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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应变一 晓寒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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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寒轻惊醒后,时间还早,但这一醒,就有些睡不着了。那个身影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终于在凌晨昏昏睡去,司晨在窗外啼叫,晓寒轻迷迷睁眼,又是熟悉的头疼,他猜自己大抵是又复烧了。晓寒轻抬起手臂,盖住眼,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一个仙家子弟,被风寒与发炎折磨地要死要活,他现在眼皮很沉,恍恍惚惚又看见了那个身影,不知过了多久,门被叩响,晓寒轻连说话的力气都无,更何况开门?但是门也没有被关紧,风一直从门缝呼啸而入,整个屋子都罩着严寒,两抹白色的年轻身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又叩响了门,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两位弟子在门外私语一阵,离开了一个,另一个推门而入。
“擅自进入很抱歉,晓二公子,在下失礼了。”进来的是一位白净清秀的少年郎,看起来和柳晚秋差不多大,穿着白净的校服,嗓音很温润,他关好门,点燃室内的暖炉,室内这才慢慢暖起来。那位弟子烧了水,倒下一杯放在桌上,等待其变温。晓寒轻艰难回过头,那名少年站在榻前不远处,拱手行礼道。
“在下晓星河,方才失礼了。”正说着,门被推开,一名少年几乎瘫在地上,口吐热气。晓星河回眸,笑着,道。
“千帆,你来了啊。”
那名少年几乎要岔气,道:“晓宗主来了……我们走吧!”
晓星河轻轻“嗯”了一声,便和晓千帆的,看起来很急躁的少年走了。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晓寒郊走了进来,收了伞,放在门口,笑盈盈道:“我就说千帆怎么这么急躁,原来是你啊。”
晓寒轻正坐在榻上,思绪万千,没听见晓寒郊的话,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抚上额头,才觉得有人进来,被吓了一跳,琉璃色的眼眸从冷凝中回过神来。
“还在发烧呢,寒轻。”一个很温柔很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兄…兄长……”
晓寒郊看晓寒轻浑浑噩噩,眼角微红,脸上有条条冰丝,不禁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晚秋……柳晚秋去哪里了……”晓寒轻紧紧看着晓寒郊。
“什么……?”
晓寒轻突然抓着晓寒郊的一宿,嘶哑着,声音中带着哭腔:“晚秋……柳晚秋在哪……?哥……你知道吧……你一定知道吧……柳晚秋去哪里了……”话中似乎带着恳求,晓寒郊一惊,道:“柳公子这是没把自己出行的事告诉你?”
晓寒轻道:“兄长……他去哪里了……”他的头垂得低低的,身体不住颤抖,晓寒郊眼底里的心疼都要溢出来了,靠床边坐下,手抚摸晓寒轻的脑袋:“柳公子他去青要白宗主那里听学一段时间。”
“柳尘……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我没有去……”晓寒轻喃喃。
晓寒郊道:“我让柳公子告知你,那时候你可能在休息,所以就没告诉你,你看看你这样,像是可以出去的样子吗?”
晓寒轻缓缓抬起头,面色苍白,但带着红,眼里迷糊,口边不断冒出丝丝白气,晓寒郊将热水送到晓寒轻口边喂他喝下,看了看天,掂量时间,嘱咐晓寒轻道:“好好休息,餐饭记得食,趁早痊愈。”晓寒轻微微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晓寒郊温柔一笑,又重重揉了揉晓寒轻对脑袋,拂袖而去。
随着门被轻轻关上,晓寒轻又独自一人坐在榻上,许久回过神来,四周看了看,却不见兄长的身影,他又犯了困,便沉沉睡下。
柳晚秋已经到了青要,一名弟子早已站在门口候着,混夕比青要暖和很多,四下都是翠竹,见不到厚雪,只有薄薄的雪积在叶子上,那弟子领着柳晚秋沿石阶开始走,窄小的石道旁净是竹木,绿油油的一片。到了一定高度,有一处小崖,道的石头旁没有生竹子,向远处一眺,片片连山,风一吹,发出波涛般的沙沙声,景虽然美,爬石阶是真的累。爬了约一个时辰才到青要顶,入了大门,那弟子便带他去找宗主。柳晚秋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话,前面的弟子也不说话,柳晚秋观察那弟子的背影,一袭白衣,是青要的校服,很挺拔,袖子不是宽袖,而改成了很干脆利落的箭袖,身形很秀长挺拔,校服活生生穿出了劲装的感觉。走的快了些,看向那名弟子的脸,一双赤瞳极为惹眼,脸俊美无暇,眉眼间和柳晚秋一样,一股戾气萦绕,但看起来很是年轻,十七八岁的光景。
那名弟子注意到柳晚秋道的目光,很不客气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什么。”柳晚秋有些尴尬地转回目光。今天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兴奋,总想说话:“师兄,你唤何名?”
