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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Ref:rain 所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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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不幸都是当事者的能力不足导致的,如果我再强一点,或者再聪明一点,只要我能想到别的办法让我们两人都避开伤害,他就不会死去。我的心一点点的冷了下去,也就无所谓什么惩罚了,只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巨大疲惫感涌上心头。二次裂开的伤口导致我连平稳地站起来都显得艰难,最后是鼬和佐助把我搀扶回去的。当然,我并不敢将身体往佐助身边靠,我怕压死他那小身板。
“你其实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在路上,鼬突然这么来了一句。
“区区小伤,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而且我这么做不是因为你,少自作多情。”虽然已经到呼吸都会感到疼痛的程度,但心中的叛逆还是让我强撑着仄仄地说这么一句。
佐助听到我们俩的对话,本来就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感到迷茫的他更加疑惑了,他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鼬,“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今天出现的那三人怀疑你哥是杀了止水的凶手。”我又说,“所以我看不下去把他们都揍了,怎么样,我人够义气吧?”我侧过头,想冲他露出一个像往常一样的笑,却因此牵动了伤口,疼得我一阵龇牙咧嘴。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鼬突然插了一句。
“闭嘴。”我说。
鼬不再开口,只是撑起我半边身体的力度加重,使我倒吸一口凉气,我转头盯着他,似乎想要要从他脸上看出故意的痕迹,但对方神情毫无变化,直到我都要打消对他的怀疑时他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看来还是挺疼的。”
他气人的本事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如果不是现在受制于人,我可能无论如何都要和鼬争执一番。不过我的悲伤也确实因为这段对话减少些许,等到回音彻底消失,我也看到了我家门口的门牌和标志性的一丛长夏花。分别之际,我叫住了鼬。仿佛早已料到我有话和他说,他转头让佐助在门口等一会。
“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我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就算回避了佐助你也不会告诉我正确答案的,正好,我也不想知道真相。”我终于整理好情绪试图提起那个名字,但真正操作起来却发现依然如此困难,“……他还有给我留下什么话吗?”
月光穿过树叶的夹缝,揉碎了一地的银色宝玉,鼬的声音也随之到达了我的耳畔。
“止水只交代我把吊坠交给你,你应该已经拿到手了。”
“总之,早点睡吧,半月之后见。”鼬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我,随后缓缓转身带着佐助离开。
我所有堵在胸口的如同供水一样汹涌的话语,轻松地被三言两语平息。
月光冷凝得像匹绸练,顺滑地从窗子的一角鱼贯而入,我借此提起吊坠,仔细地观察上面流转的光彩。我想起上一回止水死后,吊坠被鼬交给我,我也曾无数次像这般观察,结果却一无所获,最后被我锁在家中的柜子里,再没翻出来看过。可在这时我福至心灵般在上面注入了查克拉,熟悉的声音便因我此举倾泄而出。
“照异,当你听到我的声音时,我已经死了。”
“毕竟是我在人世间的最后的留言,我不想瞒着你,免得你胡思乱想。总之,在你失去意识之后我再次找到了团藏,以一只眼睛的代价拿到了解药。”
“不用悲伤,也不用自责,你是因我而受伤,所以这份解药本就应该我去取。以眼换命,这买卖划算。”
“关于我的死……也是我综合一切做出的决定。其实,听完你在出发前说的那番话之后,我就已经知道了这注定的结局。”
“如果明日的我还有机会与今日的你相见,请保存力量,不要再因我而受伤,让那个固执的我独自前往赴死的道路吧。”
“我无法听到或者看到你,但也容许我自作多情一次,最后的对话,就不要流眼泪了。”
“已经晚了,最后一句话应该留在开头提醒我的。”我喃喃自语。
窗外的长夏花似乎又被风吹散了,然后我的意识跌入了漩涡。这是我的万花筒的副作用,每次使用能力,我都会感到身上的每一寸被从内到外地翻过来,五脏六腑都改变位置。等我醒来,四周的景色已经变了,我努力地想要分辨这一切,却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我知道那就是止水。这一回我没有和他过多解释,只是沉默地在他身上做下标记。
如果战斗途中受伤难以避免,那么这一次我选择留下,我并非担心再次中毒,只是害怕再让止水因为我而失去一只眼睛。
“我曾想学会飞雷神,却一直没能成功,所以仿造它创造了这个简易的追踪术,如果你没能在规定时间内返回,我就会用这个术找到你。”没等他发出疑问,我就抢先一步解释,“你可以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了,我答应过你,不会阻拦。”
止水似乎不明白我是什么时候答应的,茫然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可我只是答应不会再和你一起去找团藏,没有答应不能在你自杀的前一刻救下你。
我数着时间发动追踪术,等我赶到南贺川,鼬也在现场,他好像被什么牢牢地钉死在原地。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看见两只眼睛都变成汹涌的血洞的止水,他此刻正直直地往下坠落。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做出了行动——追着他的身影纵身跳了下去。但仅凭这样是追不上止水的,我用查克拉加下降的速度,耳边穿梭的风声越发刺耳,视野中心那道模糊身影也离我越来越近,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终于,我抓住了止水的衣服,同时,我摸着腰间已经绑好的钩索,从另一端使出所有力气抛上去,钩子牢牢地扎进岩壁,绳索也让我和止水停在了半空。
“照异,是你吗?”止水微弱的声音传来。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你只需要抓住我。”
“对不起,请放手吧。”
“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没看出来吗,我已经没有宇智波引以为傲的眼睛了。”止水的眼皮已经凹陷下去,脸上留下两道血痕,尽管如此,他还是淡淡地微笑着,“那家伙并不信任我,在交谈时我被他夺走一只眼睛。”
“既然已经知道团藏不安好心,你就更应该活下去!”我怒道。
“不,这样的我回去只会激发族内矛盾,我希望我的死,能够让宇智波认为实力不足而放弃叛乱。”
“为了不让另一只眼睛也落入他人手中,我把它交给了鼬。鼬会继承我的意志,但他比我更加固执,可能会走上极端,我希望你能在关键时刻劝导他。”
“可万一我管不住他呢?”我渐渐支撑不住止水的重量,指骨发出咔咔的响声,对方的衣角也似乎在挪动着从我手中溜走。
“照异,我相信你,凭你的力量……”
止水的衣袖从我指尖一点点滑落,而我已经精疲力尽,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我的指甲因掀折而汨汨地流血,手臂也无力地垂落。止水掉了下去,被无边的河水吞没,最后一句话在我耳边响彻:“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