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过》锅包右

4、报道日 开学报道，

　　上午十点半的开学时间，余江定的是九点的闹钟，他觉得定早了，因为毕竟就步行十来分钟的距离，但延续到研究生的小学生春游/开学综合症让他在八点多就醒了。

　　余江在床上刷了会手机，现在中国是凌晨，他本来想给他妈发条信息问个好撒个娇，一看时间又作罢了。

　　那就找点吃的吧。

　　余江洗了把脸又刷了牙，穿着睡衣打开门，往走廊对面的公共厨房走去。

　　结果发现刘翰林也在，刘翰林显然是准备要马上出门，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搭上深蓝的牛仔裤，底下是一双皮鞋，头发也跟之前随意的造型不一样，稍微抓了一下，配上他那身高，整个人显得利落又有气场。

　　餐桌上摆着他的笔记本，屏幕是开着的，貌似是有未完成的工作。刘翰林吃的是最简单的那种三明治，就是L国人常吃、超市里最常卖的那种。冷柜里放着的、不需要任何加热的干巴面包配着蔫巴蔬菜，夹着极薄一片火腿借味，吃了能抑郁一天。应该是昨晚他超市买的，放冰箱一晚上，第二天早上他就拿出来配着美式在电脑前吃着。

　　余江这是头一次见他打扮的稍微“正式”，心中微微讶异，然后又回想起昨晚的对话，心想这条件，不愧是能有多个炮友的。

　　“早啊”余江率先跟他打了招呼，一边往冰箱那边走，他昨天往里塞了点菜，打算早上也吃个三明治，不过他打算用吐司夹厚厚一堆肉蛋芝士片，他才不吃鬼佬版本的。

　　刘翰林左手拿着三明治往嘴里送，右手抬手示意笑了一下：“早”，然后继续按动鼠标，投入到他的工作里。

　　余江还挺好奇的，一边手拿了俩鸡蛋放到灶台上，另一只手开始拆火腿片的包装，一边伸着脖子看电脑：“你平时上班起这么早吗？”

　　刘翰林视线不动，鼠标倒是滑的飞快：“今天有个客户要见，所以提前过去和同事顺一下方案”，屏幕滚动着大篇幅长串的PDF文件。

　　“图都是你做的？真牛逼” 余江在旁边看着那些漂亮的渲染图惊叹道。

　　“合作的”刘翰林笑着说，继续滚动着鼠标。被直男小帅哥崇拜的感觉也还不错。

　　“你公司在哪啊”余江回头拿起鸡蛋磕进碗里，不过想想也知道估计就在附近。

　　“你学校旁边，紧挨着”刘翰林想了一下，然后继续笑着说：“我记得总能从窗户看见对面学生熬夜画画，他们有时候在阳台抽烟还跟我们挥手。”

　　“那还真够近的，你怎么没说过？”余江愣了一下，他之前去学校那探路的时候到没留意。他一边想，一边将鸡蛋用锅铲堆炒成蓬松的形状。

　　这时候刘翰林拔掉电源，将电脑放进手提包里，一口喝掉杯子里最后那点咖啡：“我先走了”，然后拎起包匆匆出门。

　　早餐还真是不占用他时间，余江这会连三明治里边夹的火腿都还没煎上，他就早吃完走人了。他还以为他自己对吃已经够不讲究了，而刘翰林比他还能将就。

　　保持身材？节省时间？可能都占了吧。

　　余江很快继续慢悠悠地做着他的豪华三明治，还打算煎点虾仁和蘑菇进去。然而很快弄完之后，就发现他那两片面包已经承载不住这么丰富的内馅了。

　　余江沉默着看着小半锅剩的菜，从袋子里又抽出两片面包，做了第二个三明治，然后用保鲜膜包起来塞进了冰箱。

　　正当他倒了一杯气泡水，准备端回屋开吃的时候，一个黑皮肤姑娘打开了厨房门。

　　“Hey! Are you the new neighbour?” 这姑娘的印度口音可够重的。

　　余江其实是自从搬进来之后，第一次看见刘翰林之外的邻居，应该就是501或502的，于是他跟这个性格热情的姑娘聊了一会，其间穿插着彼此互相听不懂的片段，但最后倒也没耽误聊天，那些打磕巴的地方靠着翻译软件解决了。

