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入江河之中》陆竹言

2、噩梦萦绕 恐怖的回忆

　　孙仲伯拍了拍纪江的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挤出来，就默默的必上了嘴轻轻的叹了口气，悄悄的出去了。

　　纪江心事重重，双目紧盯着屏幕。半个小时前本清明的眼睛，红血丝甚至只是一瞬间便爬满了纪江的双眼，纪江的脑海中开始萦绕起“是他…他回来了”。心里这么想着，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思绪被拉回了15
　　年前那个偏远的山村。

　　当时的纪江只有15岁，他生活在大山里。四面的高山堵住了他想要问外冲的那股劲，他天天在山中暗无天日的过着。他有个弟弟比他小一岁，他很喜欢这个弟弟他从他的身上看到曾经向往逃出大山的自己。当时的他早已没有了逃出大山的勇气，看着满眼满星的弟弟，有种说不上来的快乐。

　　弟弟叫纪海，父母寄予他俩悠长宽阔的希望。弟弟的成绩很好，所以和纪江在同一个班级，大山里哪有那么多讲究。纪江早就不想上学了，纪海还天天缠着他，和他说：

　　“哥哥，虽然我只比你小一岁，但一个人走山路我真的很害怕，有哥哥保护我，我就一点都不怕了。”

　　纪江就因为纪海这几句话，坚持上完了初二。纪海的成绩很好，基本上都是在学校里数一数二的。纪江他只想着应付几下，但是在纪海的连哄带骗下，他其实也学进了不少。

　　“你家这两个小子可是我们村最有出息的，一定能走出我们这座大山。”

　　这是周围的大叔大婶常对纪家父母。说的，纪江有时也会说：

　　“纪海他更聪明些，就算我不出去他也替我出去”

　　每次说这话全家都其乐融融的，很开心也非常的温馨。

　　可是好景不长，有天夜里纪海突然消失了。整个村子的人都在找他，纪江和纪家父母没日没夜的在山村的各个角落呼喊。纪江也在前往学校的路上寻找。

　　“找到你弟弟了吗”纪父问着刚刚回来的纪江

　　纪江低下了头面露苦涩摇了摇头，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不觉得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纪江以咬紧牙关，他害怕纪海已经消失快一个星期了，这家伙上学都要自己陪着，这一个星期他怎么过啊。

　　纪母在旁边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抽泣着说“这山上可不是说走丢就走丢的，就丢了…”

　　纪母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扑通一声。纪家父母抬眼望去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纪江已经跪在了地上，嘴里还嘟囔着“对不起，都是我，我没看好他。”

　　此时的纪江，眼泪也早已控制不住。他疯狂的将头砸向地面来回的砸着，纪母拦住了他，哽咽着对他说“不怪你…不怪你啊”

　　纪家父母心里比谁都清楚，纪江是有多爱自己这个弟弟，弟弟丢了之后纪家父母常常看到纪江半夜自己打个手电筒坐在家门口，生怕纪海回来了找不到家。这一坐可就是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再自己爬回去。等到家里人喊他，他又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出去找他弟弟。纪海要是真找不回来了，纪江多半要疯在家里。

　　纪父叹了口气道“这不怪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去找”

　　纪江已经有三天没合眼了，现在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纪母在旁边搀扶着，心疼的看着他。

　　“纪叔叔！纪海！纪海他！……”外面突然传出了女人的惊叫声。

　　一听的纪海的名字，三人都是身体一震。刚刚摇摇欲坠的纪江，也是在一瞬间立马站直了身子，冲出了屋外。大喊道：“纪海！他怎么了！？”

　　纪江立刻抓起女人，急促的问了起来。反应过来的纪家父母也连忙赶了出来。问道：“纪海！他回来了是吗！？”

　　女人惊魂未定，纪江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追问道：“说！你快说啊！纪海！纪海他怎么了？！”

　　纪江已经开始没有耐心了，这几句甚至是他吼出来的。

　　女人被纪江吓懵了，本来就很白的脸更白了。结结巴巴的对纪江道：“纪海…纪海…他…”

　　看着女人结结巴巴的样子，纪家父母仿佛明白了一点，脸从刚刚的喜色忽然之间笼上了一层白气。他们的嘴唇开始发抖，身子也开始抖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女人，等待着她说完。好像在等待她下达什么重要的命令。

　　“你快说啊！”纪江握着女人肩膀的手开始发颤，他与父母一样也想到了不好的事。但他格外想确认，那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他死了…被剁开了…”三个人看着惊魂未定的女人，知道这应该就是真相了。

