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她们十三 ...
-
那边的赵远还在声嘶力竭地吼着，这边带上耳机的解钰已经开始悠哉游哉地看起了相关资料，甚至还非常“贴心”地叮嘱蒋毅出去是给对方带杯水回来，省的在他们这里还把嗓子给吼坏了。
一般人闹了一会儿后看到对方没有什么反应也都自讨没趣地安静了下来，偏偏这个赵远，看到没有人理睬他甚至压根没人注意到他的时候，觉得自己被无视了，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反而闹得更起劲。就连蒋毅给他端来的水都被打翻在地。解钰难得的从手上的文件里抬起了头，瞪了赵远一眼。
没错，就是瞪。就连在监控室内的羌铭都有些震惊，这种眼神从和解钰再次重逢以后就很少见到了。反而是三年前的自己，不知道被对方瞪过多少次了。
而赵远被瞪了一眼后反而老实了不少，起码不再叫唤了。被过度使用的嗓子在此刻终于发泄了自己的“不满”，喉咙中不仅干涩，甚至还有一股血腥味。赵远清了清嗓子试图改善改善，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刚刚的水已经被自己打翻了，他只能盯着对面桌子上解钰的保温杯悄悄地咽口水。
蒋毅见状想要出去再给对方接杯水来，却被解钰拦住让他坐下准备记录。接着他慢悠悠的将水杯打开，平时干脆利落的喝水动作此时仿佛开了0.5倍速，一举一动都变得缓慢了不少。他看着对方随着自己喝水的动作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后才将水杯盖上开始了询问。
“赵远，一月一号晚上九点，你在哪里？”
“我，我被抓回精神病院了，我妈不是和你们说了吗？！”
“根据询问和监控显示，你是在昨天晚上八点左右被医院人员带走的，但是车开出去才十几分钟你就已经跳车逃跑了。厂房的监控显示昨天晚上八点四十左右你翻进了工厂并往后门大方向跑去，直到九点半左右才离开工厂。”解钰将刚刚资料上收集到的信息一股脑地抛了出来。“所以，再八点四十到九点半这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你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眼看赵远拒绝承认，蒋毅又补充道：“赵远，你想清楚再回答，刚刚说的可都是有监控做记录的，证据确凿你是抵赖不掉的。”
“是，我是去了那里又怎么了？！去了那里就代表杀人了吗？！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把我抓起来？！”赵远绞尽脑汁找到了一个自以为无解的点后开始疯狂为自己开脱，“你说有证据证明我去了那里，那我承认我确实去了，可你有证据证明我杀人吗？！”
说完赵远脸上露出了得意地笑容，期待着审问他的这两个警察表现出一副吃瘪的表情来。
然而听完他的话，解钰只是勾了勾唇角，甚至连刚刚拿起的资料都放了下去。而一旁的蒋毅也只是一副努力憋笑的样子，二人完全没有他期望中的被难住的样子。
“同样的伎俩我也没想到可以再用一次。”解钰说着用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我们好像没和你说过，抓你来是因为你杀人了吧。”
这一句话让刚才还在洋洋得意的赵远瞬间呆住了。
“从始至终我们一直在问你的是，一月一号晚上九点，你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而不是询问你杀没杀人。”说罢解钰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像你这样不打自招的犯人多来一点就好了，我们队里的工作量下去业绩反而还能提上来。”
这下赵远彻底没话说了，他自以为是的聪明反而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截止刚才他还在为自己的“智慧”所沾沾自喜，岂料下一秒，自己的“智慧”就把自己给推入深渊......
