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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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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早饭到最后好似不欢而散。
温芸拍拍白衬,推开门,立夏刚过,外间夏意竟正浓。许清秋低低帽檐,双手拉着行李箱向门外走,姚小倩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慢慢地跟在许清秋身后。
关上门,许清秋昂首,阳光些许刺目,不似立夏刚过,倒像小满已过。许清秋眯眯眼,却见楼上下来一眼熟女子,腰间挂台尼康相机,没颈秀发蓬松,白衬稍宽,紧身牛仔裤优显身材姣好。
“你好。”
许清秋还在思索这股熟稔感从何而来,温芸招招手,先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她点点头,右手拉拉肩上相机带,“我就住楼上,来来往往,也眼熟几位,这是要去旅行么?”
“是的,我叫温芸,就住在1-304。我看您常常挂着相机匆匆出门,想必工作与摄影有关吧。所以想请您替我们三人现时拍张相片,请问可以吗?”
“举手之劳,”她笑笑,提起相机,“我叫江念青,喊我念青便好。”
“你好,念青姑娘。我叫许清秋,这位是姚小倩。”
“你们好,拍照要在哪拍呢?”
许清秋看向温芸,姚小倩伸了个懒腰,都不说话,温芸有些犯难了。
“不多麻烦念青姑娘了,就在门口拍便好。”
温芸心下有了决断,快步走到许清秋身旁,朝她笑笑。
“好,相片洗出来后,我会放到信箱里边,温姑娘回来记得看看信箱里边。”
“嗯,多谢念青姑娘了。”
若干年以后,江念青从林忆那把发酒疯的许清秋扛回家,踏入玄关,一眼便望到电视机上的相框,
相框里的三人神态各异,姚小倩兴致缺缺,一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心神的样子;许清秋稍稍偏头看向温芸,眼神中带着些许问询;而温芸,偷偷拢住许清秋的手指,是唯一看向镜头的人。可每当许清秋拿出相片细细考究,总觉得温芸并不是看向镜头,而是在看些其它的东西。可那是什么呢?没人知道,知道的话,或许——
温芸就不会走了。
“对了,温姑娘,我们要去哪?”
“成都。”
成都,天府之国。
位于四川盆地西部,成都平原腹地。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从古至今都是我国西南部重要经济区,又有蓉城的称呼。源自于五代十国时期,后蜀皇帝孟昶身上的两大历史故事。
一是当时都城城墙多为土墙,成都位于亚热带区,常年多雨,土墙潮湿易倒塌。孟昶为保护城墙,就命人在成都城墙傍遍植芙蓉。因为芙蓉花树地面部分枝繁叶茂,可以遮挡雨水对墙土的直接冲刷。而且由于它的根系特别发达,能起到固土的作用,故而当时成都城内家家户户都种植来避免农田水土流失。由于上述原因,每当秋天芙蓉盛开,“四十里芙蓉如锦绣”,成都城内满城生光,成都便从此名为“芙蓉城”,简称“蓉城”。
“分别总是在九月,回忆是思念的愁。”
二是当时后蜀皇帝孟昶最宠爱的妃子花蕊夫人素喜芙蓉,因此有些人便认为,孟昶之所以在成都遍植芙蓉,是为了讨花蕊夫人欢心。
但这些历史早已化作尘埃,那么历史真相到底是什么,谁知道呢?又有谁真正在乎所谓“蓉城”的,名号来源于什么呢?总之现在都已经变成了成都的一块历史招牌,并且成都人由此获益,便够了。
温芸摘下耳机,高铁上人流开始涌动。从西安北站到成都东站,约三小时四十七分。说时间久嘛,又不太够人们在车上稍稍休息,若不留神很可能会坐过站;说时间不久嘛,人们在车上也的的确确容易感到无聊。
万幸温芸早已有一套自己消磨时间的方法。
向右看看,姚小倩上车后不久便睡着了,温芸早已习惯姚小倩坐车时喜欢睡觉,只好推推她的手,试图叫醒她准备下车。
令温芸讶异的是,许清秋竟从上车后不久便看起书来,直到现在也还在看。
察觉到温芸的视线,许清秋合上书本,声音低低的问。
“要到成都了么?”
