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入江河之中》陆竹言

3、你好，小同学 你好小朋友

　　孙仲伯用手揉了揉纪江的脑袋，纪江没有抬头，他手里紧握着一张照片，盯着照片的双眼开始发酸。

　　纪江抬起了头，说着：“没事，你好好的”

　　孙仲伯叹了口气道：“知道了，你看这天都亮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了，我去吧正好散散心”隐忍着泪花的纪江抬眼望向了孙仲伯。

　　孙仲伯看着纪江发红的眼眶，轻声道：“想哭就哭吧，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包子”

　　“嗯，好”纪江应了下来，起身向门外走去。想要踏出门框的脚顿了顿，偏过头向孙仲伯“我不会哭的，眼泪不能帮我找到真相”

　　现在不是酷暑，早晨的阳光还没有那么毒辣。如温暖的拥抱将纪江拥入怀中，纪江一言不发的走在街上。

　　很快纪江便走到了吵闹的闹市区，现在只是五六点，可这里一点都不安静。吆喝声充满了整条巷子，纪江就像这样沉默不语的低着头走着。

　　他停在了包子铺的门前，一如既往，这里的包子卖的还是那样火热。

　　他安安静静的排着队。

　　“呀，小纪又来买早饭了”包子铺里的女人将手中装好的包子递给前面人之后对着后面的纪江说道。

　　纪江看着女人调整了一下情绪，笑道：“是啊，赵大婶”

　　女人乐呵呵的“常来常来，只要你来啊，我这包子铺就算关着门也给你打开”

　　“哈哈，赵大婶不用那么夸张”纪江打趣的。

　　“唉呀，这哪夸张”赵大婶一边将包子递给客人，一边和旁边站着的纪江聊天。“要不是有你啊，我那小孙子早被人贩子拐跑了”

　　“哈哈”纪江用笑声回答着赵大婶的话。

　　“大婶，我先回去了，孙仲伯还等着吃早饭呢”纪江挥手正准向后转去离开。

　　纪江向后的身子顿了，他的余光飘到就在旁边的街台上坐了一个男人。或者说一个大男孩，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将目光转到了男孩身上。

　　纪江用目光打量着男孩，他蹲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感觉站起来应该有一米八几。身上有些地方脏兮兮的，身上穿的很像校服。而且那件校服看起来有些小，紧紧的贴在男孩的身上。这么热的天却穿着一个外套，一般来说校服外套都不是很薄，纪江眼神定定的盯着男孩。

　　男孩也不知怎的，就像发现了纪江对他打量的目光一样。怔怔地抬头，纪江与那男孩的眼神对视上了。目光对视的瞬间，纪江胸口闷的一阵。男孩戴着口罩，露出一双眼睛。光看眼睛就能看出大概是个20出头的小伙子。

　　纪江盯着那双眼睛，20多岁的眼睛并不是充满对未来的期待。反而这双眼睛没有任何一丝光亮，是那样的深邃那样的迷茫，透过他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洞。吞没着男孩的情绪，使本该闪烁着美好未来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

　　“他呀，坐在这快有一个星期了”赵大婶看到纪江怔怔的看着男孩对他说。然后又补充到“这小伙长得是怪帅的，可惜了，没有钱，天天坐在这儿，看着这个垃圾桶谁要是有什么残羹剩饭扔进去了，过一会就去捡往嘴里塞，我看他可怜给过他包子，他说他没钱，硬是不要”赵大婶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纪江听着愣神，心里想着这样吗？还真是可怜。

　　纪江想着便大步流星的走向前。

　　男孩儿见纪江走来，整个人心是一怔。整个人便痴傻傻的看着，纪江来到男孩面前，蹲了下来。

　　“我请你吃饭。”纪江笑嘻嘻的看着男孩。

　　男孩向即将摆了摆手“没钱，我什么都没有也没法和你平等交换”语气很成熟很稳重，这说话的语气听得纪江一愣一愣的。

　　“哈哈哈”纪江仿佛忘记了昨夜的惊心动魄，对着男孩笑起来。

　　笑完又对着男孩说：“不收你钱，我就是为人民服务的”

　　男孩将信将疑的看着纪江，并没有吭声。

　　纪江看他不说话，揉了揉他杂乱的头发笑道：“哈哈，真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纪江，眼里突然亮起一丝微微的光亮。

　　纪江看着那双眼睛泛起的光，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在自己的面前。不过一会儿他又整理好情绪。

　　纪江笑嘻嘻的看着他：“吃吧”

　　男孩乖乖的听话了，纪江认真的看着男孩，吃着包子。心里暗暗嘀咕，长得是挺标致的，就是有脏脏的。

　　“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纪江问男孩。

　　男孩抬眼看着纪江，吃包子的嘴顿了顿。刚刚准备张嘴回答纪江的问题，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打招呼的声音。