“白守世,二宗主白墨温门下弟子。”
“你多大了?”柳晚秋又问,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白守世也疑惑发问。
“不做什么,问问罢。”
白守世移过目光,不去看他,口中道:“忘了,只记得比那个开元神大一些。”说罢又继续往前走,不再言语,柳晚秋跟在后面,见青要内弟子的瞳色都是清一色的黑色,到了戴云峰上,翼然殿,见到了宗主,除了宗主白风宁和白念归以及一位长辈是雪青色的瞳眸,其他的都是清一色的黑。虽然白念归露出过和白守世一样的赤红色的瞳,但平时都是极为罕见的雪青色。谁也没有像白守世一样赤红色的犹如要滴出血来的瞳色,说是瞳色,不如说是黑眼睛缀的红边。柳晚秋知道,赤红色和雪青色都是极为罕见的,但出现的时候都会成群,而白守世却孤零零的一个,柳晚秋有些许疑惑。
到了翼然殿,柳晚秋见到了青要宗主白风宁,白风宁看见了柳晚秋,四下看了看,问道:“晓寒轻没有过来吗?”
柳晚秋行礼,答:“晓涣他得了病,来不了,只得我只身前来。”
白守世此时回到一名长辈身边,那位长辈名叫白墨温,有着世间罕有的雪青色瞳眸,是白风宁的二弟,另外一个纯黑色瞳眸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男子,是白风宁的三弟。白风宁听闻晓寒轻的情况,也就不在问什么,告知了遛弯近些日子的课程与住处,白风宁让柳晚秋先去放行李,稍作歇息,一柱香的时间后再来翼然殿。
柳晚秋背着包袱,行了个礼,离开了翼然殿,主母楚南安从太师椅上起来,伸了个腰,随后问白风宁:“风宁,那个孩子你好像认识的样子。”
白风宁笑了笑,道:“上次去混夕见过他,柳氏血脉的孩子。”随后补充到:“和涣儿关系很好。”
楚南安笑了一笑:“能有人和涣儿关系好也是好的没也算是终于有人能陪涣儿了。十年了,不知道涣儿现在如何了。”
白风宁道:“涣儿高了,长大了,更沉着了……”
他们两个轻声私语,白影幽一脸冷漠,与白风宁一样俊俏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白守世推了一下白墨温,嬉笑者,道:“师尊,你看,师伯子女都有了,你怎么还没有给我找一个师娘?”
白墨温白了他一眼:“怎么的?还想跑一次山?四千级。”白守世已经接了四名弟子,跑了四趟山了,忙道:“大可不必,师尊,但师尊你真的得找一个师娘了,都多大岁数了,再不找就没人要你了。一寸光阴不可轻啊师尊,你教的师尊。”
白墨温见眼前嬉皮笑脸的白守世,血直往天灵盖冲,气道:“你看看你三师叔,他和我差几岁?他都不急,我急什么?”
白影幽听见有人叫自己,迷茫看了一眼白墨温,便是又闻二哥在和徒儿吵他自己未婚的事,又听见他在那自己举例,很轻很轻地“噗嗤”一声笑出来。别回头,不让白墨温发现,白影幽早就有了情愫,是一个姓莫的名叫忧离的女子。是只狐狸。只有白风宁知道,因为他在同两位兄长讲述自己对一位女子情窦初开,白风宁非常认真地听着给他建议,白墨温在前夜喝多了,那日脑袋昏昏沉沉,听不出什么,只觉得很困,虽然只喝了四五杯,但醉得是一塌糊涂。到翌日还没有醒酒,所以他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白影幽都讲完了,白墨温迷迷糊糊问道:“啊?什么?讲完了?讲什么了?”
白风宁觉得白墨温应该对此类问题没有什么兴趣,便道:“没什么,琐事罢。”
现在就真的只剩下白墨温一个人单着,白影幽那一声微微的轻笑却让白墨温注意到了,他盯着白影幽,问:“影幽,你笑什么?”
白影幽眼含笑意:“没什么,想到了好笑的事……”
白墨温紧盯着白影幽,一脸狐疑,倒是让自己身边的白守世笑起来:“看,小师叔质疑你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墨温额头上勒出青筋,唤出炎戒,炎戒冒出刺眼的火光,噼里啪啦响着,牙咬得紧实:“白!!!守!!!世!!!”炎戒舞着就抽向白守世,白守世吓了一跳,灵活跳开,太元鞭在地上抽出了一道近三米的裂痕。在场的所有人都见怪不怪,白风宁甚至在地板裂开的时候抿了一口茶,仍然笑盈盈。
白守世边跳边叫:“诶诶诶!师尊!师尊!你就只有我一个弟子!一不小心抽死了!可就找不到我这么优秀的弟子了!停下停下,别被那位柳小兄弟看见了。”
白墨温还不太肯放手,但想到等一下柳晚秋要过来,也就强忍着松了手,看着地上那条裂痕,静静思考。
“啧啧啧,哎呀~师尊,好大个坑,哎呀师尊,怎么办呢?”那幸灾乐祸的模样,白墨温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来,白守世,你,站这儿。”白墨温指着地上的裂痕。
“?”
“让你站这儿你就站这儿,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师尊,我没说话。”
“现在你说了。”
“……”白守世不情不愿地挡在裂痕上。柳晚秋这时也放完包袱回来了,白守世又安静下来,白风宁微笑着,对柳晚秋道:“你对青要地界不熟悉,今日下午剩下的世间就让白念归带你在此处随意逛逛,明日再开课。”白风宁转头唤道:“念归。”
白念归作揖:“是,师父。”便从楚南安身后绕出来,来到了柳晚秋身边。白墨温推了一下白守世:“你也去。”
“?”
