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常咒术师的异世界生存纪实》困但睡不着

38、敬重的人背叛了敬重的人 实诚孩子中

　　首领办公室门口的守卫被调走了。
　　中岛敦敲一敲首领办公室的门，里面传出太宰治的声音：“请进。”
　　中岛敦推开门。
　　首领办公室里，太宰治被绑在椅子上；余情和太宰治对坐着，面色凝重。
　　见中岛敦进来，太宰治随口说道：“对了，余，敦也被我解雇了。”
　　“哦？”余情把头转向中岛敦：“中岛君，今晚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放心吧，我一会儿和他谈谈，不会放任他自杀的。”余情脸上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
　　中岛敦看了看余情，又看了看太宰治，斟酌着问：“太宰先生，您真的需要去死吗？”
　　他其实是不大相信太宰治的说法的。
　　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的人多了，世界就会毁灭。
　　太扯了一点。
　　太宰治没有回答，转开话题：“可以拜托敦君你把镜花送回红叶姐那里吗？小镜花夜不归宿的话，红叶姐会很担心的。”
　　余情从饕餮的胃里掏出来了一个皮质的手环，扔给了中岛敦：“送你的，离职礼物。”
　　当着余情的面，中岛敦不敢多提天台上的对话，他盯着太宰治的眼睛，十分执着：“太宰先生，您……”
　　“已经很晚了，”太宰治打断他：“先把小镜花送回去吧。”
　　中岛敦离开了。
　　首领办公室的门关紧，余情拿出了一张牛皮纸，展开，压到办公桌上。
　　办公桌上还有一本《完全自杀手册》，是之前被太宰治放到余情那里的那本。
　　“继续商量吧，新的计划。”余情抿了抿嘴：“我不关心那个秘密是什么，我只关心，这条活路你能不能走得通。”
　　“你把这个给我用，你还有机会回去吗？”太宰治看了那张牛皮纸一眼。
　　“你不信任我的实力？”
　　“我信任，但是……”太宰治盯着她的眼睛：“你说过的，这个世界的资源很匮乏。”
　　是的，这个世界原本是没有咒物的。
　　在这里，余情制作楔子时，可用的制作材料十分有限，除了师父带给她的那份息壤之外，她只能从自己和饕餮的身体上取毛发、指甲、血肉等等代替。
　　这导致她最终的成品率比较低并且几乎没有良品。
　　跨越世界的传送结界远比余情用惯了的传送结界复杂得多，也要危险得多。
　　如果楔子出了问题，传送到错误的目的地还算小事。
　　一不小心，她就会死亡，甚至会迷失在无量世界之间。
　　余情无所谓地笑笑。
　　“我不要你代替我做后面的事了，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不，”余情正色说：“中原君会有危险的吧。”
　　太宰治沉默了。
　　气氛太沉重了，余情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早跟我通个气，我还有时间给中原君做个咒具。就跟刚刚送给中岛君的那个差不多，虽然效果比不上‘人间失格’，起码能撑两天不是？”
　　余情继续说：“先把你送回去，我再在这里呆两个月，把港口□□交到中原君手上，顺便空出来时间给他做个锁，给我做个楔子，刚刚好。”
　　余情又说：“你放心，我给你写个介绍信，打个标。他们会好好对待你的，在我们那，我还算有点权力的。”
　　一边说着，余情随手抽了张空白的纸，写了起来。
　　她话其实挺多的。
　　余情知道太宰治只把她当工具人用，所以一直以来都忠实地扮演着工具的角色，不会表现出太多的情感，自然话少。
　　可是四年以来的相处，余情早就把他当成了亲人。
　　太宰治感觉有些羞赧，他只是为了利用余情才信任她的，可她却因为这点信任，付出了太多。
　　余情太缺爱了，别人施舍给她哪怕一点爱意，她都会掏心掏肺地回报。
　　余情边写边说：“我让他们给你置办一个合法身份，先送你去上个学……没有学历不行。还有，你得学汉语。霓虹的身份证我们办不了，只能办种花的。哦对，你学了一点汉语了。这点儿汉语不够用，一股子大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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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芥川龙之介离开之后，港口□□井然有序地运转起来。
　　统计死伤情况，尸体火化，伤者送医，按伤亡情况有序发放抚恤金……
　　将小镜花送回家后，中岛敦回到了住处。
　　虽然余情让他放心，但他心里还是惶惶的，整夜睡不着觉。
　　第二天天还未亮，他就回到了港口□□。
　　远远地，他看到大楼下躺了一个人形的东西。
　　是被遗漏的尸体吗？中岛敦心想。
　　离得近了，中岛敦发现那具尸体整个软趴趴的，像是摊摔碎的鼻涕虫。
　　是坠亡吗？
　　尸体留了黑色直短发，穿了身黑衣，身边还有一副木质面具。
　　是余情平时的打扮。
　　中岛敦心里一紧，又走近几步。
