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气球破了 人没死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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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跟着蓝气球走出了教室，顺手关上了门。
教室门隔音的效果出乎意料得好，门关紧了，教室里轻轻的写字声、咳嗽声、翻纸声都被锁进了门里。
蓝气球果然又是在询问他性别的事情。
中岛敦背上微微发汗，他确实没办法证明签到表登记错了性别。
他只好又囫囵敷衍了两句，然后表示考试要紧，不希望耽误考试答题，考试结束后一定会向班主任反应情况。
蓝气球只好摆摆手让他回去了。
到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多。
也就是说，这五分钟的时间里，考场内没有监考教师。
中岛敦慢慢走回座位。
考场里的气氛变得和之前完全不同，静悄悄的，连写字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6位的短发女生抬眼觑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微妙的情绪。
中岛敦坐回到座位上去。
蓝气球在讲台上站定，四下观望。
6位的女生轻轻错了一下凳子，发出了一声轻响，然后高高举起了左手。
中岛敦看到她右手握紧了一把圆规。
15桌的女生将腿叉开，右脚放到了课桌外面。
14桌的男生也轻轻挪了一下凳子。
蓝气球表面上画的简笔画变成了困惑的表情。
蓝气球挪动脚步，走向后排。
蓝气球走过了16桌的位置，15桌女生猛得伸出右脚，绊到了蓝气球。
蓝气球躲开了半步，没有摔倒，只是趔趄了一下。
14桌的男生站了起来，奋力一扑，将蓝气球扑倒在地。
6桌的短发女生握紧圆规，刺向了蓝色的气球。
一片混乱之中，周围所有的学生都站了起来，有的人伏在蓝气球的背上，有的人按紧蓝气球的双腿，有的人踩上蓝气球的手掌……
中岛敦没有动作，坐在他左前方11号位置的男生也没有任何动作，仍是在试卷上奋笔疾书。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之下，圆规刺破蓝色的气球，气球碎片四处迸溅，老师的身体立刻瘪了下去，只剩下了平整地趴在地面上的、组合成人形的衣服。
当然，这是透过眼镜观察着教室的中岛敦看到的。
在没有戴着眼镜的普通学生的眼中，是他们将监考老师扑倒在地上，监考教师不停地挣扎、呼救，短发女生握着圆规坚定地刺向了他的脸，圆规尖触到老师脸颊的瞬间老师的身体像气球一样瘪掉了。
短暂的嘈乱之后，学生们的情绪并没有变得更活跃一些，反倒是更加低落了。
教室内的气氛很快变得死寂下来。
终于，在这种凝滞的氛围之中，有人轻声说：“青山老师，是不是回不来了？”
中岛敦从签到表上看到过，这个考场的监考教师姓青山。
教室里越发安静起来，甚至有人轻声抽泣了起来。
就在这时，学校的广播响起了电流声。
紧接着，一道不辨男女的声音传了出来：“诸君日安，为维护校园安全，新增一条校规——”广播里的声音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禁止袭击教师以及同学。”
广播声戛然而止。
教室外传来了脚步声，06位的短发女生一挥手，大声道：“快跑！”
有人打开了窗户，从窗户翻了出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带着红袖章的学生和老师闯了进来，参与袭击“青山老师”的学生被抓了起来，先后变成了白气球，爬窗逃出去的学生也被守在窗外的红气球变成白气球带走了。
中岛敦没有被带走，他没有参与这次行动。
考场里少了将近一半人，01到20位只剩下中岛敦和11位的眼镜男生。
等红气球走光了，中岛敦站了起来，走到了正奋笔疾书的11位眼镜男生的旁边。
他知道暴走的异能力者是谁了。
他说：“拜托了，请解除异能力吧。”
听他说完，眼镜男生写字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写下去，只是书写的速度变慢了一些。
氤氲的雾气漫开，将两人同其他学生隔开。
眼镜男生说：“我想要做第一名，我只是想做第一名而已。
“从刚开始上学时，我的父亲和母亲对我要求很严苛。我在学习上表现出了几分天赋，常考第一名。
“父母为了更好地培养我，卖掉了家里的温泉旅馆，带我来到了城市里上学。
“转学来到横滨之后，母亲仍旧要求我考第一名。
“我的学习压力变大了很多，尤其是进入这所中学后，同学们十分优秀……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已经很努力了啊。我再也没拿过第一名，学习成绩越来越差……”
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睛里溢出来，哔哩啪啦地落在试卷上、糊在眼镜上：“父亲抛弃了母亲，母亲只有我了，母亲只有我了，我怎么敢拿着这种成绩单去见她！”
“只要，再考一次就好了，再考一遍期末考试，我一定能考得比上次好。”
男生歇斯底里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中岛敦平静地安慰他、开导他，男生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
男生摘下眼镜，取出镜布，拭干眼泪，擦净镜片，戴上眼镜，和中岛敦对视：“谢谢你的安慰……你可以离开这里了，我没有伤害学生和老师，考试结束，我会解除异能力的。”
这是最后一场考试，一场考试持续一个小时，这场考试还有三十分钟结束。
中岛敦笑了笑：“我是PORT MAFIA的异能力者，中岛敦。有兴趣来我们会社打工吗？”
“竟然不是政府的人吗？”
“政府不会雇佣未成年人吧。”
“混黑是不可能混黑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混黑的。”
“哎？好吧，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桥本文夫。”
“怎么写？”
“文盲！□□都是文盲吗？！”
“□□里也有知识分子的，前首领可是东大毕业的高材生呢。”
“东大毕业生为什么去混黑呢？是因为心里有事吗？”
“大，大概？”
“呆子，快走吧！”
“不完成任务我不会回去的。”
“那给我乖乖回座位坐着等考试结束，不然我也把你抓进体育馆里！”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失踪的学生和教师被关在体育馆是吧？”
桥本文夫握笔的手紧了紧，笔尖在答题纸上摁出一个大黑点：“都在那儿好好得睡大觉呢！”
同桥本文夫道过别，中岛敦翻窗逃出去，奔向了体育馆的方向。
体育馆里躺了一地的学生和老师，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在此之前，另一个少年早已经潜到了体育馆里，在找到了躺在地板上仿佛死掉了一样的妹妹时，堆在心头的惶恐、内疚、自责、悲伤、愤怒一口气爆发了出来。
室内似乎下起了点点细雪，朦朦胧胧、真真假假。
婀娜的少女或坐或卧，或喜或怒，千娇百媚，明艳动人。
中岛敦闯进体育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刚认识的少年谷崎润一郎抱着一个少女，痴痴地望着其他的幻影。
见中岛敦来了，谷崎润一郎带着哭腔说：“好凉啊，直美她，好凉啊。”
“中岛先生，我好像出现幻觉了，”谷崎润一郎低头看着妹妹如玉的面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明明就躺在我的怀里，冷得要死，还没有呼吸，可是，我怎么又看到她在对我笑呢？”
中岛敦愣怔了片刻。
明明，太宰先生说不会有伤亡的；明明，桥本文夫也说，他们都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中岛敦胸口像堵了一堆玻璃碴，脱力，跌倒在地上。
中岛敦膝行至谷崎兄妹面前，内疚地抬起了谷崎直美的手，果然，好凉。
但是中岛敦是见过真正的尸体的，他知道，尸体的温度，更低。
中岛敦摸了摸谷崎直美的手腕，果然，探到了谷崎直美的平稳的脉搏。
“谷崎先生，令妹，还活着。”
“哎？哎？！”
“哥哥，”少女无声地睁开了眼睛，突然开口：“你这么希望我死掉吗？”
原来，是乌龙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气球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