小队成员难以招架。最终，在0728体力耗尽之际，小队被迫进行了撤离。
身处最前沿的位置，撤退的代价是极其惨重的，危急关头藤泽选择留下来断后，而立原将因伤昏迷的几人扛起，在共喰灵的追击中，且战且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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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8机械地将兵粮丸塞到嘴里，等待它被口水浸润后咽下喉咙。
由于藤泽在他们昏倒的时间里消耗过大，腰腹部被重创、左上肢以及右下肢遗失，他们不得不将他送到战场后方的医疗兵手里，并由那些人带给与谢野。
此时关于蜂群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递到后方的森鸥外那里，不过在战场上后方的消息永远是不及时的，士兵们的随机应变才是战争的关键。
因为敌人展示出的非人特性，立原正秋才将自己的实力完全展现出来，实在令人惊讶，他的毅力和战斗技巧竟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手中的抢支犹如他意识的分身，子弹的轨迹经过他的控制准确地射向每一只扑近的共喰灵。
有时甚至不需要抢支，身边的弹药就足够他使用。
此时0728的任务是抓紧时间休整自己，眼睛却无法克制地跟在立原正秋射杀的怪物身上。
在大型马蜂降下时，它们发生的变化让人心惊，这些东西绝对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使得它们的行动发生了质的突跃。
要是能够找到这种联系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到消灭他们的方法。
敌人的进攻是全面的，像是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拍下来的黑色巨浪瞬间就冲垮了前线的防御，前线的士兵被迅速地送回又再一次被送到前方。
不可抗拒地，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单个士兵的死亡次数就开始攀升到几十次，相对的，这些数量庞大的东西的控制者总该有个疲惫的时候。
就算此刻的他们对敌人束手无策，但只要捉住敌人困乏的一瞬间，他们就可以反败为胜了。
因为‘不死军团’可是一支能够源源不断地产出能动力的军团啊。
可是，军团中不断滋长的消极情绪又像是潮湿闷热的雨季中的瘟疫一样不可避免地在每个人心里蔓延开来。
这是……第多少次被送到‘天使小姐’身边了呢？
立原正秋提着灌了铅一样承重的双腿，脑袋也像是被人用棒槌狠狠敲了一下般昏昏沉沉的。
站在走廊上，他有些恍惚地看着重影的灯光和被拉长扭曲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来到他面前，他的胃部抽搐一样的疼痛，条件反射般干呕出黄绿色黏液一般的胆汁。
他用力压住自己的胃部，企图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好受一点。
摇摇晃晃的人影来到他的面前，拍打着他的背部，遥远而模糊地呼唤着他的名字“立原…立原！你还好吗？”
他被人扶到床边坐下，虚弱的身体在被喂下一点食物和水后得到慰藉，片刻后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样看清了眼前熟悉的景象。
原来，是藤泽正太郎啊。
立原正秋下意识对他露出一抹微笑，但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算好，努力牵出来的微笑也像是诉苦未成的谴责。
可是藤泽却好像没有意识到他的窘迫，只是安慰似的帮他回忆着家乡的美好。
当立原站在时光的交叉路口回想起这一切时，才发现记忆中的藤泽满头虚汗、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挂着一层浓重的乌青、嘴唇像是被人抽去血色一般惨白。
立原的耳边重新响起声音时，藤泽已经开启了下一个话题，他是否察觉到刚才立原的走神呢，还是说藤泽只是在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立原只能尽全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他说的话上去。
“因为总觉得妈妈很会做好吃的食物，所以哪怕来到这里了也总是对食物抱有很高的执念，我想，要是回家了我一定要去开一家餐馆。”
藤泽转过头来，眼神执着又认真地看着立原“你以后一定要来我开的店吃东西啊，我会给你免单的。”
立原听见自己用轻飘飘的声音带着勉强的笑意回应到“不管来多少次都可以免单吗？”
藤泽看着他的眼睛，愣愣地点了一下脑袋“不管多少次。”
“哈哈，那我一定要把你吃到破产了。”
两人互相锤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用尽全力地笑出声却仍然显得有气无力地把他们自己扔回自己的床铺，阖上眼睑。
在睡着之前，立原迷迷糊糊地伸手捞起胸前的铁牌，指尖一动划出一道痕迹。
说起来，某些文学作品中被关在监狱中不知岁月流逝的犯人也会用刻痕的方式记录时间呢……自己这个‘犯人’又需要多少刻痕才能等到‘刑满释放’的时间呢？
……会有那一天吗？
时间在这座小岛上上似乎已经失去了它的权柄，黑夜如同一块正在凝固的琥珀，悄无声息地夺取被笼罩在其中的人的一切。
后方的长官们在会议室里不知道第几次将手中的纸张扬起，而前线非人的造物却不见一丝减少的征兆。
立原正秋的异能在这场战斗中很好用，出于之前的命令他和这个小队最近都跟在0728身边协助她的战斗。
分不清地面是因为无数共喰灵的行动还是不断扔出的手榴弹而震颤，头顶传来令人头皮炸裂的“嗡嗡”声，尾部的毒针闪烁着尖锐的红光，高速俯冲下来，与它们的毒针触碰的瞬间皮肤立刻就红肿一大片并且失去对这部分皮肤的感觉。