　　扑通一声纪母受不了打击倒了下去，纪父一扶住的墙壁。本来拉着女人想让他带路的纪江停了下来，他回过身想要扶起父母。但纪父摆了摆手，对他道：“快…去看看你弟弟，我把你妈扶进去，快啊！”

　　纪江看看父母，拉着女人向外冲去。

　　“在哪？！我弟弟在哪？！”纪江询问着女人。

　　“村…村口的平…平台上”女人结结巴巴，果然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纪江认识这个人，比自己大几岁一直很喜欢自己弟弟，但自己很讨厌这个人。因为他总是要和自己抢弟弟。

　　纪江在前往村口的路上，一直在想纪海现在是什么样子，他想过最残忍的样子。但很明显他对残忍的认识还不够。

　　只见村口的平台上，用一块块肉块拼凑成的两个文字。“纪海”两个红到刺眼的名字展现在纪江面前。

　　纪江道：“谁！谁家这么没有公德心，我弟弟丢了，你们就是肉块吓我。”

　　纪江愤愤的骂道。

　　“小江”村长的声音响起“看看中间再骂吧。”说完村长长叹了一口气，背过了头。

　　纪江这才注意到两学中间的一点，刚开始他还没有看清，便走近了一点。

　　纪江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他感受到了他的全身都在发抖。他可以清晰的听到后面人的叹息声，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双腿在发软发抖没有了前去查看的力气。

　　这次他看清楚了，看的那是个清清楚楚！他颤抖的声音响起“不…那纪海他说他要出大山的”

　　听到这句话，村里的人也不约而同的流下了泪水。村里本来就没多少人，再加上这两人都出众就都很熟悉。

　　“儿子！”后面熟悉的女声响起，纪母她来了，她站在那也愣住了。后面追赶着他的父亲，也愣愣的站在原地。

　　三个人，三个人好像被定住了一样。全站在那里，一声不吭。死死的盯着那，两位老人家哭了出来。

　　可纪江照样一声不吭，可眼底翻涌出血腥的红，手指紧握成拳，牙齿死死地咬住。

　　他缓步向前，来到了“圆点”的位置，跪了下来这会儿他看得更清楚了，那是…江海的头…一个14岁男孩的！

　　他将地上的肉块全都一一拾起，将衣服脱下了包裹住，头放在最上面。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双之前总闪着光和自己憧憬着山外美好生活的眼睛，如今再也不能发亮了，也再也不能完成他的梦想了。纪江他的心如刀绞一般疼痛，哽咽着声音想要对这句遭遇了千刀万剐的身体说什么，话却塞在嘴边，什么都没说出来。

　　听着耳边父母的哭声。他终于开口：

　　“小海…哥哥带你回家…哥哥带你出大山看风景…带你吃最想吃的冰淇淋…带爸爸妈妈过上好日子…住在大房子”

　　纪江的声音哽咽，但村子里的人离他都近，听得清清楚楚。

　　“别太难过”村子里的人开始劝着这家三口。

　　“爸…妈…我们带小海回去吃饭吧”纪江背对着父母说到“小海这么多天…肯定饿坏了…回去给他做他最喜欢吃的虾…别管着他在吃多少个了…”

　　“嗯…”纪家父母答应了下来。

　　纪江回过身“那快点吧，小海快饿坏了”

　　看着这一家三口，村里人心口一紧道“我们也没办法劝你想开，毕竟这么大的事，既然小海没了，你们还有小江，别被悲伤笼盖了”

　　开口讲话的大婶，上过高中虽然没读完，但是他说话还是很有学问的。

　　“嗯…好，谢谢大婶”纪江应了下来。

　　他与父亲搀扶着母亲回去了。

　　“哥哥…我好痛，抱抱我好吗…这里好冷”一团黑影向着纪江张开了手

　　无数个伸出的手，想要将他拉入漆黑无底的拥抱。

　　“小海！小海！”纪江大喊道。

　　“醒醒！纪江你快醒醒！”孙仲伯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小海！”纪江被拉出了噩梦之中，身上已经溢出了密密细汗，额角的冷汗也不止。

　　“又做噩梦了，又是小海”孙仲伯问道，他和纪江小时候并不认识，但大学时候关系铁，有一次他做噩梦的时候被孙仲伯看到，便全告诉了他。

　　“嗯…”纪江应了下来，他仰起头看向天花板。他已经有5年都没有在做这个梦了，这是他第2次又做了这个梦，第1次就是这样的案例重现的时候。

　　他眉头紧锁，对着旁边的孙仲伯道：“之前我在山区，没有警察查，这次…我一定要让那一个人感同身受……感受死的滋味”

　　“感同身受”这几个字甚至是从纪江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神也变得十分狠历。

　　“好，我陪你”孙仲伯附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