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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冤案自破 柳青音遭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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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音还没弄清楚状况,倒是那夏南烟,两眼一眨便有一滴清泪徐徐落下,好似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夏南烟抬手想抹去那泪珠,不抬不要紧,这一抬,一串红的发亮的血珠混着那眼泪就顺着她洁白素净的脖颈流进了衣领里,把那块布料染得殷红一片。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舞姬的脸是很重要的,就是留下一点疤痕,到台上也会显得不那么美观。
“青,青音她……我刚刚……”
夏南烟眼泪婆娑,竟是一句完整的话都凑不出来,倒是把围观的一众人给逼急了,她脸上那血渍大家可都看见了,问责追究是小,万一耽误了伤情,落下毛病来,以后可就与这行无缘了。
“青音,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不久就要演出了,你这不是毁人前途吗?”
“快请大夫来吧!留下疤痕可就真严重了。”
“是啊,我先去请大夫吧!”
众人七嘴八舌的,但大家一致认为要先看病人要紧。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大小一块长大的孤儿,深知一步步走到这谁也都不容易,自然相互照顾的多一些。
领事嬷嬷安排人去请了大夫,让人扶起了哭的张不开嘴的夏南烟,她又朝着柳青音发问。
“青音,你说说为什么伤人,怎么伤的?”领事嬷嬷眉头紧锁着,语气却听着更加严肃。
“你一向懂事听话,谁知今天却干出这么不本分的事情。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种毁人前途的事情,你也做得?”
领事嬷嬷盯着柳青音的脸许久,面孔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真是日久见人心啊。”
柳青音这才恍然大悟,她以为夏南烟是想要伤她,没想到夏南烟是要陷害她!
身体有伤,即使跳不了舞,她还能去做个伴乐,可要是落得个坏名声,她往后可别想再靠这行谋生了。
“明明是你躲在暗中想袭击我,没成功反倒伪装成受害者了,你这分明是贼喊捉贼。”
柳青音愤愤地从地上爬起来,刚刚那一下摔的属实太狠,脑袋里仍响着嗡嗡的回声。
夏南烟一眼也不看她,捂着脸在另一个姑娘怀里呜呜的哭着。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撒谎之前,也不看看你忘记藏起来什么东西!”
人群中一个男舞生再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捡起地上的发簪砸进柳青音的怀里。
柳青音被吓了一跳,手抖的险些拿不稳,那顶端沾着鲜红血迹的发簪,分明是她自己的。
乐团有个不成文规矩,舞姬初次上台的时候,师傅都会给每人一支做工考究的银簪,款式独一无二,这些簪子都是前一代舞姬留下来的,作为他们演出的行头。为的是激励她们有成名的动力,同时也告诫她们不能忘本。
柳青音眼前有些重影,眼睛闭了又闭,簪头那一朵莲花静静闪着银光,花瓣沾染上血点,开的诡异又妖艳。
她垂眸看见自己的脸在簪子上投出模糊的影子,那血点好像沾在她脸上一样。
柳青音没想到她与夏南烟无冤无仇,夏南烟却铁了心的要毁了她的名声,不惜将作为舞姬身份象征的簪子拿来陷害她。
“不是我……”柳青音只觉心脏跳的厉害,耳边全是指责和议论,一句有力的辩解也说不出来。人赃并获,她又有什么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呢?
要冷静下来,柳青音告诉自己。所有谎言都拥有破绽,一定有什么地方是她没注意到的。
“这簪子,不是我的。”
柳青音的目光抚过一片片银色花瓣,突然高声说出了这句话。可惜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柳青音笃定的样子吸引,没人注意到余光里,夏南烟抽泣的身影狠狠的一顿。
“柳青音,你怕不是昏头了,整个乐团里,只有你一个人用这种莲花簪子,这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
刚刚扔簪子的那小伙气的嘴角都抽搐起来,双手环在胸前,俨然是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
柳青音轻轻擦拭掉花瓣上的血迹,将那簪子举到小伙的面前。“乐团里人人都知道,我的簪子是莲花簪,9重花瓣,两片莲叶。”
“但这个簪子,是荷花簪。”
“你别以为换了个名字,别人就认不出了,大伙又不是傻子。”人群中又冒出不满的声音,议论的声音又渐渐大起来。
“莲花和荷花虽常被人混为一谈,但形态上差异很明显。”柳青音将疑点一一指出给他看。
“最容易区分的就是叶片,荷叶叶圆无缺口,但莲叶应是小而有缺口。”看到那完好无缺的叶子,那小伙也傻了眼,瞪着眼睛仔细的观察那簪子。
“还有花瓣,荷花花瓣饱满圆润,莲花花瓣多狭长细窄。所以,这是荷花簪。”柳清音所说全都相符,话音刚落,人群中又立即响起一道男声。
“市面上的莲花簪为了美观,基本都会做成饱满无缺口的样子,所以在外面买到的都是荷花簪。”男人挤到人群前面来,一只手臂搭上那小伙的肩膀,语气有些诙谐。
“谨川,我前几日跟你去南街,你也买了一只这样的簪子回来。现在这簪子成了凶物,你可要好好说说是送给哪位姑娘了。”
小伙比那男子稍矮些,此刻不知是被抓了把柄还是因为被打趣,脸色涨的通红,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神气。
“陆衡,我,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领事嬷嬷在一旁听了那么久,早已理清了事情的原由。这多半还是夏南烟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眼下只要谢谨川指认了夏南烟,这件事情也就这么结束了。
“谨川,这事关重大,你必须得将这簪子的下落说出来。”
谢谨川此时脸涨成猪肝色,头上也起了薄薄的汗珠,陆衡的手臂看似搭在他肩上,实则在暗暗发力,死死地箍住了他。
“是,是……”
谢谨川艰难瞥向夏南烟的方向,夏南烟的眼泪早已将血迹冲淡,毫发无损的脸上格外苍白。衣服上的血迹已经成了暗红色,一双手抖成了筛子,只有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谢谨川闭上眼睛好像下定什么决心,飞快地说出一通话来。
“是我,我钟意于南烟姑娘。我向她表明心意被拒绝了,我就恼羞成怒,不慎划伤了她……又,又企图嫁祸给路过的青音姑娘……”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说出的是这么个牵强的结果来,看样子他是想一个人揽下所有罪责了。
“对不住大家,都是我一时昏了头,还让两位姑娘蒙羞……明天我会收拾行囊离开的,感谢大家一直的照顾了。”
杜衡也十分震惊,他没想到自己的兄弟居然用这种蹩脚的借口替夏南烟揽下罪责。他本该质问谢谨川,让他讲出真相的。但他看到谢谨川祈求的眼神,他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夏南烟的脸白了又红,她心里十分清楚,她利用谢谨川陷害柳青音的事情大家都明白了。而谢谨川这番行动,虽保住了她的饭碗,但也让她从此没脸面对乐团里的人了。
领事嬷嬷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谢谨川自己请罪要走,她也没有阻拦的打算。她拍了拍手,意思大家都散了回去睡觉,然后将夏南烟带去大夫那包扎了。
人群终于散去,柳青音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房间,就看见柳姝音没心没肺睡地正香。她年纪小,总是无忧无虑的。
柳青音踮起脚走到行李旁,打开上锁的首饰盒的最里层,看见那莲花簪正静静躺在那里,总算是安心了。
一回头,姝音又踢开了被子,半个身体都露在外面。柳青音小心翼翼替她掖好被子,自己才睡下,心里算着演出的日期,长叹了一口气。
何时她才能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保护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