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囚》尘墨栖

3、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 理科学霸的

　　陆风回到家之后猛然想起两人至今没有联系方式，既然都一起走了，下次顺理成章要个联系方式不突兀吧。
　　然后他打开电脑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年级大群，查看群成员，周湛的名字撞进他眼帘。
　　……
　　深蓝色调的风景头像，昵称就是周湛二字，查看本地发言记录一条也没有。陆风点了好友申请，想不到立刻通过。
　　“周湛是你吗”
　　“是我”
　　而此时，那个审视目光的主人，孙玉，正憋着一肚子坏水。
　　孙玉是初中污蔑陆风抄袭的那个男生的男朋友，他觉得是陆风让自己的宝贝在初中社会性死亡，所以一直耿耿于怀。
　　陆风越意气风发，越被众人称赞，他和他的“宝贝”就越难受，他想让陆风也不好受。
　　高三的节奏快得吓人，刚考完月考不久，又要考市一模了。楼层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毕竟是第一次全市模拟，可以更直观估计出一本线和各高中的高考状况。
　　同时一模也意味着一轮复习，很多逆袭的人都在一模这个关卡实现名次飞跃。
　　同时相应地，也有很多人在这次高度模拟高考试卷形式的考试中名次下跌。
　　陆风很紧张这次考试，他害怕自己成为适应性不强而下跌的那一个。
　　尽管陆风经历的落差林林总总也不算少了，但他依然怕。这意味着每经历一次落差他都要经受一次同等暴击，哪怕在同一件事上。
　　哪怕在同一个人身上。
　　周湛那边的状况也不太好，他可是县第一，来到这个省顶尖高中之后第一次考试前十都没摸到边，他也很郁闷。
　　于是两人决定一起自习。
　　也没有别的特殊的时间，就是平时学校晚自习的时间。但学校晚自习两人没法交流。
　　所以两人不约而同地试探对方，提出了一起请假出去自习的请求。
　　得知对方想法一致后两人忍不住笑了，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两双年轻的眼睛里闪动着期待的光芒。
　　周湛以家里白事，精神状态需调整为由成功请到了假，而陆风则无中生有了个头疼的病症。周湛自从来了江市之后一直呆在寝室里，也没有自己走出过校门，自习机构的地址陆风比比划划了半天周湛总算是记住了。
　　其实陆风是想让周湛来他家一起学习的，但是他担心妈妈或者爸爸突然回家，他再解释不清，而且两人刚开始接触，他有点不好意思请人去他家。
　　到了约定的时间，陆风早早等在自习室的路口，半天也不见人影，陆风不禁紧张了起来，他没有手机联系不到周湛，天知道他是不是记错路了。
　　又等了一会，终于拐角处闪出了那个清爽的身影。周湛也看到了陆风，陆风如释重负，朝他使劲挥挥手，周湛见状开始迈腿飞奔。
　　两人走进了自习室的休息区，这里可以讨论问题。两人一个拿理综资料一个拿英语资料，互通有无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晚自习放学的时间，两人也该回家了。
　　他们想趁着人流没起来的时候抓紧回家，于是披着夜色，两人匆匆忙忙走出了自习室。周湛看着昏黄路灯下陆风细腻反光的皮肤，突然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好像忘记来时的路了，你能送我一段吗？”
　　陆风也没指望他能记得路，没作怀疑，就再次和他并肩走在了林荫大道上。
　　这次星光熠熠，夜色正浓，校门外已经等了不少家长，小商小贩的摊子冒热气和香味，叮咚叮咚。一边是入夜的暧昧自由，一边是好不热闹的人间烟火。
　　已经能看到校门里零星走出的几个学生，陆风不想被同学看到他们两个称病的人在一起出现在校门外，于是加快了脚步走到道边。
　　“好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我就到这”
　　“好，回去早点休息”
　　陆风转身步子快得就像跑起来，想起自己刚才的感觉，总有一种偷偷出去约会怕被发现的隐秘气息。
　　陆风被自己心里突然蹦出来的形容吓了个清醒，随即又有些自嘲般的愧疚，感叹自己想法的不堪。
　　另一边的周湛也在强调自我认知，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下意识撒谎让人和他同路了呢。
　　思来想去，他的自我认知有了：陆风是一个很好的人也是一个很可交的朋友，他这属于主动拉近距离。合情合理。
　　很快一模的日子就要来临，这天两人照例走在中午放学的路上，周湛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你说我们以后如果掰了，会怎么样呢。”
　　陆风嘴比脑子快“什么？怎么会？”
　　周湛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般笑笑，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分别之后陆风独自回想起来刚才周湛的言语，瞬间觉得后悔自己的嘴实在不能完美表达。于是他登上了电脑qq，找到周湛，迅速打下两条信息。
　　“你说我们如果掰了会怎么样”
　　“我想说，下辈子的事儿下辈子再说”
