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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倪楠 ...

  •   倪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悬崖上。他远远看向静谧而澎湃的大海,眼中涌动着期许。可是大海什么也不告诉他,只是自顾自地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痕 ,永远没有结局地涌动。
      倪楠抬了抬头,漆黑的夜晚看不见半分月亮的影子,吸引他往幻觉里面沉溺。
      忽然间,他感觉到眼前好似闪过了几幅模糊的画面,一幅幅浸透了血色,混合着恐惧如浪潮般,蒙蔽了他的双眼带他深深沉入到深海。
      倪楠转头拼命向悬崖下跑去,周围层层叠叠的黑色的灌木晕染成一团团黑雾,秋夜的风灌他的肺里,将他的身体炸开。
      四周是看不清的黑影,倪楠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方,脑海中只有奔跑的念头。他爬上一堵矮墙,站在一楼的房门口。
      大门无言地开着,随着风摇摆,像是呻吟般发出吱呀的声音。
      女人的脸上爬满了蜿蜒的血迹,可怖的伤口鲜血仍未凝固,早就没有脸的样子,倒在门口不远处,头上留下的血浸湿了T恤,她很瘦,倒在地上薄薄一片,看上去有些可怕。
      倪楠绕过女人跌跌撞撞地走向女孩的尸体,她像睡着了一样倒在窗前,不知从哪里透进来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倪楠睁大了眼睛,他看向女孩的腹部——一把美工刀穿破她的睡裙,深深扎进了她的身体里。她侧躺着,像一朵花瓣一样卷曲着,几乎近于透明。
      倪楠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他跪在女孩的身边,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倪楠感觉不到她的温冷,他紧紧握住尸体的手腕,她的手上带着彩色皮筋编织的手串,在失去色彩的世界里尤其扎眼。
      倪楠把女孩的尸体抱在怀里,一步步走向悬崖。
      他看到了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遮盖了整片天空,离他越来越近,近的仿佛伸手就可以抓住一样……
      ……
      倪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悬崖上,不远处有一个小男孩。
      他和孤儿院里其他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长的白净,眼睛又黑又大,脸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比高猴子矮一点,脸上是和这个苦难的地方不相称的清秀。要说真的哪里像这个地方的人,只有他身上的衣服脏的不成样子,有几分从众的样子。
      男孩跑到了倪楠的面前,伸出手,把一块红色的石头塞到了倪楠的手里。倪楠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只能笑着点点头。
      在此之前倪楠从来没有看到过红色的石头。
      天空已近黄昏,倪楠和小男孩并肩坐在悬崖边上。小男孩刚来不久,但是倪楠总觉得她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好像已经见过他无数次了——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个哑巴。
      他们常常会偷偷摸摸跑到悬崖边上,有一天,男孩拉着倪楠跑到悬崖边上,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激动。
      男孩在地上捡起两根树枝,在泥土上写写画画,然后指着自己,脸上涨红,把另一根交到了倪楠手里,示意倪楠也写。
      倪楠看了看,觉得和字很像,意识到了男孩再教他写字。他没有想到男孩居然还会写字,这在孤儿院里的孩子当中几乎是闻所未闻。倪楠学着他的样子又写了一遍,转头看男孩笑的很开心,也忍不住脸上带了笑。
      男孩用脚把这两个字擦掉,然后示意倪楠再写一遍。
      倪楠觉得自己很笨,因为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学会男孩的名字,可是男孩非常有耐心地教他写了不知道多少遍,一遍遍看他写,直到倪楠最后写下了那几个字。男孩看上去很开心,可是倪楠觉得有些遗憾——他还是不会读男孩的名字。
      等到出去了,他一定要知道他的名字怎么读。
      但是,倪楠感觉到小男孩似乎非常不安,越到晚上,男孩的不安就越来越强烈。
      倪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他忽然想起来,有一天早上,他看到男孩从田国禄的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素来白净的脸上出现了青紫。
      这样的伤倪楠再清楚不过,他领教过田国禄的凶残无数次。他很难过,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走上去抱了抱男孩。那天男孩没有给他回应,只是一个人呆呆地走到了一边呆了很久。
      学会名字后的第二天早上,倪楠像往常一样走到男孩的身边,他在男孩的手上又写了一遍他的名字。男孩点点头,还是不放心一样在他手上再写了一遍。
