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过》锅包右

3、听墙角 隔音太差，

　　然而第二天晚上，刘翰林就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余江本身并不是一个束手束脚的人，在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语言交流尚且微微费劲的情况下，他在这一天先是照着攻略办了交通卡，然后在L国错综复杂的地铁站里迷失了一小会，最后飞快地学会了怎么坐地铁和公交，还顺带去了好几个景点。吃了传说中好吃的意大利冰淇淋，路边泰国人开的炒饭小摊，吃着跟中餐大差不差，是鸡肉炒的。喂了海鸥，还去一家说是开了有一百年的甜品店里打包了一盒精致的甜点——当然这一切都还是建立在他的磕巴口语上。甜品店里有不少本地人在那边喝咖啡边度过悠闲的下午茶时光，余江趁着老板给他打包的功夫，偷看了好几眼一个神似海瑟薇的国外姑娘的侧颜。

　　家附近就是他的学校，他又去那踩点转了一圈，看了看大门，心思雀跃，心想着还得是搬的近点好，贵是贵了一些但也方便。

　　当他晚上回家的时候，路过公交站旁灰扑扑的鸽子群，一下子起了坏心思，大步冲过去，给鸽群惊的一下子飞扑起来，等公交的老外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而余江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着跑开了，今天这一趟旅程才真真正正让他有了来L国的实感。

　　余江用手指捏着甜点盒子上蓝色的蝴蝶结带——捏的是根部，他怕一下子给弄散掉地上了。他现在察觉到这包装长得还真是够娘的，不像超市里卖的大盒甜食的那种普通的白色纸盒。

　　他提溜着甜点，在电梯门开了的时候却没有往自己的房间走，而是站到了504的门口。

　　对，这是给他好邻居的小礼物，作为这两天善意的回馈。

　　余江敲了敲门，等了几秒之后，里面便传来拖鞋懒懒散散啪嗒拍地的声音，然后在门口停住了，估计在猫眼里看他。

　　“是谁啊，一个小男生找你” 里面传来一个男声，是英语，非常陌生，纯L国人的口音。

　　“亚洲人吗” 这才是刘翰林的声音，余江这时候才听出来背景淅淅沥沥的水声。

　　“对，我开门了” 门这时候被直接拉开，余江的眼睛稍微瞪大了那么一点点。

　　“你是谁呀”对方是一个挺漂亮的白人男孩，眉毛和头发一样是淡金色，应该漂染了，身上穿着一套法兰绒的居家睡衣。

　　后面是洗到一半出来的刘翰林，往门口走，一边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从浴室里出来，但也穿的很规矩，和男孩身上差不多的睡衣。

　　余江迅速领会了他俩的关系。

　　他面色丝毫不改，实际上这本身也没多大个事儿，虽然他自己直的，但他也不恐同。

　　只不过看来昨天幻想的经常来串门的事儿，得再议了。另外为什么这两天都没看到过这个人？他们不同居吗？

　　余江眼珠子都没转一下，用自然的口气说道：

　　“我是他邻居”

　　这时候刘翰林走到门口了，看到他手里奶油色的盒子和手指勾着的蓝丝带，用中文笑着说：

　　“哎呀，看来你今天走的真的很远”

　　“今天溜达了好几个地方，正好路过” 余江也笑了：“送给你的”，一边把盒子递到他手里。

　　余江回到房间之后开始用笔记本看电影，脑子里却在忍不住地八卦着他那热情又乐于助人的Gay邻居——其实很难不想，且不多想，因为自己突然就对于他来说算“异性”了。昨晚那样对于直男来说的普通相处，不知道为何突然就镀上一层暧昧的色彩。

　　余江其实昨晚隐隐地感觉到了那么一丁点不对劲的地方，刘翰林看他、打量他时的眼光让他心中总觉得那里面包含了点什么。他虽然是直男，但可能因为学艺术，神经还是要更纤细一些，没有粗如钢缆。

　　余江决定以后跟他稍稍保持点距离，算是尊重人家的性取向。他原本是想跟人家处成好兄弟来着。

　　然后他就开始吃他之前在超市买的那一大堆零食，从里边随便拿了一包，拆开是薯片，余江刚一放嘴里就吐出来了。

　　“他妈的薯片怎么是酸的” 鬼佬怎么研发这种口味，真他妈奇葩。

　　余江一连拆了几包，其他几包味道都还行，就一起敞着边吃边看。

　　这电影有点长，加上还是晚上看，再加上他玩了一天确实有点累，余江有点昏昏欲睡，拿薯片的手都迟疑了一点。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一丝细微的暧昧声音。