“嗯,原来许姑娘这般喜欢看书吗?”
许清秋将书收回包内,收起托板,理理帽子上的蝴蝶结。
“阿忆挺喜欢看书的,托她的福,我闲时就会看点书。”
“这样啊,在看的书是什么,有可能我也听说过吗?”
温芸见姚小倩仍未睁眼,只好伸手去搓姚小倩的秀发,转头看向温芸,唇角带笑。
“是汪曾祺先生的《晚饭花集》。”
“是我没听说过的书呢,看来有时间我也得去问林姑娘借些书来看了。”
许清秋笑笑,将圆顶帽暂时从腿上拿开,放到温芸面前的托板上,随后从包里翻出一瓶花露水。
“若小倩姑娘真的很难叫醒,不妨试试花露水,我高中上课时困了就好用几滴抹抹太阳穴,挺管用的。”
“许姑娘倒是少见的会使坏,”温芸拿起圆顶帽,替许清秋戴上,“那许姑娘请吧。”
诶?要我来做这件事吗?
许清秋虽不大理解温芸为什么要替她戴上帽子,更不理解为什么要让她来叫醒姚小倩,但还是打算照做了。
“哇,清秋姑娘狠心来竟也与温芸一般无二,连让人多躺会松松懒骨都不可。”
姚小倩却一下子睁开眼来,弄得许清秋沾湿花露水的食指不知所措了。温芸摇摇头,笑着用指腹抚了抚许清秋的食指,带过几点花露水,一把抹在姚小倩鼻子下。
“许姑娘,其实抹鼻子下面,会比抹太阳穴的作用要更明显些。”
说时那般随意,像是顺势而为的动作,许清秋却感到有些脸颊发烫,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至于你,温芸。你一向都是最热衷于恶作剧的。许姑娘你可万万不能与她学坏啊。”
姚小倩一把拍开温芸的手,用手掌抹去本就所剩无几的花露水,苦恼的说。
“元宵节做汤圆时,美其名曰运气测试。故意做几个不带馅的汤圆进去,结果全被我吃到。后来夜间看粤语旧片,一问湘竹才知,她居然趁我不在时把下锅的汤圆提前分两份,出锅后没有馅的那份全在我这,当真是爱捉弄人。”
是这样么?温姑娘看着这般正经冷淡,结果私下却是这般性格么?
许清秋揉了揉后颈,只觉温芸还有好多她没见过的样子。
穿过冗长的高铁出站口,挤出人流纷杂的地铁,走进酒店。
“你好,我们要三间标准单人房。”
“您好,暂时没有三间标准单人房,本店只剩一间豪华双人大床房了,请问就这间可以吗?”
温芸迟疑着,看向许清秋。而姚小倩早已被热浪和人潮折磨得痛不欲生,不愿再找一个酒店,一把抓住温芸的袖子,恨不得当场替她答应下来。
小倩姑娘看起来确实就是那种不常出门的类型,那还是将就将就吧。
许清秋点点头,温芸转过脸付钱,姚小倩迫不及待地拎着行李箱就想上楼。温芸余光看到,大步上去敲了下姚小倩的脑袋,姚小倩才从口袋拿出身份证交给温芸。
“啊,许姑娘就自己挑一张床吧。我和小倩之前在夏日一起睡过沙发,冬日看旧港片到一齐睡着,她睡相极差,我和她同睡一张床就好。”
临上楼时,温芸接过许清秋的行李箱,看着许清秋的脸,调侃道。
是吗?原来温姑娘和小倩姑娘关系这般亲密。不过只需一想,小倩姑娘伴着温姑娘那么多年,似乎也挺正常的。
许清秋忽然就不怎的想让温芸替她拿行李箱了。
于是她上前一步,从温芸手中抢回行李箱,踏入电梯,关门。只留温芸在原地,不大明白许清秋又在使什么小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