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木子to

18、十八

　　炎热的午后，最适合坐在阴凉处吃西瓜。
　　沈寒酥两腿一盘，坐在软椅上，头向前伸着，大口大口的吃着西瓜。
　　“慢点吃囡囡，没人跟你抢。”
　　“知道了外婆，我慢点吃。”
　　“姐，你小心点，小心西瓜汁溅到衣服上。”
　　“知道了，臭小子。”
　　以前每年都缠着她的表弟，这几年终于长大了，已经隐隐有了青少年的模样。
　　虽然肩膀仍显得有些缩小，但那张脸，却着实发育的不错。
　　沈寒酥心里啧啧赞叹，沈家的基因就是牛。她用脚踹了踹沈汀。
　　“姐，干嘛？”
　　“小伙子，在学校，有没有女孩喜欢你啊？”
　　“姐，你问这个干嘛？”沈汀脸色都变得不好起来。
　　“急了？那就是有了，快和姐说说，快，我想听。”
　　“没有。”沈汀索性不理沈寒酥。
　　“装，再装，你还能瞒得过你姐？我看，多半是你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吧。”
　　“姐！”
　　“快，如实招来，不然我就让你尝尝你姐的厉害！”
　　沈汀不说，沈寒酥又用脚踢了踢他，沈汀见状躲不过，只好说道：“有！是有一个。”
　　“我就说嘛，快快快，继续讲，她叫什么名字？”
　　“姐！你给我留点隐私好么！”沈汀气的脸都红了。
　　“说呗，我又不告诉舅舅舅妈。再说了，喜欢个人有啥的，多大点事儿嘛。”
　　“好吧好吧好吧，她叫Alisa ，我们一个班的。”
　　“什么？”沈寒酥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吃瓜的动作都停住了，“她叫什么？”
　　“Alisa ，姐。”
　　“你知道她中文名字叫什么么？”
　　“叫宋伊越，伊人的伊，跨越的越。”
　　“姓宋啊。”沈寒酥若有所思道。
　　“咋了姐，有啥问题么？”
　　沈寒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接着问道：“那你知道她有没有什么哥哥，或者表亲么，就是比较年轻，大概20多岁的男性那种。”
　　“表亲，我想想。”沈汀认真的想了起来。沈寒酥内心的疑问却在不断扩大。
　　“有！她好像原来跟我说过，我问她想考哪个大学来着，她说想考h大，因为她表哥就在那里上的，还说她表哥很厉害。”
　　沈汀顿了顿，又说，“然后就没啥了。”
　　“姐？”
　　沈寒酥没听到，还在消化刚才沈汀说的内容。
　　“姐！”
　　沈汀又叫了一声，沈寒酥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啊，诶，啊？哦哦哦，挺好的挺好的，喜欢就去追，你这么帅，学习又好，没道理人家小女孩看不上你的。”
　　沈寒酥穿上拖鞋，站起来说道：“那个姐还有点事，要先走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加油，臭小子！”
　　沈寒酥说完，也不管沈汀怎么想，径直就往屋里跑去。
　　当晚，沈寒酥就带着包袱回到了沈宅。
　　“囡囡？你不是说还要再住两天么？怎么急匆匆的赶回来了。”
　　“是这样妈，我突然接到通知，要回去参加活动，这个活动比较重要，所以我可能明天就走了，我现在回去收拾东西。”
　　“怎么总是这样匆匆忙忙的，快去吧。”
　　沈寒酥飞奔上楼收拾行李，不一会，沈母端着一杯牛奶上来了。
　　“囡囡，喝牛奶。”
　　“谢谢妈。”沈寒酥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又把杯子还给了沈母。
　　“囡囡，我说让你在那边坚持喝牛奶，晒被子，定期检修车子和房子……你都做了没有啊？”
　　“啊，肯定做了，当然做了。”沈寒酥有些心虚，因为她把这些事情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但是她敢肯定，这些事情一定做了，只不过都是宋夜清在操心，她偶尔能看到来家里的工作人员和每天的热牛奶而已。
　　“哎，不要老让夜清照顾你，你都成年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好，妈，我知道了。”
　　沈母看着忙碌的沈寒酥，站了一会儿，就独自出去了。
　　沈寒酥拉开抽屉找证件的时候，无意间瞥到最深处的一款游戏机。
　　那是沈寒酥12岁的时候，正值小升初，是小学最忙的时候，也是她最爱玩的时候。那时沈母监督她不让她玩手机游戏，却要每天练琴，练舞蹈，还要学习。
　　不知道当时宋夜清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那年生日，宋夜清给沈寒酥送了很大一个礼物盒子。
　　沈寒酥当着大家的面拆开以后，发现里面是各种漂亮的衣服和饰品，沈寒酥有些失望，因为这些东西她都有，但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还是甜甜的说了“谢谢哥哥”。
　　等到她一个人坐在屋里整理礼物时，才发现衣服下面藏着的是新款游戏机，沈寒酥悄悄的放到了自己抽屉的最里面，并给抽屉设了密码锁，只有自己才能打开。
　　沈寒酥并不知道沈母究竟发现没，但是这个游戏机，在当时却是给了自己不少的快乐。
　　如今突然看到这个游戏机，更多回忆却是突然涌上心头。
