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走在路上

5、五

　　终于知道昨天刘嬷嬷那句话的意思了，原来今天是受难的开始。
　　早上吃了早饭后，所有的人就被带到了这个大厅。我们是最早到的，每个人都规规矩矩的站好，五人一列，而领头的刘嬷嬷就坐在我们的旁边。前后不到一刻钟，又陆陆续续来了两拨人。
　　全部是女孩！
　　这个信息让我震惊，怎么看都像选秀。
　　总数很好算，因为都是像我们这样排列着的，也就是说，算上我们，总共三拨人，每拨15人，那这里的小姑娘全部加起来有45人！
　　我扭头去看刘嬷嬷，她仍然保持原姿势不变，似乎一切与她无关状，但只要我们队伍里有人站不住歪一下身子，她就斜眼瞪过去。
　　气氛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那边带队的跟刘嬷嬷年纪相仿，一个是柔弱娇小型女子，一个是彪悍粗旷的魁梧型男子。女子在喝茶，拇指和食指托起杯身，中指托柱杯底，再徐徐提起，闻杯底的留香，淡定自如，仿佛就她一人在花前品茶似的悠然自得。男子，上身挺直、肩平头正的端坐在那里，两个膝盖微微打开，双手自然的放在腿上，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显得异常的专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的不爱说话，大的也不交谈？这个年代流行寡言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对自己的双脚没有知觉，久到看见有不少姑娘陆续晕倒被人拉下去时，突然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让大家久等了，实在抱歉。”
　　趁着大家都看来人的时候，我悄悄的挪动一下双脚，麻木的感觉从脚往上一路传来，让我神经绞痛。还真佩服自己的毅力，这样一个虚弱的身体，居然能撑到主人登场。
　　“给姑娘们上椅子”，大厅上座的那个中年人刚刚吩咐下去，立即就有人把椅子拿了上来，整齐的放在每个人的旁边，“都坐吧”。
　　看到刘嬷嬷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才有人坐了下来。我扶着椅子，慢慢坐下去，感觉两腿已经僵直，想伸手去揉揉，却发现胳膊也是僵硬的。忍不住腹诽，是给我们这帮人下马威么？这么折腾我们！
　　“大家认识一下，我叫陈文，是这里的管家”，中年人开始自我介绍，“从今后大家就会经常见面了。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管事嬷嬷，或者来找我。”
　　原来还不是主子，只是管家？
　　“云锦，你来吧。”管家退后一步，露出刚才站在他后面的一女子来。倒不是管家有多胖，只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瘦，好像一把骨头似的，让人怀疑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干练、锐利，眼睛一扫，感觉一阵寒意。
　　她往前走上两步，站定，就立刻有下人抬了一米高桌子与配套的椅子上来，并摆放好笔墨纸砚，一年轻女子一旁磨墨伺候。
　　“喊到名字的就出列，站到我面前来，明白了吗？”相反于相貌，她的声音不大，显得苍白扁平无力，要不是四周很安静，恐怕很难听清她说什么。
　　“昌平李月”，研磨完了的女子念得清脆而响亮。
　　“是”，听见一声慌乱的应答声，我不禁想笑，那声音的主人多半没注意到喊到自己了吧。
　　云锦看着走到她面前，明显还没有镇定过来的小女孩问，“什么时候生的？多大？以前在家都学过什么？”
　　“我？我7岁，是嘉庆十年、桂月初五生的”，小姑娘顿了顿，有些不安的接着说，“不会什么。”
　　嘉庆十年？当真是清朝？但是那个管家并没有剃头，前额有头发的啊！哪里不对？
　　“一级”，云锦打量了下李月，“下去吧。”
　　“建州王敏。”
　　“嘉庆六年，正月初一生的，今年十一岁。”女孩大大方方，典型大家闺秀样，“我读过一些书，识点字；会描花刺绣；会使筝弹些曲子。”
　　“四级”。
　　……
　　有问有答，就差现场表演了。还分级别，是大家里的丫头么？
　　“思南蓝若荼。”
　　“在这呢！”我看见如梅站了起来，还一个劲地瞪我？怎么了？到她了？
　　“蓝若荼，”云锦皱了下眉，淡淡地说道，“到你了”。
　　“对不起，我听错了。您叫的是我妹妹。”如梅用手指了指我，然后坐下了。
　　原来到我了！
　　不是我故意开小差，我的确对这个名字有点不能适应，谁让我只当了一年的蓝若荼呢，况且这一年里还有大半时间是迷糊状态。
　　不自觉的叹了口气，站起来，慢慢走到那个女人一米外的地方，准备回答她的问题。
　　“何年时生的？会点什么？”云锦锐利清澈的眼睛打量着我，评估货物似的，这种认知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我低头，深深吸了口气，抬头对着她的眼睛，“嘉庆九年，8岁，春天生的。”我真不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几月生的，嘉庆十年是7岁，那我自然是嘉庆九年的了。
　　“一级，下去吧。”
　　我对她鞠了个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还没坐稳，听见喊如梅。如梅坐在靠后的地方，多半是特意，从我身边绕过去，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刚才那个是你妹妹？”云锦有气无力的问道。
　　“是的。她是我亲妹妹。”如梅以一种很诚恳的声音回答，不知为什么，就是知道此刻如梅必定是微笑着的。
　　云锦坐直身子，问道“多大了？”
　　“回夫人，我今年十岁，嘉庆七年腊月初三生的。”如梅顿了顿，接着说，“我妹妹，也就是蓝若荼，是嘉庆九年三月初三生的。”
　　“我没有问你妹妹。”云锦皱了皱眉，声音却并没表示出不耐，“都会什么？”
　　“我家务都会，还会些简单的刺绣，嗯，还识些字。”如梅谨慎的回答这个问题。
　　“三级。”云锦挥了挥手，示意如梅下去。
　　还好跟我不是同级，如梅应该好些吧。
　　每个人的级别很快就分好了，差距也很快看出来了，这跟我们去住宿的地方还有分到的洗漱、生活用品直接联系起来。
　　我跟着带领我们这批一级成员的管事，找到了属于我的床铺。这还真是小啊，光线不好，通风不好，看来这个就是一级的水平了，希望吃饭的时候，一级的别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