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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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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两年!
二八妙龄,正是风华。
整个京城都知道礼部侍郎之女艳色过人,才情非常。陆陆续续的,已开始有人上门提亲!
冷眼看着那一拨拨的媒人,心里就止不住的恼火,想去找君仁,又惧他的冷落。
一时烦躁,那满园的花草就齐齐遭了殃,不出一刻,已被我扯碎了许多,纷纷扬扬,一地愁绪。
蓦地,听到藤架后有下人在私语:“听说公子要定亲了呢!”
心颤,手一抖,那盆被全家供之若宝的极品牡丹“三星拱月”竟让我生生的折断!
屏息敛裙,细细的听:“是啊!听说女方是靖王的妹妹呢!”
“公子与靖王素来交好,这亲事定会成了……”
“就是啊,怕是很快就会去下聘……”
我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就跑,踉跄不止!
“君仁!君仁!”
我冲进书房扯住他:“君仁,你要与靖王的妹妹定亲了吗?”
君仁一双眼凝视着慌张的我,半晌,点了点头!
一阵天旋地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君仁,君仁,你说过要一直把我带在身边的你忘记了么?”
君仁抽出被我扯住的袖子:“小妹,那儿时的戏言怎可当真!何况你终究要嫁人的,还真能在为兄身边留一辈子?”
戏言?嫁人?你竟只当那是戏言?
我怒极反笑:“君仁……你是真的变了!你真认为那只是戏言么?你……”
“小妹!”君仁一声断喝,转过身去,背对着我说,“你已不小,别再耍些小孩儿脾气!父亲已在为你留心那些求亲的人了,或许过些时日……”
“我不嫁!”我在他身后怒喊:“你明知我……”
“小妹!”他转过身来,眸深似水,掩不住的深藏的痛,长长叹息,“女儿家,终是要嫁人的啊……”
顿了顿,又说,“以后,不可再越礼直呼兄长的名讳了,知道吗?”
说罢,一眼也不肯多看我,转身出了书房。
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尽,我颓然跌坐在地……
而我没想到的是父亲最后为我所订下的亲事竟是——靖王!
我大笑不止!
那靖王年长君仁不过三岁,却已世袭爵位,且与当今圣上为至交,在朝中鸿运正盛炙手可热。父亲这一安排却也足见高明——君仁娶靖王的妹妹,我则嫁与靖王……
门当户对?金玉良缘?
我只知道有个人对我说过不会离开我,他不会不会不会!
在靖王命媒人来府上交换庚贴时,我闯了进去,一把夺过庚贴摔在地上!
环视众人:“我不要嫁给靖王!我要留在君仁身边!”
话一出口,满堂皆惊!
父亲几欲厥倒:“你,你个不肖女……”
“父亲大人!”君仁伸手扶住父亲,转而淡淡的对我说,“小妹莫再胡闹!知你年幼恋家,又是小孩儿心志,总想着守在父母兄长,但家里总不能一辈子护你宠你,他日你嫁入靖王府,靖王定会待你若宝的!”
几句云淡风清的话,却已然让大家相信了我那句话只不过是女儿家的任性和情涩而已,于是众人脸上的神色便缓和了下来……
我对君仁怒目而向,他却只是摆了摆手:“伶儿,还不带小姐回房!”
将伶儿赶走,我把自己关在书房,不许任何人进来。
又急又怒,心思辗转,不知不觉间竟伏案而眠。
朦胧中,似有人在我耳边轻轻叹气,熟悉的气息带着温热的感觉萦绕全身,冰凉的指尖掠过我的颊边,满是怜意……
我喃喃出声:“君仁……”
那手一抖,迅速的收回!
我却也睡意全无,急忙睁眼,一把将转身欲走的人拉住:“君仁!……”
“小妹,”他对我微微笑,“夜深寒气重,你怎么在书房里睡下了?”
“君仁,”我痴痴的看着他,“不要把我嫁出去,好吗?你可以娶妻,也可以求逐功名……但不要赶我走,好么?”
“小妹,这不是赶你走,你已十六岁了,是该嫁人了……”
“我不要!”泪如雨下,“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这也不可以吗?你明知我喜欢的人是……”
“小妹!别说了!”
“就要说就要说!你明知我喜欢你,你心里一直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
一时间,房里的气氛深沉而压抑,仿佛将人的思绪也冻结了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艰涩的开口:“小妹,这种话也是可胡说的么?”
“我没有胡说,没有没有!”我倔强的仰头,却泪如雨,“我就是喜欢你啊君仁!”
“住口!”君仁勃然大怒,狠狠一拂袖将我甩倒在地,横眉冷竖,指着我的手臂剧烈的颤抖,“你我是兄妹啊!你可知你这话是多大的罪孽?”
“罪孽?”我缓缓由地上爬起,紧紧盯着他,一步步逼近,冷冷地笑,“你说我说的这些是罪孽?呵呵呵!好,好,哈哈哈……”
满腔的愤怒忧伤化做长笑不可遏止的冲口而出,一片心十分情于你竟是罪孽!!!
我笑声不止不休,目光却带怨狠狠的锁住他,声声凄厉,道道尖锐——他最终慌张了起来,满脸痛苦之色:“别笑了,别笑了苏苏!”
“砰”!!!
油灯被他失控之下一把扫落在地,室内顿时漆黑!
我停住笑,在黑暗中捕捉到那修长颀秀的身影,心中钻出一丝残忍,极细极薄,但极坚极韧,话语出口,竭尽我所能的刻薄:“君仁,即使这是罪孽,也不是我一人的,不是吗?”
我走近他:“为什么自我十四岁起你便不再叫我苏苏?为什么近几年来,你不敢与我独处?又为什么你不敢正视我?为什么?”
他瑟瑟的抖,语调惊恐不安:“别再说下去了……”
“为什么不说?你怕我说出什么?”我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是谁经常在园外偷偷看我?是谁常常翻阅我写的文章诗篇?又是谁悄悄隐于窗外伴我读书至深夜?甚至,当我偶尔睡在书房时,是谁在身边深深叹息?……你以为我真没注意到这些吗?”
我将心一掷到底,咬紧牙,一字一顿:“不敢与我独处不敢看我,甚至不敢叫我苏苏,……是因为你怕,是因为你已经意识有罪孽在咬啮你的心在诱惑你陷入万劫不复的情感……是因为你也同样的喜欢……”
“啪”!
他狠狠的一巴掌落在我的左颊!
我踉跄一下,撞上书桌,却也看到他的心被我那一番话割得赤裸袒裎,鲜血淋漓——里面的恐惧和绝望一览无遗!
我不后悔自己的残忍,心底快意汹涌:我就是要揭穿他的自欺欺人,我就是要他与我共同承受这不伦的罪孽!
沉重的静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彼此的面容掩在夜色中,心思也被这夜的浓墨披洒了一层再一层……我在等,等我要的承诺!
君仁冰冷至极的声音穿透这层压抑的夜幕,将我瞬间打入永不得翻身的谷底:“明日起,你就要开始绣自己的嫁衣,不得踏出闺楼半步!”
我萎然在地!
君仁的脚步意坚志绝的踏出了书房,我的心飘零一地,追随不得。
茫茫然的四顾,夜落重墨,我心成尘……
想就这样逼我嫁出去,好让你维持你那可笑的礼度节法,维持你一颗心的安稳么?君仁啊君仁,你还真就错看了我!我本就厌恶那些女则闺讯,你还哪里能用那些东西束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