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潮》等风吹吹

4、樊楼绵绵把言欢

　　樊楼是京都第一大名楼，修建之初就吸引着无数文人墨客的来访。
　　为什么偏说这樊楼是京都第一大名楼，而并非别的楼子呢？
　　就这么跟你说吧：别的楼子里很少有像李秋秋这样的女子连续夺魁，而且樊楼背后的撑腰者是皇亲国戚。听说当今圣上的二儿子，也就是广陵王萧尘凛，曾经为了博这个李秋秋姑娘一笑，差点没把王府里那些个奇珍异宝搬空。虽说事后被圣上责罚，但他依旧是这樊楼最大的客人，什么人高中了，什么人升官了，萧尘凛都要在樊楼大摆筵席款待他们。对，是广陵王萧尘凛自掏腰包，目的还不是为了拉拢这些人吗？不过还是有不少人打心底儿的不愿给他面子，因为人家知道自己已经选好了将来要效忠的对象不是他，亦或是自己根本就不愿意站队。
　　要说樊楼这李秋秋姑娘啊，来头可不小。坊间传闻李秋秋姑娘原来姓许，名唤“许姝毓”，她的叔父是南梁的三朝元老，连南梁皇帝后来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可惜她五岁那年，南梁内乱，这位三朝元老被叛军捉走，宁死不降。好，你不降是吧？那你的家人就跟着受罪吧。许姝毓的母亲让她跟着自己的姐姐从府里的后门趁机逃跑，混入逃亡的人群里，这才捡了一条命。后来她逃到了北郦，改名为“李秋秋”，被杨妈妈看中，成了樊楼的一粒沙子。
　　但是这传闻曾被李秋秋姑娘亲口否认，慢慢地传着传着也就不了了之了。后来也曾有客人当着李秋秋的面提到过这个传闻，但李秋秋只是弹着古筝，并没有为其辩解，这也导致李秋秋的身世更加神秘了。
　　顾厌和随从铁至煞出了顾府的大门后，乘马车要去的地方就是樊楼。
　　“少爷，你咋不带上少奶奶啊？”随从铁至煞憨憨的问他。
　　顾厌一巴掌拍到这个名字霸气无比、实则傻气冲天的随从铁至煞的头上，“你傻啊你，我们一堆大老爷们喝酒，你再叫我夫人过去算什么？我可是要在她面前，表现出那种温润如玉的形象。”
　　“少爷你可真虚伪的。”铁至煞小声吐槽。
　　可这句话还是不小心被顾厌听到了，顾厌只好“心平气和”的“开导”他：“铁至煞啊，这可不叫虚伪。你这样说，考不好会弄丢一个嫂子的。我可是从小就把你当兄弟看呢。”
　　“少爷，我想说几句话。”
　　“说。”
　　“你怎么娶了少夫人后，有点腻腻歪歪的？况且您刚娶了少夫人，就来这青楼逛，不太好吧。”
　　“你可真敢说，信不信少爷我抽你。咱这是去吃宴，又不是去抱女人。铁至煞啊，你若不去，就相当于无形得罪了二殿下。这亏本买卖我可不做。”
　　坐在马车前的铁至煞有些疑惑，“少爷你不是刚说从小把我当兄弟看待吗，怎么就要抽我?”
　　顾厌刚想反驳，铁至煞却掀开了帘子，“少爷，咱们到樊楼了。”
　　樊楼从外面看很普通，若不是经常去那里的人，一般看不出来这普普通通的建筑物就是樊楼。
　　顾厌下了马车。樊楼的老鸨杨妈妈一看见是他，急急忙忙的扭着身子出门迎了上来，“哟，是顾二少爷，您都好久不来了。您每次来都是赴宴，您也知道咱们这樊楼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姑娘了，您看……”
　　顾厌闻到杨妈妈身上那股味，有些想吐，但他还是强忍着问道：“京都守备袁毅致的次子袁淙在何处？”
　　杨妈妈打量了他一下，“顾少爷今日又是去找袁公子的？不考虑考虑咱楼子里的那些姑娘？”
　　“顾厌昨日刚娶进家门了一位佳人。”顾厌拒绝了。
　　杨妈妈只好叫别人将他带上二楼去，“小春，来接接顾公子，袁公子来等着他呢。”
　　从楼梯处下来了一位姑娘。她的穿着与这楼子里的争奇斗艳格格不入，好似百花中的一株牵牛花。
　　“顾公子，请随我来。”那位叫“小春”的姑娘不娇不媚的说道。
　　“是她吗？”铁至煞小声的问自己，他看着小春姑娘的背影，脸却不知不觉的红了起来。
　　“小春姑娘来这樊楼有多久了？瞅着小春姑娘有些面生，好似以前没见过。”顾厌问她。
　　“回公子，有些日子了。公子已经许久不来这樊楼里喝茶听曲儿了，自然觉得小春面生。”
　　小春将他带到二楼的一处偏房，“顾公子，这就是了。”
