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仨厘

45、再见是为了再见 隔天，

　　隔天，在调查费立人际交往的小组中，查到费立生前去过一个酒吧，并且还不是第一次去的。

　　调出来的监控里，费立是最后一个来的，包厢很大，人不多，除了两个社会人士还有旁边两个陪酒女郎，加上费立一共五个人。

　　人不多，但是包厢里烟雾弥漫，乌烟瘴气，依稀看得出来人形的轮廓。

　　费立先是给两位倒上酒，然后又各自敬了一杯酒，看着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多，不是什么特殊时间，可能是在客气自己迟到的事情吧。

　　之后的监控就没有了，酒吧说是监控出了故障，维修时期监控都没有拍到。

　　顺着酒店老板说的话，警察随即又调查前面几天的监控。

　　在酒吧舞池中央，费立从厕所出来后就疯狂的跳舞，扭动着扭动着身子。

　　完全不是一个学生的样子。

　　……

　　然后，监控又中断了，酒吧那边的解释是说监控那几天老是出问题，提前联系了维修人员，所以这几天很多时间监控都会拍不到。

　　整个警察堆看完监控录像，站在原地一个都没出声。

　　很诡异。

　　每个人都感觉得出来，但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记录到费立的监控了，之后没几天，费立就失踪了。

　　李嵘开口：“把视频记得这些人都送去计算机走一遍，然后让人画出自画像，看看能不能调查出来。”

　　送去计算机走一遍其实就是进行计算机还原模拟，提高视频清晰度，然后利用一些模糊的动作和外形画出自画像，这不仅是要求精湛的美术功底，而且还要求对人体有着熟悉的了解程度。

　　段锐明是看的最仔细的那一个，好在看完视频后，心里微微长舒了一口气。

　　视频里并没有看到许黎的身影。

　　就算许黎站在是在酒吧工作，但是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段锐明在不了解许黎，也是觉得许黎应该是不会去酒吧的。

　　既然监控里没有看到许黎，那么就是还没有找到线索。

　　按照现阶段的证据，还不足以传唤许黎。

　　解散时，李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段锐明，两人在空中对视一眼又移开，没说话。

　　晚上，江理卡着段锐明到一旁，有些鬼鬼祟祟的：“许队的女儿你还有联系吗？”

　　其实已经猜出了个大概，但是段锐明还是假装不知道，顺着江理的话问：“怎么了？”

　　“那个李警官问了我一嘴，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感觉是查到许队头上了，不知道查到什么了……”

　　“没，好久没联系了。”

　　这句话也的确是，一直都是段锐明给许黎发消息打电话，许黎的确没有回复过，算不上有联系。

　　——
　　**
　　许黎久违的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床上空荡荡的，只有简单的枕头和被子，可是，似乎也能让人永远沉溺下去。

　　但是，这样的白日梦怎么可能实现，她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一点一点的看着时间流走，它并不像高考一样带着紧张感，让人紧张害怕或者激动，然后卯足了最后一股劲往前冲，而是那种淡淡的忧伤，慢慢的接受无法接受的事情。

　　它不痛快的给你一个结果，而是一点一点的让你知道其中的痛苦，再剥夺你抗衡的权利，当然，如果真的是痛快的话，许黎也接受不了。

　　离别这个词，就是一把生锈的刀，硬生生的插在肉里，快也疼，慢也疼。

　　有些事情即便已经说出口了，但是并不代表真的就能接受，况且，许黎并没有说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秘密还在心里，或许有说出口的那一天，但绝不是现在，也不会这么赤裸裸的说给周均常听。

　　这太需要勇气了，而许黎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迎难而上的人，逃避才是她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

　　但就离别这个事情，因为没有办法逃避，到最后一刻，许黎才愿意说出来，两个人之间就是会有分离的一天，从遇到费立父母的那一刻，从段锐明找到她的那一刻，从她到扬城的那一刻……