　　沈寒酥将游戏机收进了抽屉里，拿了证件，关上了抽屉，过往的回忆再次被尘封，只是这一次，一切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8月的英国和国内温差很大，沈寒酥刚下飞机，就把准备好的夹克穿上。
　　从机场开车回别墅，沈寒酥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心情，难过？伤心？气愤？庆幸？还是无所谓？从她进到家门的那一刻起，仿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沈寒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鞋柜，上面没有某人留给自己的字条，沈寒酥才知道，习惯究竟有多么可怕。
　　“怎么回来这么早？”宋夜清从厨房端着两杯咖啡出来。
　　“在泡咖啡么？”沈寒酥看着宋夜清递过来的咖啡。
　　“嗯，听到门开了，就顺手给你倒了一杯。”
　　“我回来参加一些活动。”
　　“嗯。”
　　沈寒酥终究是没问出口，她以前已经伤害了眼前这个男人太多，她不忍心再戳破他为自己编织的美丽的谎言。
　　“家里还有吃的么？要是没有，要不要一起去买一些？”沈寒酥端着咖啡问道。
　　宋夜清想了想说道：“也好，之前不知道你回来，别墅里确实没准备什么。”
　　两人开车来到一家大型商超，宋夜清推着购物车，沈寒酥在一旁拿着东西。
　　怎么莫名有种小两口买菜的即视感呢？沈寒酥有些奇怪的想。
　　“这个多拿一点吧。”宋夜清指着小块的核桃马里奥说道。
　　“为什么啊？”
　　“我觉得你会比较喜欢吃这个。”
　　事实证明，宋夜清说的没错，沈寒酥总是喜欢无意识的从冰箱里拿一小块东西吃，而核桃马里奥经常是沈寒酥的首选，宋夜清看到了，于是他就记下了。
　　“哦，好吧。”
　　最后，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从超市出来，堆了满满一后备箱。
　　当晚，沈寒酥拆了一瓶酒，调了两个好喝的口味，一个给了宋夜清，一个自己喝。
　　“你快尝尝，这是我调的，闻起来特别香，快尝尝好不好喝。”
　　“好。”宋夜清尝了一大口。
　　“好喝。”
　　听到这话，沈寒酥笑了起来：“来，碰个杯。”
　　“叮！”两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音。
　　唱片放着暧昧的纯音乐，一杯酒下肚，连空气都开始拉丝。
　　沈寒酥又去给宋夜清和自己倒上一杯。微醺上头，大脑皮层令沈寒酥兴奋起来。
　　沈寒酥站了起来，说道：“你知道么，我以前学芭蕾的时候，老师就让我们手举成这样，然后转圈。”
　　沈寒酥边说，边随着音乐转了起来。
　　“我每次都是这样转了一圈，然后告诉老师，我头晕，转不了了。”
　　“老师就说，那你就去那边压腿吧。”
　　“我的天呐，当时压腿简直是我的噩梦，就是把腿放在高处，然后给你压下去，可疼可疼了。我一听这话，我就赶紧告诉老师，我说老师老师我不晕了，我刚才是装的。”
　　一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
　　沈寒酥又接着说道：“你知道我刚见你的时候，我心里就在想，你怎么是个小胖子，幸亏脸还能看，要不这个哥哥我是坚决不愿意认得哈哈哈。”
　　沈寒酥又猛的喝了一大口说道：“谁知道你后来这么优秀，你是不知道，你的优秀祸害了多少人，其中一个就是我。”
　　“当时我妈天天让我以你为目标，你参加什么比赛，我参加什么比赛，你学什么，我也学什么。有时候练琴，在钢琴面前一坐就是一天，晚上下来的时候，我屁股都是疼的，我每次都跟我妈说，妈，给我揉揉屁股哈哈哈哈。”
　　沈寒酥笑的有些放肆，却听到宋夜清一句温声的“对不起”。
　　沈寒酥大手一挥说道：“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又不介意哈哈哈。”
　　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宋夜清，你有嫂子的照片么，我想看看，我还没见过她长什么样子呢？”
　　沈寒酥说着，就想去拿宋夜清手机。宋夜清率先一步拿在手里，捂住不给沈寒酥，笑盈盈的说道：“没有，我们还没有合照。里面有很重要的内容，不能给你看。”
　　“宋夜清，”
　　沈寒酥突然和他对视，说道，“说谎话是要长长鼻子的。”
　　沈寒酥收起了笑容，眼神带了些认真问道：“宋夜清，你现在还喜欢我么？”
　　“……”宋夜清沉默，奈何沈寒酥眼神太过赤诚，良久，宋夜清点了点头。
　　沈寒酥听罢，轻轻的吻了一下宋夜清的嘴唇，然后问道：“现在呢？”
　　宋夜清不回答，更或许是不敢回答，又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道：“沈温盏，这次，是你醉了。”
　　沈寒酥收回身子，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拖着身上的毛毯，径直走上楼去，行云流水的动作仿佛在说着，她根本没醉。
　　留下宋夜清独自坐在地毯上，衣襟微敞，神情恍惚，脸上红晕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