白墨温笑着对柳晚秋道:“柳公子,也让守世陪你同去吧。”并以警告的眼神看了白守世一眼,白守世只得慢悠悠地来到柳晚秋身边。
白念归看白守世过来,一笑,便转身一同走了,在青要碧油油的石板路上,四下都是打了雪的竹子,这种天气对于长期在北方的柳晚秋来说很温暖,但与山下来说还是更冷一些,柳晚秋没有穿什么厚重衣物,但他见白念归和白守世都穿的更厚些,白念归穿的最厚,但还是略发抖,走在白念归身边的白守世把身上披着的披风解下来,唤道。
“念归。”
白念归回头,白守世一掀,把自己的披风披在了白念归身上,白念归略懵:“师兄……”
“我有点热。”绑好绳子,白守世就和白念归拉开距离继续走了。忽然他回头问柳晚秋:“你是哪个派系的,我怎么不曾听说过哪个姓柳的宗派?”
柳晚秋道:“混夕晓氏门生,保留本姓。”
白念归闻这话回头,柳晚秋一直盯着白守世的赤瞳,终于问出来:“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怎么与他人不同?”
“不同?哪里不同?眼睛不都是两个并列排着吗?”白守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柳晚秋。
“就你眼睛的颜色…”白念归听得背后一阵一阵发凉,白守世不以为然耸耸肩,毫不在意的样子:“哦,这个啊,你是第四个问这个问题的人。因为我厉害啊,所以才与众不同。”
“?”
“啊,我不是青要血脉的,以前有一个宗门,它叫北泉,里面的太元神的眼睛都是我这样的,只是后来被灭门了,我那时候还是一个小屁孩,藏在岩石里没被他们发现,我师尊过来打扫战场,我爬出去死皮赖脸抱紧我师尊的小腿,我师尊怎么都甩不开我,只能瘸着脚将我挪回青要,我又粘着我师尊,我师尊这才收我为徒。”白守世就这样淡淡说着,好像就在讲一个故事。
白念归小心翼翼地道:“师兄……这不是你秘密吗……”白守世用力拍了一下白念归的背,让白念归差些喷出来,白守世道:“念归啊,秘密这个东西,憋太久也会憋坏的。哎,你别告诉我师尊,不然他到时候把我弄死了。”
北泉血脉的?北泉不是灭门了吗?白二公子白墨温不是去找了吗?不是一个活口都没找到吗?
柳晚秋想着,但听见秘密这两个字,也就都明白了。白念归听着事实有误,干巴巴笑了两声,事实上,白守世是被白墨温抱回来的,是故人唯一一个子嗣,也是唯一的活口,从小被白墨温疼着,遂每一次白墨温都说要愁死白守世,但每一次,每一鞭都抽不到白守世身上,仅仅是骂了两句,便结束了。白念归是白风宁唯一一个徒弟,白守世也是白墨温唯一一个徒弟,他麾下的弟子只能算是门生,白念归系着的披风有点松动,白守世又重新帮他系上,口中道:“逛完了吗?逛完就回去了。”
柳晚秋也有些累了,也正好把地形熟悉了,正要与白守世一同回去,却见白念归吵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像他们招招手:“我先去把最后一批弟子接回来!”就一路小跑着走了。一抹白影逐渐消失,白守世与柳晚秋就先着回去了。柳晚秋倒头就睡,直到有弟子叩门送晚炊,柳晚秋才醒,昏昏沉沉,懵懵的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清醒,又草草用了晚餐,向室外走着。
青要很大,柳晚秋漫无目的地闲逛,竹影在黑夜中摇曳,风带来了一段奇妙的乐音,曲调幽咽婉转,娓娓道来。柳晚秋也没事干,就找过去,一个很挺拔的玉白色身影在竹影中,细细听,还有铃铛的声音。修长的手指在笛孔上滑动着,几只乌鸟在盘旋,柳晚秋道的时候,曲调已经变得激进诡异,似是在控灵,风吹草动,都为他所控,柳晚秋看了一会儿,笛声渐渐平息,那个人是白念归,白念归回眸,发现了他。
“柳小公子。”白念归笑着,道:“怎么寻到这个偏僻的地方了?”
“嗯。”柳晚秋走过去:“念归兄,你会吹笛?”
“会一点,柳公子,你会吗?”白念归应道。
“以前学过一点,现在试试。”
两个人也没有嫌弃对方什么的,吹孔擦了擦,吹了起来。白念归也很意外,柳晚秋他,也会吹笛。吹得还很好。
怎么说呢,就像那种很幽静的山崖。
一曲终,柳晚秋注意到了白念归脸上的伤,问道:“念归兄,你脸上……”
白念归轻轻摸了摸,道:“今天下午去接弟子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弄得。摔了。”
白念归又问:“柳公子你的笛子在哪?”