      可是很快,不对劲了,男孩不再像往常一样温顺,他粗暴地推着倪楠,像是要把他赶走。
      几次这样之后,倪楠垂头丧气的走了。倪楠想着,肯定是他哪里做错了什么,可是他明明没有写错男孩的名字啊。
      倪楠就在小角落里偷偷看着男孩,等到了自由活动的时候,倪楠想要走到男孩身边,可是男孩自顾自地离开了。
      那是一条他们两个人走过无数遍的路,那条小路可以一直走到悬崖上,但是也只能走到悬崖上,上了悬崖之后似乎就没有其他的路可以去不同的地方了。他们经常看着渔民的船远远行驶——这条小路是男孩告诉倪楠的,虽然偏僻崎岖,但是因为两个人走着,倪楠从来没有觉得无聊,甚至很喜欢这条小路,即使它杂草丛生。
      倪楠担心男孩会生气,就远远地跟着。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好惹男孩生气了。他想了想,觉得肯定死是因为男孩觉得自己被田国禄打了,自己没有保护他所以生气。
      男孩教他写字,送给他红色的石头,可是他甚至没有办法保护他。
      倪楠越想越觉得肯定是这样,不免觉得委屈了起来。
      但是倪楠下定决心,以后不管怎么样,他一定会保护好男孩,就算是让他被田国禄打也没有关系。
      可是他看到男孩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倪楠看到山崖下的海浮起了红色,他跑回孤儿院。他看到田国禄进了他的房间。
      倪楠想都没想冲上去抱住了田国禄的大腿,他刚要仰起头,一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倪楠倒在了地上……
      ……
      倪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悬崖上。
      身后,穿着制服的警察冲到他的面前,看上去正义又冰冷。
      个子高大的警察单膝跪下,看着倪楠说:“小朋友,是你看到了那个掉下去的小男孩吗?”
      倪楠点了点头,他的眼泪汇合着汗水在烈日下顺脸留下,打湿了脏兮兮的T恤。倪楠眨了眨充血的眼睛,感觉一阵阵刺痛。
      “警察同志,他天生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还喜欢打架,脾气比茅坑还臭。”倪楠听到田国禄对着几个警察这样说。
      倪楠想要否认 ,但是发不出声音 ,嘴巴里是含糊不清的几个音节,他顾不上眼睛当中的刺痛,眼泪不值钱般掉了下来。
      泪眼模糊中,他看到田国禄朝着自己狠狠瞪了一眼,随后继续说:“警察同志,别看他这样可怜,跟个猴儿似的,还会咬人呢。”说罢,田国禄伸出自己的手 ,上面是深深的牙痕,泛着紫。
      “说真的警察同志,这些孩子真的难管的很,一个个都不听话,都爱打架,要不是我也有几分感情,这个鬼地方我也呆不下去。”
      “你可别说这些话,县里面拨下来了多少钱,你看看这些孩子身上穿的,一个比一个破,一个比一个瘦,有些话我劝你还事不要说的好。”一个警察皱着眉头。
      田国禄听了以后眉毛也扬了起来,声音放大说:“警察同志,咱们说话得要讲良心,你说说,没有点钱谁愿意来这个穷地方带孩子……再说了,县里面弄下来的钱到我手里的除了薪水,哪里就有很多呢……”
      警察摆了摆手 ,表示不想听他再讲下去。
      倪楠感觉到几个警察朝他这里看来。
      他被带走了,不只是他,院子里面还有很多小孩都被带走了。他也不知道事情会怎么样解决。几个阿姨来让他做不同的问卷,但是他只零零星星地认识几个字 ,写上了男孩教给他的名字后就不会继续往下写了。
      “倪楠?”警察读了纸上的字。
      倪楠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再加上眼睛痛的厉害,他只能闭上了眼睛。
      ……
      倪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悬崖上。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月亮和太阳同时出现在天空上,倪楠漫无目的,像幽灵一样走回孤儿院。他擦了一下脸,发现自己居然在哭。
      倪楠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心里安了安。他对上了一双眼睛,但是很快那人躲开了目光。
      那个人孤儿院里的人都叫他高猴子,他是院子里面长的最高的,力气最大的人——当然不包括田国禄。他常常保护其他小孩子。
      倪楠看到他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发抖,顿时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下一秒,一拳落在了倪楠的肚子上。倪楠倒在地上,费力地抬头看向高猴子。高猴子低着头。
      不等倪楠爬起来,他的左腰受到一脚。
      “蠢货……废物……狗娘生的……狗生的杂种……”田路国禄一边凶猛地踹着,一边唾沫星子飞溅,用各种低俗的话反复咒骂,涨红的脸上洋溢着病态的愤怒。
      倪楠闭上了眼睛不敢看他,他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和田国禄对上眼神,他就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条了。他熟练地装死,期待着田国禄发泄够了可以停下来。
      只是这一次,田国禄迟迟没有停下来,而倪楠是嘴巴里含着满满的血昏死过去的……
      ……
