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道是寻常》走在路上

16、十六

　　要是有网络多好，我就可以不用这么大面积的翻阅了；要是有论坛该多好，我就可以给分发帖问了，集众人的智慧了。
　　我一拍脑门，是啊，为什么在这里死撑呢？在我夜宿了三晚书屋，一脑袋水利工程的时候，突然想起了群众的力量。
　　虽然我在这群姑娘中人缘一般，但是如梅昌平的人缘好啊，可以听听别人怎么说。
　　这段时间大伙都很忙，只能见缝插针的利用午饭时间，考察人员：昌平。
　　昌平是这样跟那群时时苦练，只有偶尔休息的人八卦的：唉，若荼真是可怜，才去八爷跟前伺候了不到一天，就被撵了回来，据她自己说是不太会回话；夫子看着她在眼前晃得头痛，书又没抄完，就给出了个题目，谈河道疏导。她就见过雨水井水，哪里见过大河大江的，这回要闹笑话了不是？
　　生活本来就无聊，能八一下的事情也就那么几件，这个难题一抛出去，处处响雷。就象平时看贴一样，总不会全都是白看不回的。忽略那些恶意贴，也能发现很多诚意贴。
　　因为我没有什么表演栏目，也就有大量的时间去做调查，除了书本，还有就是院子里的下等公民——仆人类，感谢我当初算错钱而得到的下人缘。
　　拿出些钱，买了不少的果子糕点，再来点小钱，换回不少信息。
　　由于昌平的报料，小道消息的各种版本的传送，我成天书堆里钻出来的大熊猫眼，短短半天时间我的悲苦形象就建立起来了，从而博取了一部分人的同情；特别是服侍人的那批人，把我划为同一战线了。
　　收集的资料，七七八八的，或理论或实践或异想天开，我理了理思路，打算编一篇论文，当是课程设计来做。评分也有A、B、C、D四个等级不是，就算拿了个D，也没说非要补考重修不是？！
　　当八爷再次召见我的时候，已经是让我论河道的半个月后了，原因是夫子陪着这位爷去外面见了个谁谁谁，回来才两天，能想起我还得归功于小祝子偶尔听到的关于我下岗的不同版本信息。
　　我走进屋子的时候，八爷正与夫子在下棋。夫子冲我笑了笑，就低头继续；而八爷从头到尾就没看我一眼。我只能站在那里发呆。
　　一炷香按十五分钟算，从我来到这里就看见小祝子在旁换了六次以上的香了，也就是说他们一盘棋起码下了二个小时了。还下什么下，都被香给熏晕了。真该计时下棋的，哪能给那么多时间考量？
　　才进屋的时候我有心思看他们下会，但是二个小时了，又不能坐，不能吭声，虽说我找了个墙壁靠着，也没什么精神了。
　　“bang！”瓷器摔碎的声音一下充斥着我的大脑，吓了我一跳，回神一看，一个婢女把茶杯摔碎了，还溅了八爷一身水。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主子原谅！”那婢女想给八爷擦水，被小祝子一把推到了旁边，只好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夫子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抖了下身上似有似无的茶水。
　　“拖下去打二十大板，撵出府去。”看不出八爷脸上有什么怒气，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却没想到薄薄的嘴唇上下一闭合吐出这样一句话来。
　　十来岁的女孩，二十大板，还有命吗？
　　我站前一步，正想说情，就被一句话彻底的制止了。
　　“近来有人说爷难伺候，故意出题目为难下人，完成不了就尸骨无存？嗯，蓝若荼，有这事吗？”八爷拿眼角扫了我一眼，换上小祝子拿出来的干净衣服。
　　一听这话，恍惚一根刺卡在喉咙里，难受。
　　趁这功夫，两个家仆进来拖走了那个婢女，我看着她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喉咙的刺一下扎到了心里。
　　棒打与哭泣求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挣扎了下，我无法保持沉默了，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在说：“八爷，饶她一命吧，二十大板下去她就没命了，罪不至死啊！”
　　“柳昌平，嘴碎贫舌之人。”八爷取下腰间玉佩递与小祝子，“传话给云锦夫人，让当众给乱棒打死。”
　　心里的刺一下变成了炸弹，轰一声，炸了。
　　我一把扯住要往外走的小祝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爷，婢女王氏十七板，毙。”门外执棒者回。
　　我脚一软，就要跌下去，还好小祝子扶了一把。
　　“八爷，若荼有话说。”我抬头，看着八爷的眼睛，好狠的一个人，人命当真就如此低贱吗？
　　他轻轻的挑了下眉，居然笑了。
　　我心里重重的哼了一声，抿了下嘴唇，是想看表演吗？看我如何挣扎吗？好没人性的家伙。
　　“八爷，谣言止于智者。”
　　“柳昌平并未说爷任何坏话，也从未嚼舌根。爷可让人调查。是若荼误解八爷与夫子意思，以为爷不要若荼跟前伺候，是因为若荼呆劲太大，联想到夫子平时教导时总无奈若荼死抠书本，才导致出河道难题，让若荼多与人交流。”
　　“是你不是她了？”八爷敲了敲桌面，问得漫不经心。
　　“八爷明鉴！”我低头，放开拉住小祝子的手。
　　“若荼啊，看你如此努力的去研究河道之法，做师傅的甚是欣慰。但任意猜度主子意思，是大不敬，你可明白了？”夫子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头。
　　见我点了点头，夫子对着八爷鞠了个躬，说“请八爷给若荼个机会。”
　　“你的功课呢？”八爷示意夫子回座位坐下，“蓝若荼，这次的论河道，你完成得如何了？让我看看，尽使些小聪明的人是否值得留下。”
　　留下就是活着吧？我的心空洞洞的。
　　破罐子破摔吧。
　　“这些日子，若荼查看书本，咨询院里众人，有几点想法，望八爷与夫子指导。”
　　“一、治水必躬亲，可借鉴，但需以实际情况为准；二、以水为师，疏川导滞，堵与疏需双管齐下；三、治水先治污，治污先治人，合理调整和正确处理人与人、人与社会及人与自然的关系；四、江河洪水，应当蓄泄兼施，充分发挥河道行洪能力和水库、洼淀、湖泊调蓄洪水的功能，加强河道防护，因地制宜地采取定期清淤疏浚等措施，保持行洪畅通；五、防治水土流失，治水需治山，大量种植树木，发展林业生产是治理洪涝灾害之本；六、防御，加强海堤、挡潮闸和沿海防护林；七……”我绞尽脑汁就想出这些了，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了，“七、河道治理，首抓贪污亏空。”
　　晕，我怎么贪污都扯上了，连忙闭嘴，神经绷紧。
　　四周很安静，只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的跳个不停，难道我说的东西一点都不靠谱？疑惑的看了看八爷，他盯着我的手稿；转头看了看夫子，他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我；我的心沉到了谷底，论文不合标准，打回重写的几率为零，把我打回娘胎的几率倒是很大。
　　怎么办？
　　八爷微微咳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我，说道“折腾了几天就得了这个？这些年都跟夫子学了些什么？”
　　不咸不淡的声音传到耳边，刷的一下，四周温度又下降几度，不知道是从外而内的开始凉，还是从内而外的冷。
　　“爷乏了，你下去吧。”八爷看见我愣在那里，似乎有些不耐烦。
　　旁边的小祝子碰了我一下，我才明白八爷在跟我说话。我扭头就跑出了屋子，恍惚听见小祝子呵斥不懂规矩的声音。
　　没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