柳晚秋淡淡道:“不小心弄没了。”在幽州常氏扰乱的时候被折碎了。
“啊,这般。”
柳晚秋也不知道应该和白念归聊什么,白念归也就继续吹笛,柳晚秋就在一旁静静听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有一白衣身影走了过来,柳晚秋抬头,看清了那个白色身影的样貌,是白风宁,柳晚秋起身行礼:“白宗主。”
白风宁笑了一笑,随后对一直站着的白念归道:“很晚了,回屋吧。”
白念归很乖巧地把笛子别回腰间,向柳晚秋温和笑着:“柳公子,很晚了,睡吧。”
柳晚秋行礼告辞,白念归也回了一个礼,被白风宁领着回去了柳晚秋没有直接回屋,而是在青要地界里逛啊逛,皎月在空中挂着,隐隐照出小路的样貌,是冬日罕有的晴光。竹叶铺在路上,踩上去绵绵软软的,略滑,被雨浸得清光光的,略滑,柳晚秋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白念归会滑倒,不知不觉走到了客房,也感觉有些累了也就顺其自然去睡了。
翌日,晨起,柳晚秋洗漱后,草草用了青要弟子送来的晨炊,就去学堂里上课,外来弟子都陆陆续续找了座位坐下,门生们发了书和纸笔,须臾,一位很年轻的先生走了进来,面部有一股很锐利的美。是白墨温,青要的三位太元神的其中一位,白风宁是宗主,日常处理宗门事务,二宗主白墨温,教书,三宗主就是白影幽,世人称蘅芜君,多是在外交,白墨温入堂,堂内瞬间安静,白墨温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对座下那群弟子道:“你们大多是你们那个宗门的佼佼者,被选拔,来到这里听学一周,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先复习最基本的,再补充一些你们宗门可能没讲过的,灵,为何物。”
白墨温顿了顿,雪青色的瞳眸在台下扫视一周,接着道:“灵,是混沌之初就散落在四海的神物,世间万物都由灵所构,万物皆有灵,灵气是灵的聚能化,灵气会使灵的内部之力迸发,使灵物可发出灵可控世间一定不可触物。灵气所在,物必有相生相克,以维持世间平衡,故灵气也分为阳灵气与阴灵气,我们所在的阳世,包含九成以上的阳气,所谓阴世,目前并未寻到怎么进入,但可以确定有,现下猜测多是生灵死后的去处,灵气为人,为神所用,现在人多修阳灵气,修阴灵气的也有,但很麻烦,多没有办法好好掌控,需要心性和灵气同修,为什么修阴灵气会侵蚀人神智,我们世间阳气包容太大,而体内的阴灵气和外界阳气相比太过渺小,人体内的阴灵气只得往人体最深处钻,也就是心脉,这样,人就难以控制。”
白墨温讲了很多,弟子们皆认真听讲,午时过后,终于下课,白墨温拾卷就走,门生们也终于可以起来活动身子,两两交谈走了,柳晚秋一个人静静收拾桌案,他不是一个很喜欢交友的人,这时有一个声音打破了柳晚秋这里的寂静:“同窗,同窗!”
声音很欢快,柳晚秋起初以为这个声音在别人,直到这个声音距离他极近,一双手撑在了柳晚秋桌前。“同窗同窗!”这声音还是这样唤着,柳晚秋抬眸,是一个看起来比柳晚秋小一些,声音还有些许稚嫩,也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看起来很单纯,那位少年看柳晚秋终于看他了,迫不及待地接着道出下一句:“同窗,你感觉墨温先生讲的怎么样?”
柳晚秋也是一个有问必答的人:“还可以,挺好的。”
那位少年温润地笑了两声,道:“你也是一个人来吗?”
柳晚秋一边收拾东西,淡淡道:“嗯。”
按正常来说,一般人对于柳晚秋的冷淡都会停止交谈,但是这位少年不知道是过于开朗还是傻,道:“同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沈墨池,你叫什么名字?”
柳晚秋东西已经收好了,但是他还是坐在原处回那位叫沈墨池的少年的话:“柳尘,字晚秋。”
沈墨池直起身子,略做思考状:“唔……晚秋……名字有点像姑娘……”
看起来这还是一个挺耿直的少年。
“……对。”柳晚秋有点习惯了。已经不止一个人这么说了。
“姓柳哇,我叫你柳兄吧!”
“…行。”
柳晚秋被沈墨池活生生缠了一个中午。他没有驱逐他,但他有时候想安静一下,连续答了好几个“哦”“嗯”“知道了”这样的话,一般人都会答不下去,但是沈墨池会非常迅速地转换话题,活生生缠着柳晚秋。
在混夕的晓寒轻,心不安,烧是越烧越高,就是因为他精神终日恍恍惚惚,深夜门不知关,风来窗不知盖,被衾半盖未遮挡全身,他不烧谁烧?
晓寒郊也每日抽出时间了苦口婆心地劝慰晓寒轻:“寒轻,你如此,病怎会好,在远处的柳公子怎会放心?”