　　“多谢小春姑娘了，这是报酬。”顾厌让铁至煞给了她些银子，小春收下了。
　　“顾公子。”顾厌进去之前，小春喊住了他。
　　“二殿下也在。”
　　“知道了。”他推开了那扇木门，和铁至煞一同进去了。小春在他们进入前看了眼铁至煞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那位叫“铁至煞”的侍卫已经找了她很多年了。
　　此时的袁淙正抱着樊楼一位叫“雪儿”的姑娘与二殿下等人喝酒。
　　“顾公子？怎么来这么迟啊？”袁淙对着他喊。
　　“袁兄所为何事，今日叫我过来？”
　　“这不是兄弟们一起祝福你娶到佳人吗哈哈。你这小子，竟然是咱们之间最早娶妻的。嫂子长的怎么样，合不合你的意啊？”袁淙好奇的问他。
　　“挺漂亮的。”
　　“顾二哥哥闷声做大事啊。”靠角落里的京都第一大盐商之子徐北辰感叹道。
　　“顾哥竟然娶到了我梦寐以求的裴二小姐为妻，顾哥你要是不好好待她，我可给你急。”众人之中唯一以收集明扇为爱好的宋纪明说，还做了做撸袖子揍人的动作。
　　众人见了，纷纷大笑。
　　“二殿下还在这呢，单论辈分，裴小姐可是咱二殿下的小姨呢。”袁淙笑道。
　　“这缘分，顾哥你可得好好珍惜。”宋纪明摇了摇扇子说。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二殿下萧尘凛放下酒杯，“顾厌兄弟，你娶的可是我小姨裴素寒，我母妃的亲妹妹，你要是不好好待她，你别说是宋纪明要打你，就连本殿下也得加入这个打人大队。不过，还是要祝福你，娶到一个这么好的姑娘。来来来，大伙儿喝酒。”
　　顾厌他们几个举起酒杯痛饮了起来。
　　“袁兄，看上哪个姑娘了，本殿下给你去说媒。”
　　“他呀，都直接用抢的。”宋纪明开玩笑道。
　　“宋纪明，你可别瞎说。我看上的姑娘还用抢吗？”雪儿姑娘可不就在我身边吗哈哈。”袁淙大笑。
　　“袁公子，别拿雪儿开玩笑啦。”雪儿也是红了脸。
　　“宋纪明，你别光说我，你呢，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就一位裴二小姐，竟然被顾哥娶走了。”宋纪明委屈的说。
　　“宋兄，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袁淙说。
　　“裴二小姐可比这世上所有的花儿都珍贵。”
　　“顾二哥哥，你有情敌了。”徐北辰笑道。
　　“关键这情敌还是自己的兄弟哈哈哈，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二殿下萧尘凛举着酒杯说。
　　“那能怎么办？夫人当然是不能给，兄弟又不能丢。”顾厌有些为难。
　　“宋纪明，要怪就怪你说的太晚了。听哥的，下次遇见自己喜欢的姑娘，别老把她憋在心里，太吃亏了。”袁淙说。
　　“先谢过袁兄的提醒了。”
　　一行人直到太阳落山了才离开樊楼，临走前，随从铁至煞的目光一直在寻找小春姑娘的身影。
　　喝多酒的顾厌问他，“老铁，看啥呢？”
　　“没啥，少爷小心脚下。”看似表面稳如泰山，实则内心慌的不得了。
　　“没啥事就行，还以为你看上了哪个姑娘呢。你要是跟宋纪明一样，就自己后悔去吧。没想到他也喜欢寒儿，我可真是捡到宝了。”顾厌开心的像个小孩。
　　回到家后，顾厌看见倚在门口打哈欠的裴素寒，“夫人，你怎么……”
　　“夫君怎么回来这么晚，听说最近京都城里来了专门打劫富家贵族的江湖大盗。”裴素寒有些担心的说。
　　她闻着有些酒味，“夫君酒量不好，下次就少喝点。”
　　“墨莲，去给少爷准备醒酒汤。墨蕊，带少爷去洗洗脸。夫君，厨房里还有些饭食，若你饿了，尽管给我说。”墨莲和墨蕊得到指示后，抓紧各忙各的去了。
　　“辛苦夫人了。”顾厌说。
　　“铁侍卫，今日有劳你了，快去歇息吧。”裴素寒笑道。
　　“是，少夫人。”
　　顾厌躺在床上，看着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的裴素寒，发自肺腑的笑了。
　　有你在，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