      倪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悬崖上。他的耳边是女孩子断断续续的哼歌声。
      倪楠朝她看过去,她还是穿着粉红色的连衣裙,即使这条裙子看上去已经非常不合身了,但是倪楠还是觉得她很漂亮,就像来孤儿院的志愿者带来的画本上说的公主一样漂亮。
      女孩站在悬崖边上,像舒展的海风。
      “你认识这三个字吗?”女孩抬起头,黑色清澈的眼睛倒映出倪楠的身影。女孩漆黑闪亮的眼睛让倪楠忍不住想起了一个人,那个教他写名字的小男孩。
      倪楠回过神,走近些看着地上的字。
      “解语花。”女孩轻声说着。
      “我只在小说里面看到过这个,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语’是说话的意思。你不会说话,不写字,但是我们还是成为了朋友,你说,我是不是也是一朵‘解语花’呢?”女孩子的笑容太晃眼,倪楠点了点头。
      太阳落了山,女孩忽然变得很忧伤。
      “倪楠,你今天晚上可以偷偷出来吗?”女孩似乎是鼓起了很大勇气,背对着倪楠说。
      “今天晚上妈妈又不回来,我有点害怕。”
      倪楠想了想 ,手上比出了一个十。
      女孩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在悬崖边上分手。倪楠回到孤儿院,不停看向时钟。九点,志愿者点完人数后走到一边的小床上睡下。
      这几天,田国禄一直不在孤儿院,取而代之的是负责但是冰冷的志愿者。
      倪楠偷偷爬了起来,刚打算离开,耳边却传来志愿者的声音:“倪楠,你要去哪里 ?”
      倪楠当作没有听到,自顾自走向了厕所,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志愿者坐在床上,手机的灯光照着他的脸。
      “快睡觉吧。”志愿者说话。
      倪楠走到床上,他想着等志愿者睡着,他就马上去找小女孩。这样想着,倪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倪楠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处在极度的紧张当中,他掀开了被子,飞速地向悬崖上跑过去。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又要错过他的好朋友了。
      倪楠沿着小路疯跑,树枝划过他的脸,没有让他放满脚步。小路上,倪楠隐隐约约看到悬崖上有一个人安静地矗立着,然后,快速下坠,在巨大的月盘中就像一个污点。
      倪楠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疯了。他走到悬崖上,揉了揉眼睛,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房间门口,他看到一个女人用针头在往身体里注射什么东西,然后疯狂砸门。
      倪楠很想走上前,制止住正在发疯的女人,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移动。
      房门被砸开,从门后钻出一个人影,尖叫着用刀砍向女人的头,直到无力地坐在地上。
      倪楠和女孩对上视线,女孩似乎看到了他。女孩没有说话,颤抖着笑了笑,强撑起身子,飞快走到窗前,用在血水中浸泡过的手拿起桌上的美工刀,背对着他,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腹部。
      她的身体向后倒下,倪楠用尽全力向她跑去,然后坠入深海……
      ……
      倪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悬崖上。她转头看向那个哑巴,声音近乎是哀求:“你真的不来吗?”她真的很害怕,每次她的母亲回来的这个时候,都会像个疯子一样发疯,她能做的只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尤其是最近几次,她发现妈妈好像又不一样了,她会开始拿起周围的东西,甚至是刀开始砸她的房门。她没有告诉男孩这件事,小哑巴的年纪看上去比她要小,她不愿意把这些可怕的事情告诉他,但是这些事情真真切切地在她身上上演。即便如此,只她还是期待他可以陪着她。
      她看见男孩脸上十分犹豫,他的头发长的很快,又快要遮过眼睛了。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悬崖上见到他坐在一边背对着她哭的样子。
      孤儿院的日子肯定比她的日子更难过吧,女孩心里想。
      于是她转头看向大海,笑着说:“算了,没事的,我习惯了……不过那你至少明天要来吧。”
      男孩点了点头。
      天己经快要黑了,倪楠慢慢走回家,回到自己的房间。
      楼下的狗时不时恶狠狠地叫上几声。
      倪楠觉得有点害怕,想起妈妈发疯时候恐怖的样子,忍不住开始发抖。
      她跑到厨房里拿菜刀,再飞速跑回房间锁上门,关掉房间的灯,打开床头的小夜灯,把菜刀塞在枕头底下。
      做完了这些,倪楠还是觉得心里毛毛的,一直睁着眼睛看向了窗外。这个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悬崖,这件事情她没有告诉小哑巴。
      他果然没有去。倪楠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她忘了自己睁着眼睛直到干涩才敢眨一下的情况过去了多久,她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她隐约听到巨大的关门声。