它们拥有的蜂毒具有麻痹的效果，几息间就能剥夺一个士兵的行动能力。
立原正秋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他双手虚按，额头青筋暴起，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子弹朝着上空的敌人飞去。
“噗，噗，啪——”
子弹没入敌人的身体，类似气球被戳破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便在其中爆炸。
0728挥动着那柄比她高出半截的巨型镰刀，刀身漆黑如夜。
“呼——”
刀光一闪，像死神的叹息。
脚尖一踏，飞身上前将立原正秋遗漏的、已经冲到他面前的共喰灵一刀劈开。
镰刀尾端猛地往地上一杵，身体借力踩上一只黑蜂，如同直升机的螺旋桨般向上方一个扇面急速扫过！
带起的猛烈气流甚至干扰了蜂群的稳定的飞行轨迹。
被她踩踏的黑蜂不堪其重，摇晃着将要跌落，她便将身一矮脚尖一点向上冲出再次踩上一只黑蜂背部。
刹那间她就意识到这群异能造物给她设下陷阱，一时间群狼环伺，难以找到支点。
黑蜂齐动压缩着这处狭小的空间，0728面色一沉，但一道嘶哑却沉稳的声音透过层层硝烟传到耳边“七点钟方向右下角！”
她没有回头，矮身跃出，黑色的液体自脚底蔓延，将她包裹成一个黑色的茧，又像是离弦的箭朝着目的地撞过去！
世界被彻底的黑色笼罩，视线被遮盖，0728面色不改，直到脚下触碰到一块硬物，再一矮身，向地面俯冲而去。
脚底触及地面，0728瞬间撤去包裹周身的黑色液体护罩，裹挟着硝烟味的空气灌入肺部，她只来得及将眼神分给声源处的那人一瞬。
在队伍中的其他人都显露出近乎崩溃的疲态时，这个人倒是没那么狼狈。
“就在那里吗？”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0728没有回应，她的目光穿过喧嚣的战场和不断落下的蜂尸，看向刚才看到的那个地方——在被爆炸的火光和蜂群搅动得一片混沌的漆黑夜幕深处，几乎融入背景的黑点静静地悬浮着。
它不像其他黑蜂那样疯狂地攻击，只是悬浮在高处，如同一颗凝固的、不详的星星。
立原正秋站到她身后两步远处，跟其他队友默契地围起0728形成暂时的保护圈。
是它吗？陷阱？还是源头？
念头闪电般划过0728的脑海，她的直觉在尖叫：摧毁它！
“帮我上去！”0728低喝一声，声音穿过爆炸的轰鸣。
藤泽正太郎转身后撤一步，双手交叠，待0728踩上一瞬迅速举起。
立原正秋抬手，一块铁片迅速出现在0728脚底，托举起她的爆冲！
举起的双手像是被那人蹬了一脚，巨大的反作用力让立原正秋不可控地后退一步，嘴角溢出鲜血。
但他的视线却半点不敢松懈，一对巨大而狰狞仿佛由凝固的金属骨骼构成的羽翼在她背后豁然展开，而边缘正流动着不详的幽光。
0728扇动身后的羽翼，这样的形态消耗巨大，但速度与高度，此刻是必需品。
为了节约能量，她将所有防御都撤下，只为追求更快的速度，更高的高度。
“疯子。”不知是谁低声骂了一句。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悍然冲向那个黑点。
她的动作瞬间吸引了整个蜂群的反扑,但它们越是这样，反而越是让0728充满信心。
刺耳的嗡鸣声瞬间拔高到令人耳膜欲裂的程度，密密麻麻的蜂群放弃了其他目标，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不顾一切地朝着0728扑来。
“开火！”立原正秋嘶吼着，十指张开，一排又一排的子弹在他面前蓄势待发，其他士兵手中的枪械仿若有了自己的生命，子弹被强行加速，精准地迎向扑向0728的蜂群。
子弹在空中交织成火网，被异能操控的子弹穿透力惊人，往往一枚就能洞穿数只黑蜂，连环引爆的火光像是节日的烟花，在0728冲刺路径的两侧和后方接连绽放。
但黑蜂的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源源不断。漏网之鱼将毒针狠狠刺向0728告诉移动的身影。
“嗤啦！”
巨大的翅膀猛地侧旋，翼缘锋利，凌空将几只接近的黑蜂切碎，黑色的汁液溅在太多衣服和脸颊上瞬间啃噬出一片血肉模糊的空洞。
她咬紧牙关，手腕不住颤抖，另一只从刁钻角度袭来的黑蜂触碰到她的脚踝，羽翼凭空缩小，化作瞬间挥出的长棍击退它。
距离在缩短，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黑点”在视野中不断放大，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悬挂在此，当0728来到跟前时，眼里闪过无限的惊恐和慌乱。
0728双手紧握太刀，高高举起。
羽翼全力扇动将她送到敌人面前，漆黑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凝聚着她全部的杀意和力量，狠狠劈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蜂群的嗡鸣、爆炸的轰鸣……所有的声音犹如褪色的纸张渐渐淡出，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道黑色的身影以及她面前的黑点。
在一众噗朔朔落下的黑蜂尸体和共喰灵尸体中，0728如同水滴落入深潭无力地向下掉落。
身下的尸体慢慢消融，化作腐蚀的毒液，这样掉下去必死无疑。
不能什么都不做！
0728鼓动身后的翅翼，咬牙让自己滑向更安全的地方。
落地，作战靴的边缘被腐蚀出“滋滋”的响声，她脚步踉跄着，下一瞬间，眼前发黑，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自己重若千斤的身体。
太糟糕了，这样弱小的自己……
在面前人将要伸出双手时，0728捂着额头用力推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