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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立婚约   春初。 ...

  •   春初。

      “沈小姐你慢点跑,若是摔着了,回去以后你我二人定是要被罚的。”

      分明周遭是喧闹的市场,按理来讲什么都听不太真切,可宁东致的声音在我的身后伴着春天的柔风依旧清晰。

      “那本小姐替你担着,以后若有事我也护着你。”我边后退这般挑逗着他。

      直到看见他脸上逐渐晕起一片排红,耳根子处也红了一片,我笑的直不起身,引来周围人纷纷侧身注目,才放过他

      “沈知知!你……你说话到底还是要注意点,一个女子怎么能这般无礼!”宁东致明显是被我给气着了,只想指责我,却也说不出什么怪罪的话。

      这倒也是,若不是被他父亲所逼迫,还连同着我父亲商量,非得让他带我出来玩玩儿,换往常他兴许正在书房练字亦或读书看报,才不会随我来折腾。

      说到底我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所以看到远处小贩在卖古扇,想要买给他当做补偿。

      “宁先生,你看这把雕鸽扇你可喜欢,我买给你如何?”我举着扇子,认真的问道。

      他半晌不语,目光在摊子上扫过,最后盯着我手中这把,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嗯,喜欢,不过买就不必了,家里不缺这些玩意。”

      宁东致这人,果然如许韦宜之前所说的那样,绝不轻易收他人东西,女子相赠更是如此。

      看来此言不假,只好作废,将来如有机会再做补偿。

      一路走过,他虽待我冷淡,可是街上人来人往,车辆拥挤,他依旧不声不响地将我护在身后。

      我看着他手臂宽大的身影走在前面,带着点风骨,好像为我隔开所有的烦扰,那一刻我竟觉得无比的安心。

      这种感觉直到他将我送回家时,仍在心里弥久不散。

      行礼作别,我便派人送他一载,可他拒绝了,只身一人往回走,步步走的端正。

      我站在门口,想到他严肃的表情,又转念一想,他虽然说着下次再聚其实指不定在诽诽希望再别相聚,一时让我觉得好笑。

      “知知回来了,跟宁家公子出去一趟,回来就这般高兴?”父亲看着我笑意不减,打趣道。

      我佯装生气,躲着不回答,趁机准备溜回房间。可我刚迈出步子,父亲便拉住我,“过来,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我被拐到父亲身旁,“怎么了爹?”我好奇。

      “为父问问你,你觉得宁家那位先生如何?”父亲分明是笑着问我,我也只好收敛起玩笑,轻咳一声:

      “知知觉得,宁先生为人品行端正,待人温和有礼,模样白净素雅,称得上是绝世佳公子了。”

      “哦?没了?”父亲喝了口茶,话语一挑。

      没了吗?我看着父亲,不敢欺瞒。可……如何开口。

      “但说无妨,为父在这你有什么不敢说。我家知知何时怕过什么?”父亲放下茶盏,端详着。

      “知知不是怕开口,知知是怕他不肯。”我抬头,“我喜欢他。甚是喜欢。”

      从初见开始,他便在我心里成了一团雾。中间他来过我家几趟,再至这次与我独游,那份喜欢好像藏不住。

      —

      “出去玩的怎样?”宁东致刚回到家,就被当爹的留在了大厅问话。

      “挺好。就是有点闹腾。”

      他回答的容易又简单,但又像是无话可说。气的宁父揉了揉太阳穴,半天没缓过来。

      “人家乃是沈家小姐,颇得北平各家夫人先生称赞,说她温柔倦意,通情达理,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都满意着她呢,怎么到了你这就变成了闹腾,还惹你烦?”

      这宁东致温和,可他父亲却向来严肃,往往让旁人畏惧。此话一出,更是让周围气压低了几分。

      宁东致没有说话,只抬眼看着他父亲,然后叹了声气,“爹,你说吧,你到底想问什么?”

      知父者莫如其子。

      宁父起身,“你也老大不小了,是到了该订婚的时候了,”宁东致一愣,明白父亲所指,眼里瞬间寒了阵。

      “我和你沈伯有意让你们在一起,倒也是般配”,宁东致张嘴欲想说什么,“你别解释也别不认,这事由不得你,就这么定了。

      庭外海棠花开的正好,宁东致转过身,眼睛里含着一层雾气。半垂的手捏紧又松开,沉默和不满开始在府里发酵。

      —

      时间一过,民国二年,沈、宁两家在满城惊羡中遵父母之命定下婚消息传遍北平的时候,我坐在花园里,初映这丫头便同我讲外面人的反应。

      我仔细听着,脸上的欢喜之意遮掩不住。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我缓缓念出婚约上的字迹。

      其实我是知道的,宁东致并不乐意。

      宁伯来我家定下婚约的那天,我没有见到宁东致的身影,我问宁伯他为何不来,宁伯尴尬地笑笑将此话题跳过去,含糊不清。

      我便询问父亲他是不是不愿意,父亲说怎么可能,人家是有事忙着呢。可我怎么会不知道他这人一向有礼性,若不是因为不喜欢,这种大事,他怎会不前来。

      这种猜测,直到某天我亲自去找他终于得到了验证。

      我被带进宁府,在满片海棠花之中看到了他。

      他行礼变得更加疏离,离我更远。我试图靠近他,“宁先生,你不必如此,何故非要拒我于千里之外?”我问话时竟没发现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知知,吾有一愿,遇一欢喜之人。可如若那人不是你,切勿在怀,也莫牵挂。此事父亲所定,不是我。”

      我第一次听到他唤我“知知”,但是说的这般坦荡,浑然不顾我的一腔心意。

      那一刻我才恍然明白,我们各自的命运从不是一纸婚书便能够掌控得了的。他背过手,从我面前离开,都没有回过头看看,我脸上滑下的泪水。

      我忘了我离开宁府的时候是怎样的狼狈,可那日海棠浓重的香味和宁东致克制的话语伴着我在很多个夜里,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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