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梦》青山锁明月

3、分道扬镳 众舞生送别

　　第二天一早，谢谨川收拾好了行囊便要走，几个平日里要好的弟兄都在劝他好好考虑一番。更是人手一个，将他背上几个不多的行囊都抢了过来。

　　谢谨川一言不发，直直向大门的方向迈出步子，因为昨天的闹剧，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眼看就要到了大门，谢谨川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有一个兄弟沉不住气，率先开了口。

　　“谨川，你再考虑一下吧！咱哥几个好不容易混到了京城，好日子可在后头呢，你不能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就毁了自己的前途啊！”
　　陆庭旭拉住谢谨川的胳膊，手上明显使了几分力道，谢谨川只回了他的话，却一个眼神也不曾给他。

　　“南烟她只是想成名，本意不坏，但用错了方法。怪我没有拦下她，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谢谨川面向着陆庭旭，眼神却不住地往人群当中瞟着。
　　“再说她一介女子，出了乐府如何谋生呢？我倒是还能卖卖力气，不如就让我替她把这件事了结了。”

　　陆庭旭愤愤地瞪了谢谨川一眼，接着松开手，连带着把他的包袱丢了过去。
　　“我看他是被那坏女人勾去魂了！她没法子谋生，你难道就有？外人最看不起咱们舞生，出了乐府，谁又愿意叫你做事？”

　　谢谨川已经不愿再多开口，见没有寻得熟悉的身影，难掩失落，脸上挂着一抹无奈的笑，又有几分自嘲在其中。
　　“今日我所做所为，你们日后遇到爱慕的女子便会明白了。”

　　几个弟兄明显被他这番话呛到，纷纷把他的包裹扔过去，个个都摆出生气的样子，不愿再与他多说。

　　昨日揭发他的杜衡一直没勇气开口，他也没能料到谢谨川竟是软硬不吃，铁了心的要替夏南烟收拾这烂摊子。
　　杜衡深吸一口气，还是将准备已久的告别的话说出口。

　　“谨川，说到底咱们兄弟一场。在外面要是找不到活计，还回乐府来，哥几个一定好好替你求情。”

　　杜衡说完，气氛一下子伤感了起来，围观的众人也有要散的趋势，有要为这几个舞生留出空间的意思。

　　“日后咱们虽不能有福同享，但有难，一定不能让你独当了。要是兜里没钱，一定要跟我们开口。”
　　几个大男人没怎么经历过伤感的场面，脸上都是一副别扭的表情，谢谨川反而被逗乐了。

　　“瞧你们一个个蔫了吧唧的样，能不能盼着我点好？等着我赚大钱回来，咱们一起花！”

　　看着谢谨川不正经的样子，陆庭旭憋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收回去了，张嘴又要骂他。
　　“你先赚够聘礼吧！你这为女人执迷不悟的性子，钱够不够娶人家都不一定……”
　　陆庭旭骂到一半，自知说错了话，赶紧闭上了嘴。

　　眼见着谢谨川眼里的光又黯淡下去，几个兄弟在心里暗暗问候了好几遍陆庭旭的臭嘴。

　　此时一头雾水的柳青音被人叫到了门口来，人群的议论声突然就大了。她平日里都要早起练舞的，莫名被拉到这里，见没什么要紧事，抬脚就准备要走。
　　谢谨川眼尖看见人群中的柳青音，赶忙叫住了她。虽然不是他心中最期待的那个人，但柳青音的出现已经让他知足了。

　　“柳姑娘，昨日的事惊扰到你，我离开乐府向你谢罪，以还你和南烟姑娘一个清白，还望柳姑娘不要因此事留下心结。”

　　说着谢谨川向柳青音抱拳深深行了个礼，态度十分诚恳。
　　“希望没有影响到二位姑娘演出的准备。”

　　柳青音自然听出他话里有话，谢谨川特意喊她来道歉，不仅当着众人面揽过了责任，也是希望大家不要对夏南烟心存芥蒂，能够把重心放在演出的准备上。
　　或许时间一长，大家就渐渐把这件事淡忘了。

　　柳青音离他距离有点远，又隔了不少人，只朝他点点头示意。
　　谢谨川还没说什么，陆庭旭倒是先跳出来打抱不平了。

　　“嘿，这柳姑娘到也是个性情高冷的，昨晚吃瘪的时候可没见她这么惜字如金呢。”
　　陆庭旭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兄弟听见，明里暗里都指柳青音态度不好，不回应别人的道歉。

　　兄弟们剜了他一眼，没人乐意接他的茬，都是明事理的年纪，自然理解柳青音。换做谁凭空被污蔑清白，也不可能有多好的态度。兄弟们都知道他没其实什么恶意，只是陆庭旭一张嘴评天论地说惯了，对外人还正经点，私下里嘴上跟长了刀子一样。

　　正式道过歉，也告别完了。谢谨川没有理由再多留，最后看了一圈几个兄弟们，终于走出了乐府的大门。
　　从他迈出大门的这一刻起，他作为舞生的生涯就结束了。

　　在乐府十几年，如今要离开手足兄弟，放弃自己的饭碗，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谢谨川背过身，泪水已经默默决堤。
　　待那朱红色的木门重重地合上，自此，门里门外已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命运。

　　乐府里的其他人，面上虽然不再提及这一件事情，但私下里头都是个顶个的心知肚明。一众人暗暗感叹夏南烟的狠心，同时也佩服她真是能沉住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还能一切照旧地连着舞，有要大出一番风头的气势，继续虎视眈眈盯着柳青音的一举一动。

　　柳青音知道她不敢再搞什么花样，但这每天被人监视的滋味可不那么好受。每个舞女都会想尽办法出点风头，而柳青音设计的那点动作和造型全被夏南烟默默记下，然后有样学样。长久以往，在一次次考核中，她们二人就成了竞争最激烈的对手，却也因为过度相似失去了辨识度，依旧脱离不出群舞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