　　尸体头着地，脸已经摔烂了，看不清面目。
　　中岛敦几乎要哭出来。
　　他跑向那具尸体。
　　旁边绿化带里突然钻出来一个黑毛巨兽，对着他龇牙咧嘴。
　　中岛敦跌坐在地，缓了一会儿，冲进□□大楼里叫了人。
　　中岛敦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会是余情坠了楼。
　　他想去见太宰先生一面。
　　太宰先生不愿意见他，拒绝了，并以他已经被解雇的理由，将他赶出了港口□□。
　　余情那么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自杀呢？
　　走在横滨的街头上，中岛敦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又想到了那天在天台上，打扮成余情的模样的太宰先生和打扮成太宰先生模样的余情。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饕餮会赶走靠近尸体的人，为什么现在的太宰先生会拒绝和他见面，为什么余情死后饕餮并没有离开港口□□……
　　那具尸体，不是余情的，是太宰先生的。
　　所以现在的太宰先生，其实是余情假扮的吗？
　　所以死掉的，其实是太宰先生吗？
　　为什么，为什么？
　　余情不是承诺过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
　　太宰先生还会死掉呢？
　　是因为……
　　中岛敦不敢想。
　　他不愿意相信，一个自己敬重的人背叛了另一个敬重的前辈。
　　太宰治已死的事实让他几度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中岛敦每天漫无目的地在横滨的街头走，他没有了来处，也不知自己的归处，直到自己饿到走不动路，摔倒在路边，站也站不起来。
　　濒死之时，恨意，使他重新活了起来。
　　他要为太宰先生报仇。
　　路边，饿得奄奄一息的中岛敦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走向离他最近的两个路人。
　　“打……打劫！”
　　面对这位凶恶的劫匪，梳黑色小辫穿白衣的中年男人没有慌张，他脸上带笑，温声问：“好孩子，你愿意跟我走吗？”
　　中岛敦认真看他的脸。
　　他是，港口□□的前任首领，森鸥外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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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中也收到了余情坠亡的消息。
　　他不信。
　　余情坠亡的可能性比她吃饭噎死还低。
　　可是不久，他就接到了太宰治的电话。
　　电话里，太宰治说余情确实已经死掉了，希望他能回来一下，接手一些人手和产业。
　　回国的飞机上，中原中也想通了。
　　是假死吧。
　　原定余情的工作时长本是四年整，算起来现在确实已经满四年了。
　　假死脱离港口□□正方便她换一个新的、干净的身份。
　　中原中也回到了□□大楼。
　　□□大楼到处都是战斗痕迹和血腥味，可以看出来，不久之前这里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来到顶楼的首领办公室，中原中也见到了太宰治。
　　中原中也发现太宰治的气色变好了许多。
　　几天不见，他还矮了一点，壮了一点。
　　不对劲。
　　中原中也看着眼前太宰治黑沉的眸子，拔出了刀。
　　“你不是首领。”
　　“太宰治”笑了，手指竖在唇前，说：“嘘。”
　　笑容弧度和太宰治几乎一模一样。
　　“是的，我不是太宰，”假扮成太宰治的余情看了看办公桌下的按钮，确认办公室的监控已经被断掉了，然后继续说：“我是余情。
　　“死掉的，是太宰。”
　　中原中也眼神变得冷漠：“你背叛了他。”
　　是肯定的语气。
　　顶着中原中也的刀尖，余情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个信封和一个小罐子，向中原中也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他的骨灰，”余情指了指那个小罐子，然后又指了指那个信封：“这是他的遗书和遗体照片。”
　　“他是自愿的。”余情补充道。
　　中原中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将刀收起来，拆开了信封。
　　余情抬起双手，表示无辜。
　　首领办公室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中原中也翻看遗书和照片的声音。
　　照片上的尸体摔得稀烂，完全辨不清面目；但遗书上的字迹，确实是太宰治的。
　　中原中也愣住了。
　　“不够证明的话，这里还有太宰治写遗书和朗读遗书的视频。”余情说。