晓寒轻垂着头,发丝遮住了他的脸,面色苍白,唇若纸覆,声音都很虚弱:“兄长……我见不到柳尘……我……心不安……”他会不会出事。晓寒轻是切切实实被他那个梦吓到了。
晓寒郊见此,直接一个心态崩溃,但没有表现在面上,还是非常雅正端方的笑容:“寒轻啊,你心不安,那么如果在青要的柳公子若知你如此,心又怎会安?你暂且养伤,待身体好了,你心怎得不安都行,好不好?”
晓寒轻非常执拗地偏过头去,不经意间被衾又露出一角,风灌进被窝里,晓寒郊眼疾手快迅速盖紧,又无奈地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无奈。
今日晓寒郊过来,来的并不晚,但晓寒郊刚开门,就已经看见晓寒轻十分凌乱地坐了起来,喘气喘得很重,看见晓寒郊进来,就好像炸了般,声音嘶哑:“兄……兄长……!兄长!”说着就要爬下床来奔他而去,晓寒郊见此,忙忙赶过去,把晓寒轻扶着,抱着,不然的话,就他这样,非得摔在地上不可。
“兄长……兄长……”
“寒轻,我在这儿,怎么了?”晓寒郊看晓寒轻脸上满是泪痕,现在眼睛里的还在往外流,看起来狼狈得很,身子一直在发抖,口中一直在喊他。
晓寒轻往晓寒郊怀里缩了缩,就不再言语了,晓寒郊也抱着他,就一直在温声安抚,好一会儿,晓寒轻才在晓寒郊怀里轻声唤道:“兄长…”
“我在,怎了?”
“兄长……我……”晓寒轻将要脱口而出时却又不说话了。手紧紧抓着晓寒郊胸前的衣服。“没什么……没事……”
兄长,我梦魇了。
兄长,你知道吗?我梦见爹娘了……
晓寒郊摸到晓寒轻的背,很湿,被汗浸透了。额头上也都是汗,晓寒郊轻轻抱着晓寒轻,温声道:“寒轻,带你去洗身,如何?”
“嗯……”晓寒轻闷着声答应了。
“先放开兄长……乖哈……”
晓寒轻松手,晓寒郊起身去备热水,很快就回来了,对晓寒轻道:“你先去水里泡着,窗户已经帮你关紧了,别着了凉,兄长在外面守着,有事就叫兄长,兄长一直在。你的衣服我放这儿了,洗完以后穿上。擦干后再穿。一定要擦干。”
晓寒轻极其听话地答应了,进到屏风后,泡在水里,水温很刚好,还泡了一些药材,隔着屏风,可以隐隐约约看见晓寒郊在给他换被汗浸湿的被单,晓寒郊的身影一直在走动,可能是晓寒郊走出了屏风的可视范围,晓寒轻看不见晓寒郊了,有些失落,他怔怔地泡在浴桶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又或是在发呆。一柱香的时间过后,晓寒郊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寒轻,还没有洗好吗?水要换一下吗?”
晓寒轻这才缓过神来,忙道:“不必不必,快了。”
屏风后面传来一阵翻腾的水声,很快晓寒轻便从帘子后面穿着单衣出来了,身上蒸着白雾,乌黑的长发披散,俊美无暇的面庞,虚弱得令人生怜。一双眼眸暗含秋波,肌肤雪白如酥吹弹可破,腰细腿长,晓寒郊扶着晓寒轻坐回榻上,他看见晓寒轻的头发还在凝水,起身拿了一块毛巾,帮着晓寒轻擦头发:“有没有擦干,要是风寒了头更疼,你说怎么办?”晓寒轻这次没有推辞,而是任由晓寒郊擦拭自己的头发,晓寒郊擦干了头发,想把毛巾放到架子上,却又有一股力量扯住了他。
“兄长……不要走……好不好……哥哥……”语气虚弱惹怜,声音沙哑,又有一个微湿的脑袋顶到了晓寒郊的后背。
“兄长不会走的,兄长一直在,你今日是怎了?”晓寒郊转身,捧起晓寒轻的脸,却见晓寒轻的泪一颗又一颗滚落。晓寒郊愣住,忙帮弟弟拭去泪水,口中温柔道:“寒轻,你今日是怎了?有什么事同兄长说说,好吗?兄长可能会帮到你一些。”晓寒轻不语,肩一颤一颤,晓寒郊抱住了晓寒轻,不知所措,只得尝试性安抚他。
哥哥……涣儿梦魇了,涣儿好怕……
他在梦中见到了柳晚秋,那是血光横飞的战场,柳晚秋几近癫狂地仰天长笑,右手断臂,碎骨裂痕清晰可见,那条手臂不知道哪里去了。站在一处小崖,崖不高但三十尺也是有的。看不见他的眼睛,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仅有的左手拿着一根笛子,柳晚秋为什么要拿着笛子?他会吹笛子吗?罪生被抛在一边,满是鲜血和裂痕,被拦腰斩断,又是那个玄衣少年,一名修士冲上去,举剑欲刺,晓寒轻正要冲上前,却见柳晚秋一拂袖,那名少年被推出数十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狱熏异狗!罪不容诛!”人群沸腾,都是这样的声音。