　　“纪江！”是个男人的声音，男人的声音铿锵有力，但嗓音低沉。这声纪江喊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自己的话被打断，男孩的眼尖闪起不悦。但又仔细打量了前来的男人，识趣的闭了嘴，安安静静的吃着手里的包子。

　　纪江回头，眼里闪过欣喜道：“川哥！”纪江开心的盯着前来的男人。

　　男人穿着素白的衬衫，1米8的身高但还显得些轻薄。男人很干净，带着一副黑色半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个礼物袋，卡其色的休闲裤与这衬衫有些不搭，但还是将男人衬托的十分干净。

　　男人眼里藏着笑，欣喜的跑到纪江身边。纪江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问道：“川哥，你怎么来了”

　　男人满脸温柔，伸手揉了揉纪江的额发。笑着对他说：“回来看看你，去分局没看到你人，就过来了”

　　纪江很开心，这是他与弟弟小时最要好的玩伴。比他大三岁，和他一样，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纪江打小就认为秦川没有自己的弟弟聪明，但是他知道秦川比自己聪明多了。所以后来他当了警察而秦川当了一名商人，秦川的公司前几年有了起色很忙秦川，这些年都在国外。

　　弟弟去世后也是秦川一直在安慰纪江，一直鼓励纪江好好学习，为弟弟查明真相。所以在纪江的心理，秦川就和他哥一样。

　　“川哥，这次回来什么时候回去”纪江微昂下巴，看着秦川的眼睛问道。

　　“暂时不回去”秦川还是那双笑意盈满的眼神看着纪江。

　　“你这是在干嘛，买完早饭就和我回去吧，我给你带了礼物”秦川对纪江说道。

　　纪江点头应到，扭过头想和男孩说一声再见。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男孩早已离开，他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不知怎的，看到男孩的一瞬间，总会让他想起他已经过世的弟弟。或许是那个校服吧，和自己学校校服是配套颜色的，很像很像。

　　纪江思索着。“想什么呢？快点”秦川催促起来。

　　“好好”纪江反应过来回答到，紧跟上了秦川的步伐。

　　在回分局的路上，秦川挨着纪江小声的问道：“出事了？”

　　刚开始纪江一脸茫然，愣愣的盯着秦川的脸。

　　秦川对着纪江轻笑，抿了抿唇。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已经30多了，又不是小孩，有话就快说不要和我绕弯了”纪江看着情深，还把自己当小孩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发火。

　　“好”秦川偏过脸去，看着前面的路。又问道：“和小海一样的死法？是吗？”

　　纪江的身体突然僵了僵，胸口的那股酸痛又莫名的升了起来。他闷嗯了一声，那声小海又将他的思绪拉回了16年前，纪海没出事时，他们三一起学习一起玩。可是现在…哎…

　　秦川看了看纪江现在的神情，眼神划过一丝狠厉，却一闪而逝。又换上了那温柔的眼神，看着纪江的眼神带有一丝的怜悯。秦川也不说话了，默默的走在纪江的身边。

　　秦川一路陪着纪江走回了分局，纪江将饭丢给了孙仲伯，和秦川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是他回来了吗…这次有我陪你，我们一定要就让这个人揪出来”秦川对着纪江说，愤怒已经充满了他的双眼。

　　“大概吧”纪江回答道

　　“有线索了吗？”秦川问着纪江，手却在纪江的背上轻轻拍。他看出了现在的纪江身体僵硬甚至有些发寒。

　　“有…”

　　听到纪江的回答，秦川先是微微一震。又调好了情绪，问道“什么？有线索！”秦川的语气开始急促。

　　“嗯…是的。我想应该有用”说着纪江打开了电脑，打开了昨晚让他心惊肉跳的页面。

　　“这个作者在案发的前两天发布了这个作品，基本内容相同。之前我也查过，从这里向前数10年都没有这样的案例。作者就有很大的问题，就算是他想的，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重合点”纪江对秦川仔细的说道，秦川的安静的听着纪江的分析。

　　“嗯…然后呢”秦川听着纪江不再向下接去，便连忙问起。

　　“已经给总部了，等总部下达命令”纪江回答了秦川的问题。

　　秦川的拳头愤愤的砸向旁边的桌子张口道：“这还用通报吗，明摆的这个人就是有嫌疑！”

　　纪江将手抚向秦川的胳膊，叹息着摇摇头。

　　“我也知道这个作者嫌疑很大，但我们不好查。”纪江安抚着秦川的情绪。

　　“唔…纪江！咳咳咳”大厅里的孙仲伯突然冲了进来对着纪江喊道。嘴里的包子还没有咽完，喊出来的时候呛了几声。

　　“吃完再说，吃完再说”纪江连忙对孙仲伯说道。看着孙仲伯的这个样子，有些想发笑。

　　“咳咳咳”孙仲伯连忙咽了咽“总部说…咳咳咳”

　　听到“总部”二字秦川和纪江的神经都绷紧了。

　　“总部说什么！”二人几乎是同时向孙仲伯抛出疑问。

　　“总部说…同意调查那个作者会给我们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