　　“不用了……我明白了。”中原中也闭了闭眼睛，他的眉毛在颤抖：“我会按照他的遗言做的。”
　　中原中也珍重地抱走了骨灰坛，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中原中也走后，余情跌坐到椅子上。
　　怪不好意思的嘞，这样骗这个实诚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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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义上，中原中也需要接手的，是原本由余情管理的产业和武装部队；实际上，他要接手的是整个港口□□。
　　各种□□白道组织对港口□□虎视眈眈，港口□□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瞒过他们。
　　因此，在进行权力交接的同时，余情开始大规模地洗白港口□□的产业。
　　一是为港口□□内部的权力交接打掩护；二是港口□□如今尾大不掉，确实需要这样的一场大洗白。
　　既可洗掉港口□□身上的泥点子，也可剜下港口□□身上的毒虫与脓疮。
　　这次大规模的洗白，不可避免地为港口□□带来了重创。
　　但长远来看，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另一方面，余情在为自己回家做准备。
　　她将自己没花完的工资换成金条，同自己用惯的武器、喜欢的衣饰等，全都包上防水塑料袋，塞进了饕餮的胃里储存。
　　还有更重要的，她要准备回家用的传送结界的楔子。
　　师父送给她的那个，她用在太宰治身上了。
　　既然太宰治说世界上知道那个秘密的人变多，世界会变得不稳定，因此他不得不死的话。
　　那她干脆把太宰治送到其他世界好了。
　　余情立下的束缚，使她的术式对异能力者起效的同时，自身的术式也会受到异能力的影响。
　　因此太宰治根本无法使用余情布置的传送结界。
　　但使用师父制作的楔子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她的师父没有立下过这种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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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领办公室里，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苹果上刺着一把精致的小刀。
　　余情坐在办公桌前，拿着那本《完全自杀手册》，翻到了最后一个章节。
　　港口□□干部“A”横死。
　　横滨出现了异能力者自杀事件。
　　剧本的最后一幕即将上演。
　　余情洗白港口□□的工作做得比太宰治预想中快得多。为了能早点回去，余情掺了一手，让涩泽龙彦比计划中更早回到横滨。
　　这样，解决完涩泽龙彦和狡猾的俄罗斯人之后，她就能早点回去了。
　　余情认真翻看剧本，反复温习台词。
　　不知不觉，天黑了，浓重的迷雾在横滨蔓延，普通人消失了。
　　横滨寂静得像个空城。
　　涩泽龙彦的异能力与领域类似，想要避免受到涩泽龙彦的异能力影响，余情需要使用领域来对抗他的异能力。
　　为了更好地扮演太宰治，余情使用了领域展延。
　　所谓领域展延，就是将领域缩小到仅能覆盖自身身体的大小，类似于防护罩，可以避免受到其他领域干扰；同时，领域展延和领域展开一样，会叠加自身的术式。
　　余情的术式“非攻”会“吃掉”他人术式或者异能力中的能量，转化为咒力反哺于自身，表现出能够打断别人的异能力或者术式的效果。
　　余情使用领域展延时，“非攻”借助领域覆盖在她身体表面，效果同“人间失格”十分接近。
　　余情阖上书，她该粉墨登场了。
　　余情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拍拍饕餮新长出的小角，给它套上一个隐身结界，说：“走吧，今晚开荤。”
　　走下楼之后，余情遇到了正在同自己的异能体战斗的立原道造。
　　她拍了拍那个异能体的肩，它就消失了。
　　太宰治的剧本上有写，立原道造是军警的卧底。
　　余情好心帮他解决了麻烦，没想到，异能力恢复后，他却拔刀对准了她。
　　“BOSS，不，太宰治，是你把涩泽龙彦叫到横滨的吧，”立原道造诘问：“你想要横滨发生大量异能力者自杀事件吗？”
　　小伙汁，这好像不是你的台词吧。
　　余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剧本上没写。
　　要不，事情结束之后，把他开了吧。
　　立原道造的身后无声地出现了一个人。
　　余情勾起嘴角，打心底里感谢涩泽龙彦的救场。
　　虽然出了点小差错，但，一切按剧情发展，余情有机会念出了台词：“你以为，你能抓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