“行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解钰正色道，“是你自己交代你所承认的杀人事实呢，还是我先帮你回忆回忆你的犯罪过程呢？”
“那您儿子为什么会选择跑到工厂后面那个废弃的房子里呢？”
李燕自己想通了后，袁媛这里的审讯渐渐步入正轨。她对自己儿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同时也交代了自己把凶器藏在了哪里，现在袁媛所要做的就是将犯罪过程的信息尽可能的完善。
“那间房子是他小时候就玩到大的，一有什么事准会躲到那里面去。”李燕说着叹了口气，“我想他刚被小区里的住户举报差点又回到医院，所以害怕不愿意回小区才跑到那个地方去的吧。”
“他有和您说杀人动机或者过程之类的吗？根据我们调查的资料显示，他和被害人之间应该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他没说过，回到家里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一个不太清醒的状态，我只能勉强弄清楚他杀了人，剩余的也没时间再细问了。”
李燕回忆起那天晚上，在她已经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虽然急促但声音并不大，像是怕被旁人发现一般。她将门打开就看到本应该回到医院的儿子此时正浑身颤抖着站在门外，门一打开就直接冲了进来，接着又立刻将门关上，神经兮兮的对着猫眼看了半天才罢休。
“小远？你，你这是......”李燕话还没有说完，就眼尖看到赵远外套里面的毛衣上的血迹，顿时整个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赵远再确定完身后没有人跟着他以后也卸了力，一把带血的刀就这么从袖口处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来清脆的响声。
“妈，妈，妈你救救我！”赵远顺着声音看到那把刚刚自己用来杀人的刀后，整个人又开始颤抖了起来，“妈，你救救我！”
“小远，你冷静一下，你告诉妈到底怎么了？”李燕努力想让自己的儿子平静下来，赵远却突然抱头蹲下，嘴里不停念叨。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是我杀了他！不对！是他该!是他该死！”
“是他该死？”袁媛犀利的捕捉到赵远话里的信息，“赵远和死者有什么过节吗？”
李燕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按理来说，他们两确实是不认识的。只是他这病我也不好说什么，就算是陌生人，他一犯病冲上去伤害了人家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前科。”
“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袁媛点了点头，对对方的积极配合表示感谢，接着拿起刚刚记录好的资料走向了赵远的审讯室。
“行，我都知道了。”解钰将袁媛刚刚送过来的审讯结果大致翻看了一遍，“小汤圆做的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出结果，有进步。”
“也是运气好，碰到个配合的。”最近被夸了这么多次，袁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谦虚道，“那接下来的就交给调查员了。”
“嗯，你也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吧。”
随着袁媛将审讯室的门关上，解钰的目光重新落回道赵远身上。他将资料里找出的凶器照片拿了出来摆在对方的面前，“你就是用这把匕首杀害了李江天的？”
赵远看着本该被自己母亲处理掉的凶器以照片的形式重新出现到了自己的眼前，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她骗我！她说已经处理好了的！她骗我！”
解钰没有理会对方的怒吼继续说道，“这么说你也承认了，这个就是你杀害李江天的凶器。”
“我们并没有调查到你和李江天之间有什么过节，你们两对彼此来说应该是陌生人的关系，他就这样被你一个认识都不认识的人给杀害了也是怪可怜的。”
“他该！他该！”赵远的情绪已经彻底不受控制了，如果不是有手铐控制着，他此时肯定已经从座位上冲了出来，“我在那里躲得好好的！是他要来打扰我！他要来抓我！”
“抓你？”
“他把窗户那里的爬山虎掀起来就要爬进来，他肯定是要来抓我！我不会让他抓到我的！我绝对不会让他抓到我的！”
解钰这下倒是把事情给理清楚了，只是清楚至于又不由觉得有点可笑，让整个刑侦队在大过年的时候还要来加班的案子，结果居然这么的戏剧化。他示意蒋毅将资料整理完，接着拿着自己的杯子出了门。
“有结果了？”解钰刚走到监控室，羌铭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自然。”解钰将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后把空的杯子递给了对方，羌铭则熟练的给对方又灌满了水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挺无语的，赵远从医院的车子上逃出来之后跑到了那个小破房子里，他从小就将那个房子视为自己的庇护所，所以在那里面惶恐的等待着。我估摸着李江天之所以抢了东西后选择跑到那里也是因为直到满墙的爬山虎后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窗户可以穿过去从而逃脱后面人的追赶，结果没想到此时赵远就在里面。本来精神就处于高度紧张的赵远发现有人入侵了他的庇护所，主观认为那个人就是来抓他的，于是用匕首将李江天刺死。在听到后面追逐李江天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后连忙逃走。”
羌铭听完整个过程后也难得的没有发言，只是眉头紧皱着，努力在消化这个令人难以言喻的真相。“就他这种情况，就算是判了肯定也不会往重了判对吧。”
“一般来说，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时的犯罪会被判刑，若是完全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犯罪，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倒是不承担刑事责任。”
羌铭有点想抽烟，手都伸到口袋里了看到解钰一挑眉又硬生生的忍住将手抽了出来。
“就目前情况而言，赵远在犯罪时大概率是处于犯病的一个状态。不过接下来的事也不归我们管了。”解钰从口袋了拿了一颗薄荷糖递给对方，“我们能做的已经做完并且做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判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干涉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她们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