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我真的拿了甜文剧本》灼蓝

47、魔尊×医修17

　　当天晚上，黎郁就带着被褥，敲开了司珩的房间。

　　司珩一见到他，脑海中便又浮现出白日里的对话。过去一段时间，他已经冷静下来，但目光仍旧下意识有些游移，不好意思去看黎郁的眼睛。

　　黎郁绕过他，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他停下脚步，回头确认：“我们一起？”

　　“不行！”司珩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了愣。

　　他对上黎郁疑惑的目光，顿了一下，补充：“我晚上修炼，可以不用床铺。你睡就好。”

　　晚上修炼？

　　黎郁看了一眼床上虽然叠得整齐，但明显带着使用痕迹的被子和枕头，又默默地转头盯着他。

　　修为高了以后，睡眠确实不再是必需品，可是大多数修真者还是保留着这种习惯。身体或许不需要，但精神上的疲倦还是需要缓和的。

　　整晚修炼的不是没有，然而司珩看来并不属于其中之一。

　　他房间里的床榻，并不是毫无使用痕迹。

　　司珩顺着黎郁的目光看过去，不禁也沉默了。

　　他之前心绪一乱，就忘了提前收走自己的东西，将床空出来。刚才只顾着给前面那激烈的态度找补，完全没意识到这借口有多容易被揭穿。

　　“……你睡吧。”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是坚持，“是我邀请你来的，总不能怠慢了客人。”

　　“什么怠慢？”黎郁看起来完全没懂他的意思。

　　青年没有听从他的话，将手上的东西放下：“一起睡而已，称不上怠慢吧。总不能我一来，就把你的床全占了去——那我可要愧疚难安了。”

　　不是这样。其实司珩直接排除了“一起睡”的选项，思考的是哪个打地铺或者不睡。这人选当然不能是黎郁了，那就只有他自己。

　　逻辑没有问题。

　　可是……

　　黎郁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他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抬头看他：“你不想和我靠太近吗？”

　　他语气认真，说话时紧盯着司珩的眼睛。司珩张了张口，被对方的态度影响，本能地觉得这个问题不能随意回答。

　　不想吗？

　　当然不是。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离黎郁再近些，不要分开才好。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些更过分的想法，只是想想，就让从小在仙门长大的正直修者惊得几乎跳起来，每每慌慌忙忙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可是，思想是难以抑制的东西。

　　如果整晚躺在一起……司珩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没有不想靠近，可是，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他却又说不上来了。

　　最终，他只是用力摇摇头。

　　“那就好。”黎郁重新微笑起来，转身继续铺床，“这床够大，我睡姿还可以，应该不会吵醒你。”

　　司珩没了拒绝的理由，半推半就地默认了他的行动。他默默地在旁边站了半天，忽然小声道：“你倒是有点防备心啊。”

　　语气比起教训，倒像是亲昵的埋怨了。

　　黎郁听得心头软软的，但表面仍旧装作不理解的样子：“防备心？你会对我做什么吗？”

　　“当然不会！”司珩道，“可是……”

　　他原本想说“如果不是他呢”，却又蓦然想起之前的话来。

　　就像是他不会主动邀请别人住到自己房间一样，难道黎郁就会答应任何人的邀请，不介意与任何人同床吗？司珩不该知道答案，但是冥冥中有个声音无比肯定地告诉他：不会。

　　所以，没有如果。

　　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新的喜悦从中难以抑制地涌现出来：黎郁对他，是不是也是特别的呢？

　　他之前没有想过，此时忽然间想到，将这些日子以来种种情形细细琢磨，一时间满脑子再也想不到别的，只是怔在原地。

　　他走神的功夫，黎郁可没有闲着，已经将床整整齐齐地铺好。两个枕头并排放着，他直起身，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才将手在司珩眼前挥了挥。

　　“回神了，小师叔。”他笑道。

　　司珩垂眸看他。

　　黎郁身高比他略矮一些，此时还微微弯腰，做出从下往上看过来的姿势，让司珩一眼就望进那双盈着笑意的眼睛。

　　不是经常出现在他脸上的，似乎不达眼底的笑。司珩想。他不知道这是否是他的错觉，因为沧澜山的其他弟子们，好像也从来没觉得这个小师弟的笑容不够真诚。可司珩从见面第一天起，便总是无端产生这样的念头。

　　那样的黎郁也仍旧吸引他的目光。然而，他想，他希望对方能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黎郁自己。

　　在他面前，黎郁总是笑得真心很多。这也是——对方对他特殊的其中一个证明吧？

　　司珩这样想着，心中升起一股暖流。

　　于是回应什么一样，他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

　　虽然方才想通了些什么，没有再说拒绝的话，但真等到躺在床上的时候，司珩还是紧张起来。

　　他规规矩矩地躺好，将双手放在腹部的位置，以一种几乎可以说标准的姿势等待着。

　　黎郁走到床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年轻的医修连披散在身后的发丝都仿佛紧绷着，整个人肉眼可见，僵硬得像是一块木头。

　　一块足够英俊的木头。

　　黎郁顺着头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司珩投来疑惑的眼神，试图询问他，身体却纹丝不动。

　　于是黎郁笑得更欢了。

　　他笑成这样，司珩终于也没办法继续维持躺着的姿势不变，有些无奈地撑着床坐起来，微微偏头，静静地看着他。

　　“抱歉，抱歉。”黎郁在床的另一边坐下，脸上犹带笑意，“但你真的不用这么夸张的。这样会睡不好吧？就当作和平时一样就行了。”

　　怎么可能和平时一样啊。司珩在心里说。再说，修仙者与凡人不一样，只要想睡怎么都能睡着的。

　　黎郁先躺下来。他确实和自己说的一样，显得相当放松。

　　“好啦。”他仰躺着，冲着上方的司珩微笑，“就像这样——现在应该好一点了吧？”

　　这话没错。司珩发现，自从他刚才忍不住坐起来以后，那股全身每一寸都紧绷着的感觉无形间放松了不少。就好像弓弦绷到极致时忽然一松，难以立刻重新回到绷紧的状态。

　　黎郁是故意的吗？

　　司珩抿了抿唇，慢慢地在他身边躺下。

　　床确实足够大。两个人躺在上面并不拥挤，中间还能留下一条缝隙。然而一个温热的躯体处在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即便双方都规规矩矩，不越雷池一步，司珩还是觉得，靠近黎郁的那一侧身体逐渐发起热来，好像紧邻着一团温暖的炉火。

　　不知道是否是对方的体温，真能跨越空间的阻隔，对他产生如此明显的影响。

　　司珩微微偏头，悄悄看去。

　　他只能看见黎郁的侧脸。此时黎郁已经合上了眼睛，在屋内仅剩的一抹昏黄光线下，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隐约的阴影，看起来安静极了。

　　或许是方才躺下时没那么注意吧，余光中，他的一缕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越过了中间的空隙，与司珩的发丝交错。

　　“……”
　　不知道为什么，司珩完全没升起伸手将它放到一边的念头，只是移开了目光。他心跳有些快，心中充盈着陌生的情绪。

　　在这样的状况下，听着身边人逐渐平缓的呼吸声，司珩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