　　余江虽然对于他俩要干啥就有心理准备，但也还是一下子就醒了。

　　这屋子隔音真是没谁了。

　　紧接着他就听见刘翰林的声音，貌似是轻轻跟对方说了什么，然后之后再也没有很明显的声音，但偶尔能听到一两声喘息和床摇晃时的细微响动。大概40分钟之后，就又传来洗澡的水声了。

　　隔音不好也是哪哪都难啊，余江悠悠地听完墙根心想。

　　余江等了半天见那边没什么动静了，就摸出烟打开门去了走廊，在窗边点起一支烟抽了起来。

　　正当他望着窗外的巴士出神的时候，刘翰林的房门一下打开了，给他吓了一跳。刚刚那个白人男孩一边穿外套一边快速地往出走，不忘回头对屋子里说: ”Bye ,babe!”

　　看到余江之后，稍微愣了一下，又快速绽放一个笑容：“You too, sweetie.” 然后他电梯也仿佛懒得等一般，大步流星地从楼梯三阶一跨地往下跑。

　　后面穿着睡衣的刘翰林这才慢悠悠跟着出来，看到余江的时候也有点意外，随即看到他手上的烟，倚在房门口笑了：“你怎么在这抽”

　　余江被先前那个sweetie叫的微微晃神，看到刘翰林，刚才听墙根的回忆立马涌现出来，差点就要绷不住表情，不过还是抽了一口烟稳住了：“喔，屋内有烟雾报警器，我怕那玩意乱叫”。开玩笑，来这之前爷是做过攻略的。

　　刘翰林指指他头顶，说这也有。

　　余江迅速掐灭手里的烟。

　　刘翰林带上身后的门：“这里有天台，你应该还没去过，我带你上去吧。”

　　说是天台，实际上竟然是个绿树缭绕的屋顶小花园，打理的很精致。余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学生公寓竟然还藏着这种地方，就在顶楼。

　　他点上一支烟，放松地靠在栏杆上，眺望远处——从这个角度还能看到那个地标之一的电视塔。不过晚风有点冷。

　　“抽吗”余江递给他一支：“我从国内带过来的”

　　刘翰林摆摆手：“戒了”

　　“刚才那是你男朋友啊” 余江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大晚上的急着去哪啊”

　　“他学校那边11点有个毕业的After Party” 刘翰林边抻着胳膊边说：“只是顺道来看我”

　　“那他是本地人吗” 余江继续悠闲地抽着烟，“毕业之后在这找工作吗”

　　“他之后会回美国，我留在这。” 刘翰林淡淡地说。

　　余江小小地噎了一下，心里在想那这算是分手炮？自己算是见证他失恋？

　　刘翰林沉默了一会，似乎猜到他的心思那般，笑着转过身说：“我们只是sex partner”

　　“而且彼此都不是对方的唯一” 刘翰林继续补充。

　　这下轮到余江沉默了一小下，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联想到自己还是个处男，而这人已经玩的这么花，心里有那么一丢丢酸唧唧的小嫉妒。

　　而他此时并没有注意到刘翰林在盯着他，似乎在观察他对自己的话的反应。

　　貌似没有很抵触？还真不容易，他看着应该是直男，不恐同+不抵触这种关系，那接受度还真是还算高了。刘翰林心中笑了一下。或许还是因为岁数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缘故吧，又或者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刘翰林说实话还挺喜欢他的，从见第一面开始。余江虽然那时候属实是颜值低谷，但毕竟底子还在，长腿细腰，脸收拾收拾之后发现长得也不错，挺对他审美的。但他判断别人是不是同类的能力从没出错过。那天晚上余江的言行举止都明晃晃地透露着自己是个铁直，所以既然如此，他也倒就没那个心思了。

　　晚上的温度越来越低，风吹的他俩都有点冷，余江用脚踢了一下地上散落的烟灰，说回去吧，我明天开学，还得熨一下我那个衣服。

　　刘翰林说好。

　　有个屁的衣服要熨的。回到房间，余江马上蒙头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