晓寒轻正要靠近柳晚秋,柳晚秋却一道像剑光的灵光劈向晓寒轻,晓寒轻惊醒,发现是一场梦,松了一口气,又继续睡下。
这次,是火光重重的战场,好像是在青要,他听见一段摄人心魂的笛声,循声望去,却见青要宗主白风宁在一块小崖奏起传说中的横笛:坠尘。一眼塌陷滴血,另一只雪青的眼似是在冒火,小崖之下是一个法阵,画线鲜红,明显是使用他腕部的鲜血所画。他目睹了白风宁战死的全过程,见青要的弟子一个个倒下,药修弟子不停搬着受伤的弟子,白念归也全身是血,独自一人与一群人厮杀,狱熏群中有一个长得和人群中丑陋者完全不一样的人,口含嗤笑,与白念归厮杀。白梦泽手持他从未见过的长剑杀敌,面上都是血,完全不像往日摇着扇子谈笑风生的少宗主。和白风宁,白念归一样的伤痕累累。他又目睹了白影幽,白守世,白墨温的死亡,他最怕的那个师兄,白守世,为了护师,肉身抗雷劫,最终身陨。那雷劫本是降给白墨温的,他替了,身于劫中,咆哮得撕心裂肺,过后,白墨温紧紧抱着只留一缕游丝的他,抱着这个他经常逗弄他的爱徒,再也不复往日傲气,这个不苟言笑的师尊,泪水决堤,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白守世的脸上,白守世半睁着眼,逼自己扯出一个和往日一样俏皮的笑容,白墨温声音都在颤抖:“笨蛋…这时候还笑什么……”
白守世还是在笑,手颤抖地抬到白墨温脸边,帮其拭泪,口中嘶哑低吟:“师尊……别哭嘛……难看死了……咳咳咳……”话未尽,白守世剧烈咳起来,拭泪的手垂落,砸在地上,便再也没有醒过来。
白守世死了,白墨温失声,但须臾,擦了擦泪,转身继续杀敌去了。晓寒轻又醒过来,发觉这又是一场梦。那么真实,那么可怕,但是,他又睡过去,这次,他是在自己房内,一切平和,突然有人推门而入,并传来一个记忆中的,清脆的,很温柔的女子的声音:“涣儿,你在这儿吗?出来陪娘玩玩,阿娘教你折小蝴蝶!”
是母亲,是母亲!
她怎么会……?
再看看自己的身体,躺在床上,小小的,是儿时。
都是一场梦吗?方才的一切还萦绕眼前,分不清虚与实。
晓寒轻在愣神的时候,母亲已经走到自己床前,捏自己的脸,很温柔:“才醒吗?这么嗜睡啊,全家就等你一个了。”
“母……母亲?”
“怎么啦,涣儿,怎么睡傻了似的。”
晓寒轻看着母亲拿着衣服给自己套上,把自己拉起来。叠好被子,走到门前,往门外看去,看见晓景凌,晓寒郊,晓寒郊大概十岁的光景,晓景凌容光焕发,和母亲一样,没有丝毫病色。看见晓寒轻出来,晓景凌迎着上去把晓寒轻抱了起来,在此之前,晓景凌左臂上已经抱着一个晓寒郊了。他一手一个,道:“走,阿爹带你们下山去玩。”
在下山路上晓景凌一直和晓夫人谈笑风生,晓景凌非常配合晓夫人的脚步。
这好像,是真的。
在山下,是晓寒轻从未感受过的欢快。
在一段路途,却发现了不对劲。
为什么,父亲和母亲,走得那么快?
这时候,晓寒轻和晓寒郊已经被放下来了,他们走在前面,越走越快,晓寒轻想追上去,走得近些,扯着晓寒郊的袖子,晓寒郊却像一个纸人,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晓寒轻只得一个人去追,他发现,他好像走得越快,跑的越快,前面的父母距离就越远,周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在黑暗中像盲者一样,四处摸索。
他好像摸到了一扇门。
开了,他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期,晓寒郊在门边,仍是宗主,脸上带笑:“寒轻,我出去一会儿。”
说着,就转身出去了。晓寒轻追上去,打开晓寒郊关上的门,外面一片火光,往后看,那扇门不见了,转而好像又是到了一处室内,看着布置,这就是清冥殿。梁柱在燃烧,火光四射,从清冥殿往门外一看,又是一片火光接天。晓寒轻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清冥殿为什么会被烧了?他到了晓寒郊的办公处,里面也在烧着,滚滚黑烟侵略清冥殿内部,晓寒轻呛得咳了几声,眼被熏得视物很模糊,好不容易清明了,却见到了他永生不想见到的一幕。
晓寒郊被一把剑钉死在木梁上,口中滴着血,晓寒轻陷入呆滞,分不清虚与实。晓寒轻手颤抖着触上这位死去的晓寒郊的脸,很冰凉,血染黄梁浸了白衣,顺着剑身滴落。
“兄……兄长……?兄长……?!兄长……!!”