　　昨晚，许黎想起来两个人之间的人多事情，回忆涌起来，像是走马灯一样。

　　许黎听说过有关走马灯的传言，说人在最后一刻离开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帧一帧的画面，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它不会是你生前多么印象深刻的事情，反而是那种很微小的事情，是你那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记得这些事情。

　　然后，她说：“想听你唱歌了。”

　　这么久，这还是许黎第一次这样的要求周均常，平常的她带着戏谑，玩笑，没有比她更会玩弄人的人了。

　　“唱什么？”

　　“上次在包厢，你唱的那一首是什么歌？我还想听你唱。”

　　上次在包厢里，也许是话筒的缘故，周均常的声音更加沉闷些。

　　而这次，许黎静静的听着，发觉周均常的声音，开口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那声音低沉又温柔，虽然此刻吹着冷风，但是却声音确实暖的，像夏夜的风，顺着耳朵流经身体，悄悄吹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冬夜里写给你一封信
　　别把爱的人忘记
　　忘了她曾闪耀在你时光里
　　不管你隔多远或多近
　　都是幸运的事情
　　拥有想念的人就不会伤心
　　……”

　　一段唱完，许黎迟迟没等到后面的声音。

　　“不唱了，换一首？”

　　许黎笑：“好。”

　　“还想听什么？”

　　“你想唱什么啊？”

　　随后，声音又从嘴边缓缓的淌出来：“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之后许黎才知道这首歌叫做《南山南》，是一首民谣歌曲，

　　歌词没有直白的情感宣泄，却精准的引人共鸣，以至于之后的许黎每次听起这首歌，都会想起在一旁一边强忍着眼泪一边给她唱歌的模样。

　　眼眶里的眼泪不停的打转，周均常不敢看许黎，许黎也庆幸，不让如果两个人对视，那么许黎也会忍不住。

　　一首歌唱完，歌曲的旋律似乎还没有散去，营造的氛围也久久萦绕在四周。

　　又想起周均常刚出院那会，他到她门外守着她，那个时候许黎问周均常相不相信自己。

　　如果时间回到两人刚开始熟悉的那段时间，许黎可以很坦荡的问周均常信不信自己，而那个时候的许黎也丝毫不会关心周均常的回答。

　　可是现在，许黎知道周均常信不信自己对她来说很重要，所以她在问周均常相不相信自己的时候，内心其实很忐忑，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回答会这么的让她紧张，她没有最开始的自然以及冷漠，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时间再多一点，许黎也想好好的收拾一下，平平淡淡的离开，可是事情就是很突然，在一起的都没做好准备的时候，离别的期限就要到了。

　　还有段锐明发过来的短信，许黎更加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所有东西一股脑的找上门，还有天广厅的事情，还没有和周济见一面，周均常的伤也还没有好……

　　许黎也不知道，如果这次走了自己还能不能再回来了，或者还有没有勇气再回来，不知道自己到底会面对什么，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她无数次的想过这个问题，在来到扬城之前，许黎就已经坦然的接受了很多事情，包括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或者不体面的离开，她照常的工作上班，一直准备着这一天，但是因为遇到周均常，打乱了所有，她开始变得贪婪了，甚至开始奢望自己真的就这样永远永远的留在这里，她开始留恋，也开始害怕，害怕段锐明，害怕警察，害怕被费立的事情……

　　从段锐明的消息来看，自己的确没有时间了，就像段锐明所说的那样，或许自己回去还能有一线生机，或许，自己真的不能再逃避了。

　　看着房间里的行李，即便在不忍心，许黎心里还是要做决定了。

　　总会有这一天的。

　　现在的离开是为了给以后留有余地，或许许黎真的有勇气再回来，或许自己也不会回来，但这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许黎只是不想等到自己想回来的时候却不能回来，那个时候的难过程度一定不比现在轻。

　　所以，再见是为了再一次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