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希望你给所有人一个平等的机会 “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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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号桌要果盘！”
阿风站在前台朝那边应了一声：“来了！”
然后转身从周均常手边顺走了一盘切好的果盘。
周均常戴着手套，手里拿着刀，即便戴着手套也依然能让人看的出来手机修长，水果刀在手里转的很灵活。
周均常穿着一身黑衣服，胸前套着店里的围巾，低头的时候头发盖在眼前，却依然有不少人的眼神往这边瞟着偷偷看上一眼。
只有当事人不为所动，依旧低着头专心切着果盘。
灯红酒绿，和旁边的人说话都要贴着耳朵用力挤着嗓子。
阿风送完果盘回来，趁着调酒的空隙，指挥周均常：“把切果盘剩下的边角料留着给我。”
果盘算是店里比较最畅销的东西了，酒喝多了就需要点个果盘醒醒酒，基本上来这的人都要点个果盘，一天晚上能卖出去不少。
但偏偏这果盘又要求新鲜，讲究现切现吃，不能提前做，所以一个晚上下来，切果盘的手基本上都不停的。
周均常没理阿风，装作没听见。
但这阿风也没善罢甘休，又凑过来用肩膀挤兑挤兑周均常：“听到没，这东西扔了多浪费啊。”
周均常因为手里拿着刀不稳，才停下手里的活，语气有些许不耐烦的回了句好。
“我们这酒吧一到晚上人就忙的要死，真羡慕楼上的呀。”
旁边有人附和：“其实也都差不多，我看着楼上的晚上也忙。”
“也是喽，毕竟我们就是干这一行的嘛，挣钱都是靠晚上这个时候，累一点也是应该的。”
发几句牢骚之后，最后又还是得自己想明白，哄着自己继续做。
“我听说这几天楼上的也挺忙的，缺了好几个人手，和我们这里差不多。”
听人这么一说阿风心里才好受点，继续手里的工作。
周均常这才发现，自从上次把东西交给许黎之后，周均常就没有再见到过许黎了。
并不是因为两个人的空闲时间岔开的那种没见过，而是这几天许黎根本就没有来上过班。
周均常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趁着没人点单的时间，亲自去了楼上问一下正在值班的服务员。
果然，其他服务员说的确这几天许黎没来上班。
周均常心情很凝重，他总觉得许黎没来是因为周均常交给许黎的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信，录音笔，那里面究竟说的是什么内容？
周均常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是段锐明的号码。
那天，周均常答应段锐明的时候，段锐明就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周均常。
段锐明说万一到时候许黎有什么事情就可以打他的电话。
那个时候，周均常心里还很疑惑，认为这有点大惊小怪了。
而现在，周均常还是拨通了电话。
因为有些晚了，那边没有立刻接，但又知道段锐明是警察，有可能正在加班。
直到电话响得到快要自动挂断的临界点了，那边才接了电话。
“喂？”
“我是周均常。”
段锐明听到是周均常，语气变得有些忐忑：“打电话是因为许黎的事吗？”
“嗯。”
段锐明：“你把东西给许黎了吗？她看了没有？”
周均常并没有看到许黎打开看了没有，但许黎这几天没来上班，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应该是看了的：给了，她看了，之后就再也没看到过她了。”
段锐明音量拔高了几个度：“什么叫做没有看到过她？”
周均常的语气听不出有什么起伏：“这几天她没来上班。”
那边似乎在交代什么事情，声音从听筒传过来，有些嘈杂，一会儿之后安静了些，又传来段锐明的声音：“你知道许黎平时还喝什么人有来往吗？或者那边她有没有认识其他的朋友？”
周均常脑海里闪过一幕幕画面，在他的印象里，周均常没看到过许黎和谁有过交流，她总是一个人，一个人走在路边，一个人坐在桌子旁吃饭，一个人在夜里喝酒……周均常问了许黎的其他同事，这都没印象许黎和谁有过交流，也更加不会知道她住在哪里。
周均常答：“没有。”
“……”
“你现在不在扬城？”周均常问。
那边发动了车子：“嗯，我现在马上过来。”
“你知道许黎在哪里？”
“我可能知道，但……”段锐明说不下去了。
“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现在许黎突然失踪是不是和你给她的东西有关？”
虽然隔着电话，但周均常还是能感觉到段锐明的无措以及慌张。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如果许黎愿意的话，你更应该去问问许黎。”
周均常没再纠结：“你现在不在杨城，况且许黎本来就不愿意见你，你来了也是白费功夫。”
段锐明也知道周均常没有说错，他来了也没有什么办法。
车子熄火，段锐明从窗外看着远方，嘱咐周均常一定要快点找到许黎，确保她的安全。
最后，从他口中缓缓说出了一个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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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下班还差两个小时，周均常让阿风接替自己的位置，然后打了车。
