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走在路上

34、三十四

　　听了兰芝的叙述，我知道了事情的过程。
　　如梅跟王婕约了饭后出去走走，再回去休息。看中湖中的小亭，顺便在那里讨教一下琴意，更新一下心得。她们到那里的时候，发现林馨已经在那喂鱼了。绕过她时，她正好站起来，王婕的侍女喜儿不慎碰到她，她就倒向了王婕；若真撞到了，王婕一定摔湖里，如梅拉开王婕，替了她的位置，掉水里了。
　　我拍了拍脑袋，若说里面没点什么算计的成分，我还真是不相信。
　　可怜了喜儿。
　　或许大夫的药里有镇定的成分，如梅睡得还算安稳，一直都没醒，只是出汗比较多，兰芝在一旁守着，不停的给她换额间的湿巾。
　　看看时辰也不算太晚，犹豫着要不要到王婕那里去看看。
　　嘱咐了兰芝几句，还是回屋的好。
　　三三两两的丫鬟小子从旁走过去，都是恭恭敬敬的道一声蓝姑娘安，我轻轻笑着回礼。这是人与人之间起码的尊重。
　　脑子在想什么，也不确定，感觉有些恍惚。
　　“蓝姑娘，您来看我们夫人吗？”悲泣中又含一分喜悦的声音在离我3米左右的地方响起。
　　我暗自掐了下虎口，痛倒不痛，意在提醒自己，看清楚来人，自个郁闷了一把。那不是王婕房里的二等丫鬟鹊儿吗？
　　我就是个不能心里有事的人，不知不觉的既然还是走到这里来了。
　　想回头溜走是不可能了，我倒是把自己送到风浪边上来了。
　　望着鹊儿黯然的脸，对她说，“走吧，带我瞧瞧你们夫人。”
　　鹊儿给我了个万福，然后转身带路，“姑娘，请您劝劝夫人，她，虽说平时性子淡了点，但对下人还是极好的。这事，暗自伤心着，我们身份低，无法劝；夫人们往来比较少，这眼子上只有您了。”
　　话说着，她停下步伐，半侧着身子，低声说了句，“喜儿姐姐没了。”
　　抹了把眼泪，一步重过一步向前走，“我是个下人，本不该嚼舌头，仗着是蓝姑娘才敢说说，要不憋在心里太难受了。今儿我也在场的，喜儿姐姐根本就没有碰到她。”
　　最后一句含着深深的愤恨。
　　猜测跟听见事实是完全两回事。
　　我愣了愣，心里叹了口气。
　　快步走到鹊儿面前，放松自己的口气，低喃，“你们夫人知道吗？”
　　“知道。”鹊儿眼泪又一下冒了出来。
　　“刚才那些话，我不希望再听到，不管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你可省得？”我调整面部表情为严肃与中肯，拍了拍她的肩，看着她有些不安的点了下头后，我又神使鬼差的来了一句，“不能让别人得意了去。”
　　说完我就想抽自己个嘴巴，我这话要传到有心人耳里还得了？怎么就是学不会沉稳呢？
　　我就整一个不会安慰人的主，我跑这来，难道看人家伤心不成？
　　心里一阵犹豫，步伐却缓缓向前，跟着鹊儿来到主屋，听到她的一声通报，我自己打了帘子就自行走了进去。
　　屋里熏着香，轻轻吸下鼻子，嗯，檀木香。
　　王婕一身白衣，脸上看不出表情，在那弹琴。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气氛，那就是悲伤。
　　看着我进来，略点了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低头接着勾手上的调，反反复复的，似卡在了那里。
　　我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然后招呼鹊儿给我上了杯花茶，拿着本棋谱就开始研究。
　　还没看翻页呢，鹊儿就上了一桌子的饭菜，示意我吃饭。
　　看着鹊儿让我上前劝慰的恳切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把书放一边，站起身来，活动下手脚，微微咳一声，歪头看着王婕。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空间里，没有搭理我。
　　鹊儿急忙调整表情为期待，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弯腰，在筝上伸手来了个蓝氏历音，虽赶不上暴风骤雨吧，好歹有点扰人效果，王婕一双迷茫的眼睛看了过来。
　　我迅速摆出一张温和平易近人的脸，浅浅笑，细声说，“陪我吃点东西吧。忙了一天了。如梅还在睡觉，没人招呼我，你不会也这样吧？”
　　没等她反对，就扶起她，没温度似的，凉凉的触感让我的指尖颤动，“大人可以不吃，肚里的宝宝可是要吃的。孩子最紧要。”
　　不自觉地对最后一句话加重了口气，她看着我，然后摸了下肚子，眼神渐渐的变得坚强甚至有些锋利。
　　人就这样，说一箩筐也许不管用，说一句也许就明白了。
　　孩子，孩子，妈妈永远的希望，一旦有了希望，就会有顽强的拼搏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