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候风gl》凌十三_

8、第 7 章

　　每每温芸细细回忆起与许清秋的初见，总感觉虚幻得像上天注定。
　　那日与往常的冬日一般，落雪，筱筱，沉地无声。
　　温芸坐屋内展开画架，临摹，看桌上果盘。按理讲她温芸最沉得下心，今日笔触却断断续续。
　　一时想收花地址是填的自己家，若是敲门自己可听不见。末了却又自嘲多管闲事，大不了接了电话喊人放在门口便好。
　　仅过片刻又复想，什么时候陪小倩去寻湘竹呢？任由自己沉溺记忆片刻，末了又自嘲自作多情,与其撞运去寻湘竹，倒不如当成给小倩旅游散心。湘竹想回来自会回来，刻意去寻，无聊。
　　窗外树梢下弯，白雪即将沉地，温芸朝窗外看去，望一片白茫自树梢下落。
　　就是此时，温芸看到许清秋持花踏于石径。
　　眉边细发微扬，略略垂首，怀中自持花束，眼神流连于花束上，不笑，不哀，不恼。倒自成比有情绪更醉人的风景。以至于温芸觉得，这女子就该这般，一生都是这副淡然的神情，像个神明。
　　是的，像个没有七情六欲的神明。温芸想，慢慢起身往门口走去。
　　若是她明日还来送花就好了，还有些许细节需要在脑海中打磨一下，画出来的效果才是极好。
　　温芸皱着眉头想，接着她也便这样问了。直到第二日仍见到许清秋踏上石径，她才放宽心。
　　放宽心什么呢，是自己的画可以画得更好吗？
　　不，不仅仅是这样。
　　接着便似顺理成章的，温芸与许清秋，相识，相知，已然快变成一对相识经年的老友。
　　可温芸满足于现在的关系了么？
　　温芸不知道，但正如她本应能顺水推舟邀请许清秋同居，最后却因私心放弃邀请一般，她心里绝对有什么东西，不满足于友情。
　　也许更直观的东西，体现在她为许清秋作的画上。在画成之前，她忽觉自己更想见到许清秋笑起来的样子，便临时改成了带笑的模样。尽管不少人都评论，这画中的女子若是不笑的话，这幅画才是最佳，可温芸还是这么做了。
　　也许就是这个时刻，她对许清秋的感情，变质了。

　　床尾的3D投影仪还闪着，姚小倩却已经睡着了。
　　头歪歪斜斜靠在温芸肩上，眉目低垂，嘴微微张开，似在打鼾，其实并没有发出声音。
　　“小倩，躺好再睡。”
　　“噢。”
　　温芸拍拍姚小倩的头，姚小倩迷迷糊糊睁开眼，应了一声,眼皮又慢慢合上，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慢慢滑下温芸肩膀。
　　“小倩姑娘还真是个很好懂的人呢。”
　　许清秋看着，忍不住开口。
　　“嗯，像个小孩子一样。真让人怀疑某日会不会被陌生人一颗糖骗走。”
　　温芸仍保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转过头对许清秋笑笑。
　　感到开心的时候就放纵自己沐浴着欢乐，感到难过的时候就放纵自己沉浸在悲伤。所做过的事，全是跟随自己的心意去做。
　　真令人羡慕的性格呢，许清秋想。
　　会因为自己回房间睡前没回应她的晚安而单方面生气，但也会因为自己心血来潮帮她吹头发而一连高兴几天。这样一个纯粹得像小孩一样的人，你舍得对她生气吗？
　　温芸想，我自是舍不得对小倩生气，更不想见到她失望的神情，所以在湘竹一声不响离开之后，自己才会这样事事都依着小倩的吧。
　　许清秋呢？
　　许清秋是这般羡慕着姚小倩的纯粹，从始至终，都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想必温姑娘也是这样想的吧？
　　许清秋想，倒也不再在意温芸和姚小倩那暧昧不清的距离感。
　　“倒是和外表毫无相似之处呢。”
　　许清秋就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姚小倩的时候，那大波浪和高跟。
　　“小倩啊，她以前不这样的，”温芸挠挠脸，久违地皱起眉，“第一次见到她时，学生运动短发，小裙子上是休闲衬衫，不知哪所学校逃出来的学生。后面湘竹走了，她不知从何处听来的消息，说她不够成熟，再往后，就是现在的样子了。”
　　许清秋偏过头，想看出来温芸在想什么。可她又如何看得出来呢？
　　短暂的沉默降临房间，许清秋想，为什么大部分人都不会坦然地将自己心声说出来呢？
　　鬼使神差地，她就将手朝温芸那伸去。可伸出去才想起，这么长的距离，仅靠一个人伸出手是不足以触碰到对方的。
　　手背却传来温热的触感。
　　温芸在她将手缩回之前，主动伸出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许清秋将鼻子以下埋进被窝内，有些羞恼。
　　手背被人握住的瞬间，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到的是温芸意义莫明地朝她笑。
　　不由得脸颊有些发热，打算缩回手却发现温芸握得很紧，忍不住瞪了眼温芸。温芸只觉她可爱，但也乖乖放开手。
　　许清秋收回手，翻过身，将鼻子以下埋进被窝里，想。
　　温姑娘真是大胆。
　　尽管先伸出手的是许清秋便是了。
　　末了却又心跳莫明加快，半天静不下心。许清秋咬咬牙，想着这都是温芸的错，睁开眼准备去寻温芸。
　　“许姑娘，睫毛好长。”
　　却见温芸被发隐没了半边眉眼，唇角带笑盯着她看。

　　姚小倩一觉醒来，发现温芸和姚小倩早已起床。
　　只是温芸不住的打着哈欠，许清秋看起来也有些精神不济，不由得她就好奇昨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昨夜都没睡好么？”
　　“啊，蚊子有些许烦人。”
　　温芸如是说，不知为何，与许清秋隔开几个座位坐下。
　　“酒店住得不大习惯，睡不太安稳。”
　　许清秋一只手抚了抚右眼，温芸不知为何默默转过头去，偷偷在笑。
　　“是，所以昨夜我和许姑娘探讨了一些问题。”
　　“温姑娘不会说话的话，还请不要说了。”
　　眼看着许清秋冲着温芸背影瞪了一眼，姚小倩不明所以，只好开口。
　　“那我下楼买些早点？要吃什么。”

　　是的，许清秋未曾想过，温芸竟如此大胆。
　　昨夜同许清秋讲句“睫毛好长”后，竟顺势数起许清秋的睫毛。
　　许清秋脸上发烫，愈发将头埋入被窝，传出的声音闷闷的。
　　“温姑娘还不睡觉么？”
　　温芸听罢，“噢”的一声，从许清秋床边直起身，说。
　　“既然许姑娘如此记挂我的睡眠，那我这就去睡觉，许姑娘，晚安。”
　　“好，温姑娘，晚安。”
　　温芸扬起脸，发丝回落，眉目都显现出来，冲她眨眨眼。
　　许清秋不明所以，只好也跟着温芸眨眨眼。
　　忽然之间。
　　温芸极快地弯下腰，朝许清秋脸上凑去，许清秋条件反射的闭上眼。
　　天昏地暗。
　　右眼传来温热的触感。
　　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没有。
　　“许姑娘，明天见。”
　　只要我想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