　　发完以后陆风不禁忐忑，他觉得周湛这个小白兔好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可怜，他总想给他足够的保证和剖白，来体现自己的动机纯澈。
　　紧接着陆风才意识到，掰了这个词用的，意思是他俩已经在一起了？不对，不能用在一起，那意思是他俩已经成为朋友了？
　　怎么想怎么奇怪，其实陆风能这么想就不正常于一般的朋友了。哪有朋友还像恋人一样有确定关系的流程与模式啊。
　　但是此时的陆风并未意识到，虽然也快了。
　　想到自己和他的关系似乎成了朋友这个层面，陆风就很欣喜。
　　这时周湛发来了回复“谢谢”
　　这让陆风感觉自己更加有责任感了，他更觉得自己应该让这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走出时常的小心翼翼。
　　这个午觉，陆风是睡得香甜，睡得心满意足。
　　孙玉听与他俩同班的哥们儿说两人晚自习双双请假，就觉得有猫腻。于是他也选了一天请假，偷偷跟在了周湛的后面。
　　远远看到路口等待的陆风之后，他心下了然。难道这俩人也是在一起了？不知道是不是gay看待关系的思维方式都会往gay的方面想，孙玉还真歪打正着想对了，只不过他们以后才会在一起，不是现在。
　　孙玉盘算着怎么给陆风添堵。
　　周湛谁都不理，平时只和陆风在一块，确实不好弄。
　　突然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立刻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距离周湛来到江市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月了。陆风每天和周湛混在一起的时候不禁发现，周湛平时除了自己谁也不找，这让他有些未知来由的窃喜。
　　其实陆风没意识到自己也一样，在这个班里也是只有周湛这个唯一的朋友。
　　室外的空气凉爽清新，两人从风吹绿浪走到红枫飘零。校园里的林荫大道此时像是文艺电影的布景。
　　两人走在这里，乍一看是极其登对的恋人，文理双学霸，一个清秀隽逸一个流转蛊人。
　　两位当事人也不瞎，陆风不敢多想，一不小心思绪触及他就慌张逃避。他之前并不了解同性之爱，身边也没有这样的人。
　　繁忙的学习生活中，恋爱的念头就像是嬉戏打闹，动心是一回事，追求或被追求最后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儿。
　　更别提从未触及思绪的同性之间的喜欢。
　　陆风觉得自己有点分裂，自己似乎很害怕深究自己对周湛的态度，但总是忍不住在脑海中浅尝辄止，最后思想斗争的结果大概率是以朋友之名定义。
　　周湛这边因为之前的阴影，所有思绪里触及情爱的方面他都自动回避不愿深究。不过好在陆风早就被他鉴定为铁直男，他总觉得心理上很有保障。他觉得他一心只读圣贤书，一定会早日找回自己在县里第一的状态。
　　但是周湛啊周湛，下意识的举动骗不了人，你现在不了解，以后可有事儿干喽。
　　两人的默契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很牛掰的，这也能想到一起。然后两人这时对这种想法默契地避而不思。
　　平稳地走到了一模结束。
　　一模成绩不像校内考试出得那么快，大家要度过焦灼的一周。
　　其实这个高中里的学生，大部分人是又焦灼又期待，因为在市排名大部分都不会差。
　　陆风也很忐忑，努力不去听同学们的对答案。
　　他心中苦闷却不知道如何倾诉，因为很少有人会相信这么一个算得上天之骄子的人也会因为未知的成绩烦恼，大多数人都会觉得陆风在无病呻吟，借机凡尔赛。
　　所以陆风本来就把真实想法藏得很深，这样一来更不会多说几句情绪了。但他平时的不自然，都被周湛看在眼里，周湛也是心思细腻的人，很快就知道了陆风在愁什么。
　　周湛便又开始在课间找陆风与他开启二人散步模式。
　　目的很简单，周湛虽然一心只读圣贤书，但也自觉有心，现在两个人是朋友关系，之前陆风给他的陪伴他多少也要有所表示。
　　这在一众吃瓜人等的眼里就又歪打正着变了味儿。
　　两人出双入对，大家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而无人在意的角落，孙玉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那天突然联系人，是想起了自己在陵县的表弟。周湛是陵县第一，光彩夺目，总能打听到一点东西吧。
　　还真让他打听到了，周湛和前男友的事在他们高中闹得轰轰烈烈，先是周湛的取向在学校引起一众哗然，后是周湛被直装弯甩了更加刺激劲爆。
　　此后周湛极度恐惧又弯又直的人，孙玉不聪明的脑袋终于聪明了一回，他看陆风平时的眼神和对周湛的重视程度，要说没有猫腻他可不信。根据以往的了解，陆风可是一丁点儿弯的迹象都没有，如果真喜欢上周湛了，那可不就是又弯又直。
　　要是能让周湛疏远陆风，估计陆风一定会精神恍惚吧。
　　因为初中他听对象说过，陆风比较重情义，不管是什么感情，都会上心并且其实期待对方同等的对待。孙玉不禁嗤笑，这么重情义为什么当年还要给他对象难堪。
　　说他平时客气搭理人都是不了解陆风的，稍微了解一点都知道，陆风现在除了发小也就和周湛走得近了。
　　他听说周湛在陵县那边朋友很多，哪有冰山的样子，看来陆风以后有可能也不是周湛高中唯一的朋友。
　　不管是疏远还是不再是唯一选择，都够陆风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