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挽歌》欧阳逊

34、二十六 温柔的回忆 等到高阳醒

　　等到高阳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李恪吩咐侍女端水给她洗漱，自始自终高阳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目光也呆呆的，李恪心急如焚，这时候房遗直来了，说是奉命来接公主回房府，当他看到高阳的时候也楞住了，哪里还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公主，如今的高阳脸色苍白、憔悴甚至目光有些呆滞，他不禁叹息，李恪看了看房遗直：“让高阳在这里静养几日，等好些我送她回房府。”
　　房遗直知道不好再说什么，点头答应。
　　一连数日高阳都是这样目光呆滞的坐着，任凭谁劝说都没有用，这个时候传来皇上驾崩的消息，众皇子都去吊唁，早上李恪命人给高阳换了一身孝服带着她进宫，人们在辩机死后第一次见到高阳公主。
　　公主的目光呆滞憔悴了许多，但是依旧掩饰不住那份美丽，在太宗的灵柩前高阳没有哭，静静的跪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那灵柩，仪式过后李恪扶起她往宫外走，越王李贞追了上来：“高阳好些吗？”李恪默默的摇头。
　　李贞不置可否地看着高阳：“十七妹可还认识我？”
　　李贞和高阳同是一母所生自是比别人关心她，看到妹妹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很痛心却无任何办法，只是将自己脖子上的玉坠摘下来轻轻带到高阳的脖子上，又看着李恪：“我要去封地赴任了，还请三哥费心照顾妹妹。”
　　李恪看着他，一种劳燕分飞的凄苦涌上了胸口。太宗的去世让恪更加明白自己的处境，可是看到高阳现在的样子自己如何能够放下她远走？回到吴王府，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在这安静的世界隐约的有着一丝不安的空气。
　　夜，隐藏着一丝寒凉，清月映着倚窗而立的高阳，吹起了衣袂飘然的李恪。
　　一幅绝美的画卷展现给暗夜。
　　恪此时不知怎么了，将从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句句、一桩桩、一件件地娓娓道来，高阳一言不发地听着，那样安静，恪忽然有种错觉，仿佛天地之间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地老天荒。恪将往事、沧桑说给高阳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声音哽咽的停住了，凝视着她，似乎看了很久，其实不过是一刹那，在她眼中他看不见点滴过去留下的印痕，他还来得及再去刻吗？
　　高阳突然转过脸来看着他：“三哥，父皇如今是是鬼了，我呢？我现在是人还是鬼？辩机死了，我被人们当成了疯子，还不如鬼！”
　　恪将吃惊的听着高阳的话，双手轻晃着她的双肩：“高阳，没有人把你当作疯子，没有！你依旧是大唐最美丽的公主！”
　　“是吗？”她抬起泪水朦胧的双眼：“我还漂亮吗？”
　　看着她如同绸缎般的漆黑长发柔顺地被银色丝带挽着，更加衬得归晚肤白如雪，那张美丽无双的脸上带着泪水，恪一阵揪心的痛，双手轻轻的捧起她的脸：“听着，高阳依旧是最美丽的公主。”
　　高阳倚在他的怀里，寂静的夜晚显得更加得温柔。
　　“三哥，父皇可以放纵宠爱我的飞扬跋扈，为什么不能容忍我的情感？只因为我是大唐最尊贵的公主吗？我损了大唐的颜面是吗？”
　　恪那双包容的双手，温暖着她。
　　与整个尘世相比，这对兄妹注定是渺小又孤独的，但在他们眼中因为有了彼此就变得不再孤独。
　　“高阳还记得那年放烟花吗？”
　　高阳轻轻的点着头：“还能回到那个时候吗？”
　　“如果有一天，让我选择，我会去带你继续看烟火。”
　　高阳靠在恪的怀里，抬头看着天空，月色依旧温文尔雅，如同恪、又如同辩机……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渐渐地月色发白，恪发现，高阳在他的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