晓寒轻心脏好像停跳须臾,随后,几近癫狂,又哭又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好像是因为太过刺激,让他突然分不清哭与笑。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应该先把剑拔出来?还是先干些别的什么。
晓寒轻又醒了,猛地坐起来,他一瞬间很懵,他是谁,他在哪,这种感觉,就大概是很吵闹的环境在一瞬间变得像死一样的寂静。窗外只有风雪刮过的声音,没有火,没有烟,一切安安静静,很平常。他慢慢看向左手处,慢慢地,尝试性地抓住被单,攥紧,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的兄长还活着吗。
刚才好像是梦,好像是梦吧。
晓寒轻感觉大脑很乱,头很痛,他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是虚是实。发呆须臾,门被打开,向门看去,是晓寒郊,晓寒郊照常来看他了。
是兄长,是兄长!
这种感觉,很欣喜,很癫狂,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柳晚秋被沈墨池缠了一个中午,也没有厌恶他,甚至对他有点好感。他和沈墨池回到学堂,来讲课的还是白墨温,白墨温的身边还多了一位少年,是白守世。而且,白守世看起来是被迫来的。
白墨温看弟子们都来齐了,便集体领到校场,他要教体术。
校场上有很多本宗的弟子在操练。白墨温稍稍整了一下站阵,柳晚秋的年纪比身边弟子的年纪小些,身高也矮些,站在了前头,刚刚好站在了个头一样比周围人矮的沈墨池的旁边。白墨温先操练了几个动作,舞了一个剑法,混合灵力使用,又让白守世进行效仿。那剑法出剑犀利身形流畅,一招一式精妙绝伦。做了几遍,讲了一下要领,随后,对身边看他看的认真的白守世道:“你,把第七式的左脚先跨出以更为简单的侧身替代侧转,和我试试。”
白守世拉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照做,向白墨温刺去,但却被白墨温一个灵活点转身化解,勾住白守世道左脚,迅速将剑锋抵在咽喉前,但没伤到。白墨温一笑,对看呆了的众人道:“这就是为什么,这些都是你们常犯的错误,看似差别不大,但这些都会要了你们的命,这些可是你们师兄师姐用命试出来的。”接着做了几个事例,让听学弟子们记住。白守世方才被拉,扯,摁,已经气喘吁吁,但还是面上带笑:“师尊,你这下手也太狠了点吧。”
“昂,对。这可是你的师弟师妹,当师兄的,你不应该做出一点牺牲?你们先自己练一会儿,稍后我来检查,不过关的,留在我这儿,我亲自手把手教你。”
白墨温正要走,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这位是你们的师兄,白守世,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他,他乐意解答。”
说完,就去了别的地方检查门生的修炼情况。柳晚秋天资聪颖,随便学几下就学会了,练得熟了。往旁边一看,身边的沈墨池很是笨拙地,僵硬地舞剑,一招一式做了十遍错了五遍。柳晚秋见他练得太费劲,自己也正好闲着,就上前指导了一下,发现沈墨池天资平平,与来此的其他弟子有一段差距,而且,这段差距还挺大。终于将他教会,他终于可以僵硬但正确地舞出一套剑法。休息片刻,柳晚秋问沈墨池:“墨池,你是哪个宗门的?”
沈墨池手抓着剑鞘,笑着道:“我啊,偃师沈氏的弟子。”没有问他别的,但他还是继续说道:“宗门的首席大弟子温千奕与我一块在青要山下的子桥的村子里修炼。师尊寄信给师兄想让他来这里听学,但我师兄确认为这个机会应该让我来学习。让我的灵力有所长进,可是我的天资太差了,根本听不懂白先生在说什么。”
说着,沈墨池还“嘿嘿”笑了两声。柳晚秋看着,很配合地问了一句:“沈小公子,你又为何会和你师兄在青要的山下修炼?”
沈墨池闻此,接着道:“我是偃师沈氏宗主沈清绝的次子,偃师是一个二级神宗门,灵气与势力本来就较弱,又出了我这个灵气和天资低下的孩子。但是我哥哥却比我优秀了不止一倍,是很被看好的少宗主。我爹把所有精力放在我哥哥身上,对我自然是极其失望,在外人面前甚至不愿意承认有我这个儿子……哥哥对我也很轻视。在我六岁那年,灵气还没有觉醒,练剑的姿态很笨拙,我爹大怒想要把我扔了,但让我爹引以为傲的首徒刚好从青要回来作报告,刚刚好看见我爹发怒,就向我爹申请让他全盘负责我的修炼和起居,把我带到子桥修习。我爹拗不过他,只得同意。”
说罢,好像有些落寞,但须臾,又高兴地对柳晚秋道:“我可是我师兄带大的!”柳晚秋看着他,没有再说话。这时,白墨温回来了,查验弟子们的成果,柳晚秋让白墨温非常看好,沈墨池也勉强过关。白墨温给了几点建议,宣布下课,但还没有放学。这时候弟子可以随意走走,柳晚秋正欲走,却看见沈墨池又拿起了剑,一招一式很认真地练。柳晚秋看着,叹了口气,走了回来。
“唔……柳兄,你不走吗?”
“我闲的,看看你练剑。”
“谢谢柳兄!”
