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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梦（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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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见后又是数日，这期间王姬殿下精神好了些许，整日缠着我们要听有关入梦的故事，想来是少年心气大作。苍玄也是个不苟言笑之人，实在无趣得紧，我和王姬倒是性格相似，十分投缘，一时间成了她面前的红人。
我与她讲了许多走南闯北之间听到的趣事，不过对于梦境琐事，我缄口不言。王姬问其原因，我只笑道，我们也有职业素养，毕竟梦境隐秘，涉及个人隐私，不能辜负梦主的信任。王姬听闻此话，煞有介事地点头，好像又在沉思。
对于梦中之事，我多次有意打探，但这时候王姬往往开始装傻，扑闪着眼睛说她自己也不记得做了什么梦，一时间让我有些泄气。梦解不了倒还能想想办法，但如果梦主都不愿配合的话，那真是难于登天了。
不过也不着急于这一时，这种事情只能慢慢来。梦主不急，解梦者不急，唯一着急的只有帝王玱玹，一副要把我们生吞活剥的架势，每日下朝都要在王姬殿中呆到夜深，三天两头就要遣我们去汇报情况——不是我不说，而是……王姬她不做梦啊！
在宫中我可算是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只是那些深宫秘闻就够我消化许久。其中有一件，我一听到就迫不及待地分享给了苍玄。
如今的王后辰荣馨悦称病避世，原因其实是她给王姬下了魇术，罪迹败露之后被关进大牢，只是一是顾念家族利益，二是王姬的梦魇还没解除，帝王即使震怒，也并未对辰荣氏下了死手。
据她所言，魇术是多年前所下，原本以为并不成功，才又牵扯到刺杀之事，后来时间长了也就忘却这回事，也不知为何这梦魇在近期突然发作了。
我问苍玄：“你觉得王上如何？”
“帝王威仪，端庄持肃。”
“王姬如何？”
“雍容华贵，国色天香。”
“敷衍啊敷衍。”我把手中的折扇拍开又合上：“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想想啊，如今什么人能和帝王并肩同行，什么人能让帝王为她拾裙，又是什么人能让帝王在公务间隙也要前去探望……这天上地下，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玖瑶王姬。”
“如今两位王后，一个是辰荣馨悦，另一个是王姬的妹妹皓翎忆。”我思索着：“我瞧着王上和王姬关系匪浅，说不定为了王姬殿下能废后呢，然后姐妹共侍一夫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她们两个会不会打架？”
苍玄脸都黑了：“不要胡说。”
我只好闭嘴。在这宫中禁忌太多，我再不敢直呼其名，只敢叫他表哥。
等了许久，我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梦魇。苍玄不让我入梦，只叫我在外面守着，我坐在旁边，百无聊赖地为王姬扇扇子。
“嗬”一声，苍玄口吐鲜血，从梦中苏醒，狠狠抓住我的手腕：“你天真懵懂，未经人事，心性至善至纯，那魇才难以发现。你什么都不用做也不能做，在梦中只能做个旁观者！把我的神识清除……快去……”
眼看那安魂香已燃过一半，苍玄的额头沾了细密的一层薄汗，我看得出来，便是这半个来回，他气息紊乱，元气大损的样子，想来是神识遗留在梦中，若不及时消散，他只要再次进入梦中，很容易会被魇发现。
我临时上阵，毫无准备，只好将扇子一扔，手心掐诀，催动灵力，神识入梦——
我睁开眼，从没见过如此真实的梦境。那是一轮圆溜溜、亮晶晶的月亮，皎洁无瑕不似凡间之物。月下的高枝之上坐着两人，正如同情人般亲昵地窃窃私语，很是诗情画意。
一个是男的，另一个……
好像也是男的？
我左右张望了一圈，确定这个有效的梦境区域里只有我们仨这几个人形生物了之后，再次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树杈上坐着的那两人。
两人像是交谈甚欢，只是由于我距离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不过我猜，就算我走到跟前也未必能知道，毕竟魇是根据宿主的记忆所化，我们这种神仙妖怪本就寿命很长，高低错落遇见那么多事情，哪能样样都记得清楚呢。
“洗过澡了吗？”
“今天洗涮得很干净，就等大人您来临/幸了！”
……
我有错，我检讨。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是我这种一百岁的小孩能听的吗？
其中一人明明是男子的装扮，脸却在飞速变化，我蹲在旁边观察了半晌，那张脸变幻的速度才慢了下来，最终有了一丝王姬现在的模样。
我知道今日表哥为何会马失前蹄了。
任谁见到这大场面不会震惊至极？不过我还算平静，谁叫我平生一大乐事就是听话本，王姬的传奇故事我早就听到耳根子起茧。她流浪四荒，多次易容，变成一个男人也不是不可能，谁规定只能逮着一个性别变了？偶尔换换口味也很是不错，我对此极为赞赏。
另一位白衣白发，身姿卓然，可突然暴起，亮闪闪的指甲和獠牙，这是只幻化人形的妖怪，咔嚓一口就咬在王姬白花花的脖子上！
这一幕看得我汗毛乍起——没想到，王姬竟然在梦中受着这样的苦楚！
那一刻我以为白衣要咬断王姬的脖子，可待我腾空飞去之际，二人额头相抵，正在微微喘/息。
再说到那白衣妖怪，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俊美的面容，惊得呼吸一窒。他的那双桃花眼微微蹙起，似笑非笑地略过我的方向——有一瞬间，我真的忘了这是在梦里，那人肃杀的眼神牢牢将我钉在原地，一时间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家在何方、去往何处。
与此同时，酸痛又酥麻的感觉，我下意识捂住脖子，这种感觉让我有些恐惧，不过更多的是新奇，我知道这是我和梦境的主人通感了。不管我愿不愿意相信，另一位主角一定便是长王姬殿下无误。
梦境的边缘开始碎裂，这变幻却不是冲我来的。我赶紧又掐了个诀，变幻出留香珠，将苍玄慌乱中遗落在梦中的东西尽数回收，不然下次只能我一人前来，那我可是难以招架！
冷汗淋淋。我暂时退出梦中，想与苍玄商量对策。
若是每次入梦都被这个美艳到近乎妖媚的东西……啃脖子……
实在是……
好销魂！
我条件反射地狠狠捂住了自己的嘴。苍玄消瞧我一眼便知道我此刻脑子里定是在想什么，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我……我没事。”
但是，我分明地感到一股热浪直冲面门，轰地一下天地寂静无声，而后有擂鼓之了声渐次传来，让我想起盛典时鼓乐齐鸣、百□□/欢的热闹场面。一下又一下的韵律，杂乱地、沉重地击打着我的胸腔，从内而外扩散，我好像马上就要被击碎了！
“表哥，是哪里在打鼓？”
我茫然四顾，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有人在打鼓……
是我自己的心跳。
缓了好一会儿，我才胆怯地点点头。这个机会我不敢错过，因为谁知道王姬殿下的梦魇下一次什么时候来，若是错过什么，那我就是真对不起她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将王姬困在梦中。”
苍玄拉住我的手，我跟随着他闭上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