      倪楠马上被惊醒了,飞速地关上了灯。房间被黑暗浸没。
      倪楠闭上眼睛,钻到被窝里,试图捂上自己的耳朵。
      静谧被砸门的声音打破,倪楠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门。
      她僵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倪楠动了动腿,麻痛的感觉让她有了一些现实的感受。倪楠躲到靠着门的墙角,恍惚间发现自己手上紧紧握着厨房里的那把菜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肯定只是噩梦,如果那个人真的进来,杀了她一切就会结束的。
      老房子的锁被愤怒地砸开,倪楠尖叫着用菜刀挥向了那个黑影。黑影在月光下晃了两三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倪楠看着地上母亲无神的眼睛,张着嘴巴,耳朵边没有听见自己的尖叫。倪楠跪在地上,像是野兽一般呜咽着。
      抬头,她似乎看到了小哑巴清澈的眼睛。
      她走到窗边的书桌拿起了美工刀,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头砸在了地上。
      ……
      倪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悬崖上。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哑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用树枝写着“倪楠”两个字。等到小哑巴终于把这个名字学会了,他终于笑了出来。最好一遍一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倪楠躺在床上,看着海边潮湿苦涩的空气滋润下长满霉的天花板。他想起自己还没有被拐卖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爸爸是他最敬佩的人。
      他的爸爸经常很忙,不在家里,妈妈也经常有事,可是他们都是最爱他的人,他们从来不会嫌弃他是个哑巴,还经常看着他哭。每当这个时候,倪楠就会走到他们面前,擦干他们的眼泪。
      妈妈说,他天生是个哑巴,他被拐卖的那一天,他甚至没有办法张嘴叫喊——他是在回老家的路上,妈妈下车在山脚下买西瓜,他不懂事跑下车的时候被坏人抓走的。
      等会回到妈妈的身边 ,他一定会好好听妈妈的话,再也不乱跑,再也不让妈妈难过。
      他不会说话,被送到了这里,他听高猴子说志愿者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可是这里的人都不认识字,没办法告诉他们田国禄有多傻逼。
      倪楠觉得很奇怪,既然有志愿者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不认识字?
      他偷偷溜到田国禄的房间里想要偷纸和笔,却看到他藏在枕头下面的文件,不知不觉看入迷了。他认识字,虽然有些句子他看不懂,但是他大概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文件——买卖器官,买卖小孩。
      他知道这个什么意思,他听到爸爸提起过。
      田国禄进来的时候,倪楠正在看这份文件。田国禄气冲冲狠狠揍了他一顿,他或许也没想到这个买来的小哑巴认识字,又或许觉得他看不懂,最后还是放过了他。
      倪楠藏好了偷过来的纸和笔,偷偷写:院长买卖小孩。
      在这句话之后,他加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妈妈的电话号码。
      他把这个纸偷偷塞给了高猴子。倪楠知道高猴子是个好人,高猴子是这个孤儿院里唯一没有残疾的人,大家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除了田国禄。倪楠相信他会保护好这张纸的。
      高猴子看不懂,一开始也不理解:“你把这个给我,我又看不懂。”
      “真给我?”
      倪楠点点头。
      “我给谁?志愿者?”
      倪楠摇头。他不认为那些不干正事的志愿者是什么好人。
      “田国禄?”
      倪楠剧烈摇头。
      “警察叔叔?”高猴子眨了眨眼。
      倪楠终于点了点头 。高猴子倒吸了一口气。
      “警察怎么会来这里?你不要命了?”高猴子睁大了眼睛,“这里是孤儿院,我们这些人都是被爸爸妈妈扔掉的垃圾,警察根本就不可能来。”
      高猴子的眼睛里面都是不可置信。
      但是倪楠还是坚定地看着他。高猴子叹了口气,承诺自己会保管好这个东西,一直到警察来为止 。
      倪楠看着发霉了的天花板,脑海中浮现爸爸妈妈的样子。他闭上眼睛,再次告诉自己,自己也要像爸爸一样成为一个英雄。
      不要害怕。
      决定了的那一天早上,他不敢看小哑巴的眼睛,只是在他面前又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然后最后看了他一眼。
      我是英雄,他心里这样想着,一步步走向了悬崖,他看到了渔民,然后伸展开手臂挥了挥,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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