刹车声响起，车子停住，周均常看向车窗外——长海墓园。
周均常看着这四个字，像一块无形的石头压着周均常。
许黎，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周均常进了值班室，里头的人瞄了一眼来人，说：“登记一下。”
周均常在登记本上填上自己的信息。
因为这是晚上，墓园马上就要闭园了，临走前，值班室的人提醒道：“马上就要闭园了，里面待不了多久，马上就出来啊。”
“好。”
如果许黎不在里面，那他立马就可以出来。
进到墓园内，一座座墓碑按着顺序摆放，而在这里面，又不知道是多少人夜思暮想的人。
周均常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白天这种地方尚且都让人觉得阴森，晚上就更不用说了。
周均常按着段锐明告诉他的341号墓地找着。
周均常看到徐许黎的时候，她正半跪在墓前。
那一天，许黎没有穿裙子，反而是一身黑衣服，也没有精心打扮的痕迹，脸上未沾一点胭脂粉末。
可是，在周均常眼里却比那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许黎素面朝天，头发没有好好打理，松松垮垮的挽着。
没有人知道许黎在这里面待了多久。
周均常走到了许黎身后，没有出声打扰。
周均常走近了，才看出来许黎的肩膀在微微的颤抖。
341号墓地，墓主许正北，许黎的父亲。
周均常站在许黎的身后，不知道该做什么。
周均常没体会过失去重要的人的感觉，他不知道一个人的离开对于另一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那时的周均常分明清楚的感受到了许黎的绝望与痛苦。
周均常就这样看着许黎的背影，看着她那么的压抑着自己，却又无能为力，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天色已经很黑了，风吹过，惹得树叶哗哗作响。
这像是提醒了许黎什么一样。
“许正北，我不想再来看你了。”
这是周均常听见许黎说的第一句话。
墓园要关门了，许黎要走了。
在许黎起身的时候，腿因为长时间跪在地上有些使不上劲，差点站不起来。
“小心点。”
周均常拉着许黎的手臂，以免许黎摔倒。
就像最初许黎醉酒的那晚，周均常拉住了昏昏欲坠的许黎。
许黎张了张嘴，去只字未语。
有太多的话想问他，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可当时的许黎并不知道的是，周均常也是同样的心情。
纵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讲起。
“先走吧，要闭园了。”
周均常把外套脱下来，给许黎披上。
巧的是，他们两个今天穿的又都是黑色的衣服，像是约好了一样。
两个人离开墓园，沿着路边走着。
最后坐在路边的小石凳上，许黎一直看着周均常，从墓园到现在，眼睛好似粘在他身上了。
“因为我给你的东西？”周均常开口。
“你怎么找到这的？”许黎开口问。
“你这几天去哪了？”周均常反问。
“他和你说什么了？”许黎也反问。
周均常看着许黎，想从她的眼睛中看出什么。
无果。
许黎太擅长于伪装，总是在经历一些事后，还能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周均常笑了笑，微微勾唇，连自己都没意思到语气放轻了些：“你问？”
“周均常，你看到过山顶上的花吗？无风时，无依无靠，风起时，又摇摇欲坠，可又不曾被折断。”
“……”
良久，许黎以为周均常不会回答她了。
就听到耳边传来周均常低沉的声音：“没见过。”
许黎望着深不见底的黑夜，继续开口道：“我想做那朵花，孤傲且顽强的活着，可现实总逼着我低头。”
一阵风吹来，许黎拢了拢肩上的外套，无意间闻到了衣服上的气味。
虽然周均常天天在酒吧，身上却没染上酒味，外套也是淡淡的薄荷味，让人心安。
“周均常，”许黎喊他的名字，“有时候不要只听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人的视角总归是狭隘的，不全面的。”
周均常倪了许黎一眼：“段锐明？”
“我不知道他怎么找到你的，不知道他又和你说了什么，更不知道你会信什么。”
“我什么也不信。”
许黎笑了：“那你还不是信了他来这里找我？”
周均常这才真正看着许黎，他们两个都知道，横在他们中间的，就是段锐明让周均常交给许黎的那两个东西。
但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提起，他们两个也都明白对方，一个不会愿意说，一个不会愿意戳破。
许黎故意撇开话题：“所以呢？他和你说了什么？”
周均常摇头：“他什么也没说，只说如果你想说你会自己说。”
许黎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站起身准备走了：“我们听到的一切都是一个观点，不是事实。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一个视角，不是真相。
“周均常，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希望你要给所有人一个平等的机会。”
看着许黎的背影，周均常后知后觉的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希望你给所有人一个平等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