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白首，就是悲剧吗？》诗与闲云

33、你不知道的事（三）：半熟的鸭子会飞 一个星期后

　　一个星期后，我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夜店再次碰见他。
　　那天我们正在赶个项目，过了午夜才离开办公室。
　　到Phunk!，我一进门就注意到一个人在吧台的他。
　　当时，他明显已经醉了。整个头趴在吧台上，手里歪歪斜斜的酒杯里透还有些许琥珀色的液体，头附近站着一只Chivas。
　　待我替伙伴们找了台子，兜回吧台时，酒瓶和酒杯已经撤了。
　　他的手在一名陌生女子背上游走，整个人虽然站立，却因重心不稳而倾靠在女子身上。
　　尽管灯光昏暗，他们旁若无人热吻的事实显而易见。
　　直到那霎那，我才发现原来我比想象中窝囊得多。
　　常来夜店取乐的人，有几个只是想单纯地跳舞喝酒？我却一直自欺欺人，不肯相信他会变成这群人的其中之一。
　　我妒嫉我失望我生气，但我又有什么立场妒嫉、失望、生气？
　　没有。
　　现在的我，和周遭这些路人甲没啥两样。
　　热吻后，他和那天一样，向女子伸出了手。
　　和那天不一样，女子把手交给了他。
　　他拉着她，在举步艰难的人潮中左闪右避，朝门口走去。
　　一个疯狂的念头顿时萌生。
　　我迅速挤了过去，故意把两人牵着的手掰开，把自己的手插入他的大掌。
　　如我所愿，被牵出夜店的人，是我。
　　他一次也没往回看，拉着我倒进一辆出租车。
　　他醉得实在厉害，平躺着把整个后车座都占据了。我只好尽量把他的脚移到一个不太舒服的角度，勉强上了车。
　　“去哪里？”
　　没等他，我直接回答。“维尔酒店。”
　　司机大哥对于我的回答非常惊讶。我从望后镜里看见他挑着眉，看了我们好几眼。
　　也对，有多少人一夜情会选择到岛国最高级的酒店之一？更何况我们两看起来普普通通，男的一身黑，女的白色上衣黑色窄裙，怎么看都像一般上班族。
　　然我并不在乎他怎么想。
　　这车内我唯一在乎的人，紧紧握住我的手，一秒也没松开过。

　　我让两名服务员帮我把他抬进大厅，登记了房间后，再把他抬上去。
　　此刻，他正安稳地躺在King Size大床上。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立即离开。
　　刚才为了找人把他从车上抬下来，我已经透露了自己的身份。现在，想必姑丈已经得知我送一位男宾来这里的事。
　　看一眼就走。我这么对自己说。
　　于是，我从门后，一步一步往床沿移动。
　　偌大的床上，他只怪怪地占据了一边，使得大床显得十分空旷。
　　我看他一动也不动，似乎睡得很沉。
　　手，不由自主地从他眉间，顺着鼻梁，停在有些微分的厚唇上。
　　得逞地笑了。
　　学着电视剧里的女人，走到他徘徊在床外的脚，帮他把Hugo Boss的鞋脱了；再把Armani的皮带抽出，卷好放在床头柜上。
　　他仍是没动静。
　　边做这些时，我有种错觉，自己正在帮喝醉的男友整理，更有偷袭成功的成就感。于是，我给自己设了目标：帮他开衬衫扣子，让他睡得舒服点，我就离开。
　　受到之前的鼓舞，胆子大了的我走到他身侧，伸手为他松开衬衫领口下第一颗扣子。
　　谁知这时，他突然抓住我的手，用力一拉，我整个人扑倒在他怀里。再一个翻身，我被压在他身下。
　　刚才的幸福感瞬间蒸发，剩下的只有恐惧。
　　“方岑…”他不停地在吻于吻之间低声呼唤。
　　说不震撼，是骗人的。
　　反正…反正第一次总要给人的，为什么不给自己喜欢的人？我企图说服自己。
　　原本想推开他的手停在他胸膛上。
　　他乘机解开了我上衣的一些扣子，嘴也越发往下移动。
　　我不知所措的僵在那里，任他予取予求。
　　然我闭上眼，眼皮底下看见的，却是刚才他和女子热吻的画面。
　　如果不是我从中作梗，现在他身下的，就会是她了吧？
　　那种并不是非我不可的感觉差劲透了。
　　尽管早就知道，男人的欲望和爱情是分开的，但我承认，我就是心眼小，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妒嫉把我的热情全数浇熄。
　　睁开眼，我立马出尽全力推开他，落荒而逃。
　　说来也奇怪，一关上房门，我的心安定了许多，仿佛逃出了林锦河这道魔咒影响的范围。
　　因为刚才有点慌，所以到出了房才发现我的上衣仍然没扣好。
　　幸好这个时间，走廊基本上没有别人。
　　我整理好自己后，赶紧离开了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