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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浮于夜色 之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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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因失血过多而彻底陷入昏迷,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也许是太过劳累,我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人在一片嘈杂的刀光剑影之中,旁若无人地伫立,对方并不看我,只是在仅存于我们之间的沉默举起武器。最后他的长刀刺穿了我的胸膛,像是戳进一块浸满了水的海绵,又向前走一步,刀身也随之又戳进一截。我没能反抗,因为当我生出想反抗的欲望便醒了。
重新睁开眼睛,画面一点点汇笼,窗外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脸上,我摸索着从床上爬起来,终于发现这里是鼬的房间,环顾四周,桌子上熟悉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那是我曾经送给止水的吊坠,可为什么会在鼬这里?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我把吊坠快速塞进口袋,然后看向门口——鼬的手里拿着一杯水,看样子是给我的。
“我暂时不渴。”我说。
话音刚落,屋子里就陷入了巨大的寂静。鼬手里拿着水杯的动作没有一点改变,似乎我不喝水,就会一直维持这个递水杯的动作。说实话,有的时候我挺怵他不说话的样子,比如现在。我嘴上倔强地呵了一声,然后老老实实地接过杯子,在对方目光的洗礼下把水喝完。
而这时,屋外由远及近地传来了嘈杂声。
“宇智波鼬在家吗!我们是来找鼬的!”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鼬神色一凛,起身走向门口。
听这语气,恐怕来者不善啊。我的心里仿佛有个巨大的口子和恐慌,促使着我走近。我缩在墙角,他们这次来似乎是为了质问昨晚鼬缺席集会的原因。而那边的鼬面对刁难只是淡然地回答自己知道了,下次会出席的,并且话里话外地赶他们离开。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如遭雷击。
“在那之前还有些事要问你……有关于昨晚投身南贺川自尽的止水的事情。”我在其中听到这样的话。
一股凉意逐渐向四肢百骸蔓延,我一下子明白了不安的来源,鼬在刚才所有奇怪的举动都有了答案。
不对。
我应该已经把止水救下来了,事情不该是这样。
我尽力压下心中的不解,将注意力集中在外面的谈话上。而此刻,门外的空气中也弥漫着风雨欲来的味道。
“我记得你是把止水当作亲哥哥来仰慕的。”
“是啊,最近完全没见过,真遗憾。”
“我们警卫部决定全力调查真相。这是止水的遗书,经过笔迹鉴定,毫无疑问是他本人所写。”
“既然没有他杀的嫌疑,为何还要进行调查?”鼬问。
“对于能使用写轮眼的人来说,复制一份笔迹并不算什么难事……而且,那样的人会留下这种遗言后自杀真是难以想象。”
“还是不要以主观看法来判断一个人比较好。”听到这句话,鼬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
此言一出,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我终于忍不住探出头来,而映入眼帘的正在与鼬对峙着的三人越看越觉得熟悉。突然间,一个想法在我脑内碰撞,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这不就是我带着佐助训练完回来撞见鼬下跪道歉的那一次吗。
“总之,带着这份遗书向暗部提交协助调查的申请吧。”
“同时我们也会从另一个方向进行调查,所以,如果你没有去提出搜查请求的话,我们也是知道的。”
说完,三人转身离去。
“要是能找到其他线索就好了。”临走前,其中一人自言自语道。
鼬捏紧了手中的遗书,他深呼吸,似乎是再也无法忍受,“你们有话直说如何?”
“你们怀疑我,对吧?”
“没错,臭小子。”三人转过身来,明晃晃地露出了三双三勾玉写轮眼。
此时此刻,偷听良久的我早已火冒三丈,一股怒火代替了身上的疼痛。在包括鼬在内的所有人对于我的突然出现万般惊奇时,我已不受控制地挥起拳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被打倒在地,躺在一边哀嚎。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们对鼬的污蔑让我的愤怒来得太快,甚至鼬的写轮眼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我就冲上去前把他们收拾了一顿。匆匆一瞥间我也看清了鼬的眼睛,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一种花纹。
没有过多犹豫,我的下一步动作就是揪起一人的衣领骂道:“我也没去那狗屁集会,你们也怀疑怀疑我啊。”
对方先是猝不及防被我攻击,又是被我直接揪起领子,不知道是疼痛还是羞辱,我看着他涨红了脸,似乎是对我的不满达到了极点。
“照异……”佐助不知何时也冒了出来,听见佐助的声音,我这时候才想起来松手,同时我也发现腹部的伤口因刚刚过于剧烈的动作再次裂开,白色的绷带下渗透出血丝。
鼬撑起我的身躯以保证我能维持站立的姿势,他对我说:“擦擦眼睛吧。”
原来刚刚暴打三人一顿的行为使我的情绪得到充分发泄,一直憋在心中的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本以为自己会毒发身亡,可现在我还活着好好的。止水在我昏迷前明明毫发无损,我苏醒后得到的消息却是他的死讯。那些我不敢往下仔细想的事情像是被穿连成一线的脉络一样,清晰地刻印在了我的脑海,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止水在我失去意识的期间去向团藏要解药了,也许受到袭击,也许遭人暗算,总之,我的存活是以他的死亡换来的。
明明止水不再是孤身前往,可阴差阳错之下最终导向的结局还是死亡。我已经竭尽所能,可却无济于事。这双眼睛也许除了让我一次次经历失败毫无意义。我的身体隐隐作痛,但因身上的伤实在太多,或心口或腹部或双眼,我不知道该揉哪个地方减轻疼痛。
刚刚这么大的阵仗自然也引来了族长,在我神游天外的过程中,他用眼睛来来回回扫过我们之间,似乎在寻找着事情的对错,或者说寻找着评析事态最简单的办法。最后这场闹剧以我主动领罚而告终,之后的半月我将被禁止出行并遭到长期监视。尽管我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误,但我还是接受这一切,只因为我觉得这样能够缓解几分我的罪恶感。