“……”
半个时辰后,放学的钟声响了,沈墨池收了剑,柳晚秋以为他会又粘着他,但沈墨池却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山下。
“沈小公子?”柳晚秋很疑惑地叫了一声。
“嗯?哦!我要回家了!柳兄,我师兄来接我了!我带你去看我师兄!”说着,沈墨池折返回来,也不管柳晚秋答应了没有,拉住柳晚秋的衣袖就往山下的方向走,快到门口的时候,果然看见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口,看起来是个少年郎,但走近看清,那位俊朗的少年郎,满脸写满了世事霜华,唯有那双眸子,像干枯老井迸出的活泉,泉水粼粼,眼波流转,瞳孔里游过的是世事变迁,风霜刀剑,是春华秋实,是日薄西山,云霜间最后一点光艳……
那张稍稍被风月琢刻,但不阴翳斑驳,也不七零八落,却有阳春三月,见到这位高大的沧桑少年,沈墨池异常兴奋:“师兄!师兄!”对面少年寻找的眼眸也停了下来,面上露出笑容,抱着这扑进自己怀里的沈二公子,沈墨池在温千奕怀里尽情撒娇,柳晚秋站在远处看着,沈墨池和温千奕亲热完,招呼柳晚秋过去,柳晚秋走过去了,沈墨池看起来很骄傲地道:“柳兄!你看!我师兄!”
柳晚秋向温千奕行了个礼,只见温千奕笑着,脸英俊年轻但沧桑。对柳晚秋道:“柳公子晚愉,我是墨池的师兄,温千奕。”他的声音会低沉些。柳晚秋轻声应了一下:“混夕晓氏柳晚秋。”
温千奕笑着:“混夕晓氏略有耳闻,天色已晚,我先带墨池回去了。明日见。墨池,走吧。”
沈墨池被温千奕牵着手,向柳晚秋招呼:“柳兄!明日见!”
这位玄衣少年向柳晚秋行了个礼,戴上了一顶乌纱斗笠。牵着沈墨池下山了。那个背影,不知为何,很像一个影子。在某个路段,也有一名红衣少年和白衣少年上山,温千奕微微偏头,好像是看了一眼红衣少年,随后继续往前走。温千奕好像在静静听沈墨池的吵吵闹闹。
红衣少年是白念归,白衣少年是白梦泽,他们两个很快上了山。与身边白梦泽不一样的,白念归看起来比白梦泽累非常多。脸直接埋在了白梦泽的肩上重重喘气。
毕竟是四千级台阶。
白梦泽带着两柄剑,背着一张极其华丽阴暗的鬼弓。黑的发亮,弓中还插了一把闪着寒光的乌剑,和柳晚秋的罪生倒是有点相似,总的来说,白梦泽看起来像是一个卖兵器的。
“梦泽兄……?”
“啊,柳小公子。”白梦泽打了个招呼,一眼看出柳晚秋的疑惑,无奈叹口气,脑袋向在肩上的白念归一侧,道:“打得猛了,召唤出来俩奇奇怪怪的兵器,最后累虚脱了,叫不回去了。还要我帮他拿。”说着搔了搔白念归道脑袋,终于,白念归恢复过来一些,看见柳晚秋,从腰上卸下一个东西,一看,是一根很精美的笛子,道:“柳公子,你会吹笛,但你没有笛子,我送你一根,望你收下。”
柳晚秋愣愣接下,道了谢。白念归说还有事,就和白梦泽匆匆走了。
七天过去,柳晚秋回混夕了。
晓寒郊还在照顾晓寒轻,这天,晓寒郊将脑袋靠在晓寒轻对额头上,须臾,温和笑着道:“寒轻,你病痊愈地差不多了。可以下床了。”晓寒郊把弟弟扶下床,帮他整理好了出行衣物。晓寒轻沐了浴,换上了校服,微微扶墙出了门,看见门口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在等他,心里有了底。这两天梦魇频发,甚至白日小憩都会梦魇,一注流汗,**。把在旁边处理公务的晓寒郊吓得不轻。赶忙唤醒。才知弟弟梦魇。连晚上都不敢离开,靠在桌上小憩。一连几夜,晓寒郊也憔悴许多。
晓寒郊冲晓寒轻笑笑,携他一同散步,路上遇见几个门生,皆礼貌向晓寒郊和晓寒轻行礼。晓寒轻换上了他万年不变的微笑。从容不迫。
“寒轻,你在等人。”
晓寒郊从晓寒轻从未变过的神情里捕捉到信息。
晓寒轻一顿,轻轻点头。但又别过脸,眼神不住向通往门的路看去。好像还没有来,应该不会这么早到。晓寒轻对晓寒郊道:“兄长,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一会儿,这两天你太累了。”说着,就转过身原路返回。
“晓涣!”
刚走没几步,一个声音从背后传出来。很熟悉,晓寒轻回头,看见了那个身影站在自己身后。
“柳尘……!”晓寒轻有些愣,柳晚秋走过去,对晓寒轻一笑,晓寒轻却一把抱住了他:“你……怎么走了这么久,都不和我说一下……”
晓寒轻对声音在发颤,柳晚秋愣住了,也抱住晓寒轻,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辞而别……我还以为……”、
“下次不会了,没有下次了……”
“对不起,晓涣。让你为我担心了…病可好了些?”
“好了,全好了。”
你回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