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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接受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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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阿因:
见信安。
当我落笔,这是我识你的第八个年头。
这封信随胸章一起来到临江森林,我猜起码一两年之后你才会知道胸章在这里。没人阻挡得住你寻,这样的话,信可能已经湮灭在地底了。
看不到也好,它不会纠缠你今后的日日夜夜。
可我又想你看到,要你永远记得我,要往后你抬头就是我的虚影,要你带着心里的我过一辈子。
我又不想这么做。
你会伤心的。
分离总打的人措手不及,我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没有十足的底气保证自己能回来,但我不想这样。
怎么办,我不想离开你。
我总在想几年之后你会是什么样子,我希望和之前一样,你要开心。
或许人在无计可施的境地都会不自觉幻想更多,我想陪着你,走到白头。
我好贪心。
他们要出发了,不能再写了。
不写了,也不贪心了。
记得忘记我。
……
落款:你的阿野
……
信的篇幅很短。
心脏似乎被摄住,沈诉呼吸更急促了。
她又想起在医院见到瞿长封的时候。
瞿长封虽然是外出人员之一,但感染程度低,且自身异化强悍,在药剂加持下,醒了过来。现已回归指挥中心工作。
“程哥的胸章还在那儿。”瞿长封说。
那时她就觉得瞿长封的眼神别有深意,原来是因为这个。
信有两层包装,外面那层保护里面不被腐化。现在看来,外面这层应该就是瞿长封他们包的。
之前,所有人都三令五申强调程荆野死了。
她当时怎么想的?尸体还没见到,说不准。
现在好了,当事人的遗书在她手上,没给她留一点余地。
不过也好,再也不用在死和没死之间徘徊了。
兜兜转转三年多,沈诉终于在那些字迹里打破自己最后的幻想,彻底接受程荆野已经不在的事实。
……
临江森林边缘。
00895队全员均在,许迅焦急的转来转去。
沈边楚手夹着根烟没点燃,许迅晃得他有些头晕。
不得不说许迅可能比较治沈家人,先是沈诉,现在又是沈边楚不耐烦道:“能别晃了吗?”
许迅脚步慢了,沈诉的坦白把他砸傻了,现在还没改过称呼:“万一领队出事了怎么办?我好慌。”
沈边楚是坐着的,沈驿觉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臂,曲了一条腿,闻言面无表情回道:“你应该为里面的东西慌一下。”
许迅:“……”
其实这俩兄弟也慌。
不过跟许迅慌的不一样,他俩慌的是沈诉找到程荆野遗物之后……
算了,不能想。
沈边楚坐不住了,站起来丢了烟,而后无情糟蹋未吸过的烟,边碾边说:“再等五分钟,就进去找。”
沈驿觉点了下头。
许迅终于停下脚步:“不是说范围太大了,等定位吗?进去找不到怎么办?”
领队胸章上有定位器,本是在队伍失联时使用的。临江森林情况复杂,研究员正努力突破层层干扰定位中。
“掀了。”
沈家四人皮相都是极好的,五官立体,眉宇总透出若有若无的冷来,唯笑时消融些许。
这话听得人心惊,许迅侧头望去。
两兄弟姿势不变,目光向着静谧的森林,令人望而生畏。
五分钟要到了。
研究员惊喜的声音响起,阻止了兄弟俩的计划:“定位到了!离我们……”
“唉?两百米?”
“越来越近了。”
“就在前……”面。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迫与树亲密接触,鸟兽四散奔逃。
森林边缘基本不会出现之前那种情况,没有野兽扑上去。
沈诉在寂静后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浑身是血,只能靠身形辨认。
大家都懵了,等人走近了那根筋才搭上。
靠!
伤这么重???
00895一下自责不已。
“不是我的。”
好,不那么自责了。
的确,一身血,没有一滴是她自己的。
沈诉甚至没有休息一下,就开始吩咐旁边的研究员:“里面有些东西,去搬出来送进实验室。”
一个队员倒了水,想让沈诉喝,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诉好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跨步打算亲自监督搬运。
“因因。”沈边楚喊她。
沈诉停了下来。
“姐,休息一下。”沈驿觉说。
沈诉倒了。
这可比等待让人焦心得多。端着的水洒了一地,凳子被踢到了,研究员的初始报告打错了好几个字,数据满天飞,一切都得推翻重来。
沈边楚和沈驿觉率先上前,沈边楚抱起人,冲往临时建的休息室。
本来打算等沈诉休息一下带人回去,结果沈诉睡了好久没有醒来的迹象,两兄弟不敢耽搁,立刻踏上归途。
……
所有人对沈诉去临江森林这事儿缄口不言,尽管沈诉回来就发起了高烧,昏睡不醒,讲什么她也听不到。
那群长辈既心疼又气愤,接到消息时净摔家什儿,然后每天雷打不动跑过来看两眼,再跟沈边楚聊注意事项,一絮叨起码就是一个多小时。
沈边楚每次都耐心的应。
高烧才退,沈诉生病了。
这病来势汹汹,像是要把过去没生的病一次生完似的,直叫人心惊肉跳。
沈边楚和沈驿觉每天除了亲自照顾人还要工作。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沈边楚也只来得及想,幸好沈砚不知道。
成年以后,沈砚就将安排的人撤了。大概她也没想到,不过七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沈诉终于在一个略带凉意的下午幽幽转醒,不过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脸上没什么血色。
沈边楚照食谱给她做菜,这人饭桌上不怎么夹菜,沈边楚和沈驿觉就一人一筷子给她夹。
爱吃的不爱吃的她都吃,就好像忌口死在了临江森林。
这种情况又在一段时间后得到解决,沈诉会把菜夹回两人的碗里表示拒绝。两人对视一眼,终于放下心来。
沈诉要求回去上班。
彼时沈边楚临时有事出去了,沈驿觉不同意,沈诉还闹了。
可能在沈驿觉看来是在闹吧。
沈诉站在楼梯上,拧着眉说:“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凭什么不让我去上班。”
沈驿觉语气也有点冲:“就不能多休息两天再去?”
沈诉颇为破罐子破摔地点点头。
然后转身走了,不一会儿,嘭的一声清晰传到每个角落。
刚进门的沈边楚:“……”
“怎么了?”
沈驿觉不答话,原地站了一会也回房间了。
从用人那知道始末的沈边楚:“……”
傍晚,沈驿觉去买了沈诉喜欢吃的糕点,找他姐求和。
两人和好了。
两天后,沈诉上班去了。
这次沈边楚站在楼下,听到沈驿觉带着情绪的更清晰的砸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