　　她是Emma,是这附近另一所大学的生物学博士，日常不忙的时候靠着帮房东打下手赚点外快，基本上就是带领别人上门看房、或是带着笔记本过去给别人线上看房，然后和房东汇报哪个人要签合同、怎么安排一批又一批的预约时间之类的。她报了几个地方，说她基本就是在这几栋房子之间来回跑。

　　余江惊讶了，在L国富人区的不同地方都有房子，这个房东还真是巨富。

　　“你呢”，Emma突然挤了一下眼睛，“搬到Lynn的旁边，是为了更方便吗”

　　Lynn?刘翰林吗。

　　余江心里知道她估计刚刚听到他和刘翰林在厨房说话了，因为语气也算是比较随意，所以被误解了吧，加上刘翰林自己也玩的够开：“我不是他哪个partner，我只是新搬来的。”。

　　Emma表情明显失望了：“那好吧”。之后她听余江说自己是R大的，于是说：“Lin的工作地点就在你旁边，你如果中午吃饭说不定能经常碰见他。”然后又想了一下：“我以前有朋友也在你们学校，有些专业貌似经常要跨校区上课，那估计就不行了”

　　余江点点头，没放在心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完了三明治。

　　Emma看他吃，这时候也觉得饿了，于是拉开冰箱，寻摸了一会，发现了他的同款三明治：“这个是你做的吧，我可以吃掉吗”

　　余江回头，见她手上举着他做的那个第二个三明治，想了想说：“这是给Lin的” 他明早还去买那个难吃的超市三明治的话，还不如吃这个得了

　　“喔~”Emma笑着放了回去：“OKOK”

　　余江看着她带着笑容煮咖啡，也懒得在这种无聊的脑补绯闻上过多纠缠。看了看表发现还有一个半小时，于是决定回屋再睡会。

　　他睡到十点钟，然后打算起来慢悠悠的踱步过去。

　　这条路走过一次所以也算熟了，余江深深呼吸着清冷的晨间空气，踏着一地的落叶散着步，心情大好。

　　虽然他在L国的市中心，但这里也依然没有高楼大厦，超高层都集中在金融区。这边都是低矮的房子，一派砖瓦的小镇景观，优雅复古。

　　街上走的人形形色色，白人占绝大多数，其次就是亚裔面孔。在这附近有好几所比较知名的大学聚集，来留学的亚洲人也很多，他那栋公寓里也住着很大一部分亚洲人，这两天在电梯里经常遇到。

　　余江很快就踱步到校门口了。

　　他见还有个二十分钟，便没那么着急进去，想起Emma的话，一拐路线，打算看看刘翰林工作的那个地方在哪。

　　他绕了一圈也没见到类似“建筑事务所”的地方，这边门牌都做得很小。而且有些地方你进到室内才知道是哪，然后他才想起来自己忘问他那个事务所名字了，于是打开谷歌地图用关键词搜了一下附近。

　　没想到跳出来一堆名字，他不知道这附近就是一个比较知名的建筑院校，在这附近的基本都是校友扎堆。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刘翰林说过，自己能看到对面学生画画。

　　于是他转过身——面前就是窗明几净的教学大楼，能看到每层不同专业的学生，有切雪弗板做模型的，做立裁的，也有画画的。

　　那就是这了吧，刘翰林一边猜着，一边回过头，走进对面的楼里。
　　进去之后他拉了个前台人员，简单问了一下，便找着了地方——这栋楼里就一个建筑事务所，不难找……竟然是Z事务所?

　　虽然他是行外人，但是Z事务所是合伙人名字组成的，那个名字还是挺知名的，国内很多地标都是他们承接设计的。

　　“那他还挺牛逼呢”余江心说，私生活玩的挺乱，工作能力倒是很顶。

　　这地方比他想象中要简约很多——没有太多建筑事务所的感觉，就像他自己的学校那样，没有太多大学的感觉，就几栋路边的教学楼，连“校园”的感觉都几乎没有。当然L国很多大学的风格都是如此，而他自己上的已经是很靠前的艺术院校了。

　　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只不过中间留了一排桌子放了一些建筑模型。

　　不过倒是没看到刘翰林。

　　余江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里面有人在工位上往外看他，他没敢进去打扰人家，瞅了一圈就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